第27章 燃烧01(2/2)
她往椅子后面舒服地靠下,心潮澎湃道:“那可是我为一姐精心挑选的优质高富帅,胆敢质疑我的眼光。”
他很喜欢她乱点鸳鸯谱的行为。
自然,当事人有意无意,就不关他的事了。
江轸回归正题:“为什么不找老师?”
倪青葵也被他拉回思绪:“你没发现班主任总是回避这一类事情吗?我原来是以为她懒得管,后来听说,李老师之前因为管理学生的事情被投诉过,所以这或许是她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倪青葵撑着脸,手里拿着一根水笔在转。
“老师是挺怕事的,不过我也不喜欢说他们袖手旁观,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老师好像也不对。其实这只是他们的工作,只是为了生存,赚点工资养家糊口,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很正常。拿那么点钱,还操这么多心,也挺累的。”
倪青葵之前因为一些同学不合的事情找过李帆。
李帆就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姿态,甩甩手说,别管他,别搭理他就行了。
倪青葵听到,当然不开心。
许多旁观者也会点评,遇到学生问题,为什么老师总是不作为呢?但当她试图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思考,去解读,她就微微懂了一些。
倪青葵说:“长大就开始理解很多事情了,其实最能站在同学角度思考的,还是我们这些同龄人才对吧?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江轸默了默,问她:“不找老师,你打算怎么解决?”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那几个男生谈一谈?”
“坦白说,作用为0,他们甚至会转而攻击你。”
倪青葵泄气,伏倒。
谈话的事情她也做过,如江轸所说,作用相当于以卵击石。
江轸给出建议:“你与其去感化那些加害者,倒不如重点建立属于某种受害者的联盟机制,树立起足够坚固的壁垒去防御,甚至对抗。当然了,更基本的一点是,怎么样消解这些恶意,不让他们影响到人格的健全和成长。”
倪青葵想到受害者层面,脑筋一转:“弄个意见箱怎么样?”
“时间,精力,考虑清楚了?”江轸问,“以及你是否有做知心姐姐的潜能,遇到棘手的问题,你打算怎么作答。”
倪青葵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不管了,先记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意见。
她抬头看他,问:“你会理解我吗?”
“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江轸说,“我很愿意看到你所做的一切,这是在优化你认为不完美的世界,这种情况下,对抗比顺从更重要。”
倪青葵听着他说的话,看着江轸清冷高深的面容。
他坐在桌前时,就习惯戴上眼镜了,薄薄的镜片折出一轮浅淡的蓝绿色光锋,显得人很沉静斯文。
“为什么你有的时候很愣,有的时候又很睿智?”
“很愣?”
“就比如你经常一问三不知,但是遇到亟待解决的问题呢,头脑就会变得清醒。”
倪青葵扶着脸,自问自答,“可能我们不在一个频道吧。”
说到这儿,她突然挺直身子,话锋一转:“江轸,你可不要突然暴雷。”
“暴雷?”
“就是做出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清冷秀才的人设ooc了。”
江轸思索:“ooc?”
……又开始一问三不知。
倪青葵诚心诚意给他解释:“比如,单纯小狗变成丑恶狼狗。”
“嗯,”江轸平静地推眼镜,表示了然于心,又轻描淡写地问道,“会发生什么?”
倪青葵:“会……会危害到我。”
江轸:“哪个层面?”
他要是变成大狼狗。
那当然是……
让她会有……
被吃掉的风险啊!
倪青葵飞快地打开书包,手里动作迅速,刺啦刺啦,把拉链拉得巨响。
不想不想。
那太可怕了。
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她才是天底下最有心机的人!
同时,江轸看着她的动作,压了压声音,冷不防问了句:“你现在可以理解很多事情了?”
——因为她刚才说,她理解了老师。
十六岁的少女,终于明白,春蚕到死丝方尽,是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歌颂。
而真正的世界,是柴米油盐,是披星戴月,是琐事缠身,是微薄薪水,是加班加点,甚至是劳碌无功。
是即便不能够面面俱到,也值得被体谅的艰辛。
他讲话沉着,即便是带着问题来,也并不锐利逼人,更像是站在上帝视角,触发温和的提点。
倪诺言离开的那一年,倪青葵久久不能释怀,她跟江轸一起堆雪人的时候,自虐一样让手指碰在雪人的脸上,让神经末梢冻到失去知觉,那是第一年,缺失了小姨的陪伴,她堆起一个小小的雪人,在疼痛难忍的境地里,含泪问了他一句:你说,大人的世界,真的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吗?
静下来的氛围里,舅舅和妈妈的谈话声还是有在隐隐传出。
倪青葵摸不到心底准确的答案,她沉默了片刻,轻轻说了句:“也许吧。”
把作业本摊开,放好,倪青葵突然蹦出来一句:“朕就这样轻易原谅了呆贵人,是不是太娇纵了你?”
“呆贵人?”
“怎么,你还想当呆妃?”她笑着说,“不把你打进冷宫就不错了。”
倪青葵指着本子,有此前提,便可以颐指气使道:“错题集帮我抄好,我看着你抄。”
江轸沉默下来,恭恭敬敬替她抄题目。
倪青葵撑着脸,一边监工,一边订正错题,难题让她思维卡壳,卡着卡着就困意来袭,第一次,脑袋往下一点,打了个盹,她立刻睁大眼睛,试图继续进入做题状态,但不过半分钟,那些人式符号看得她精神错乱,实在撑不住了,她趴倒在桌,静静地伏在了手臂上。
倪青葵的课桌朝窗,窗户缝隙里流进微凉的晚风。
江轸把新的校服脱下,盖在她身上。
他是起身替她盖好衣服的,站在她身侧微微低眸,眼下,暖黄色的灯光把女孩的面庞照亮。
她扎着马尾,但从不打理鬓角翘着的棕色短毛,以及发际线部分肆意支起的碎发。
她不在意自由生长的头发是否过分服帖,这是她的“粗糙放任”,是她不拘小节的一面,也是独属于她的生命活力。
她闭着眼,睫毛自然地垂下,皮肤很白,显得透亮,因而眼睛上那层薄薄的血管很鲜明,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此刻,唇瓣正因为胳膊挤压着半边脸颊而微微轻启,这样的唇角状态,会让睡着的人很快流出口水。
江轸静静地看着她无害的一张脸。
他觉得自己不算个好人。
但在这一秒的想法诞生之前,这个自我评价还没有真正被坐实。
不断滚动的喉结昭彰着强烈的抑制心理,然而阴暗面的发生不由阻挡,有时就在一个瞬间,极其想要做某件事,那就立刻执行。
江轸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在嘴唇即将碰到她脸上的一瞬,眼下的一双大眼睛猛地一睁。
“……”
江轸立刻敛眸,假意要拿她手下的卷子,他平静道:“还差你手里这张。”
倪青葵蹭一下坐起来,但是由于他们的脸颊靠得太近了,在她起身的一瞬,软乎乎的唇瓣就在少年的下颌线飞快擦过。
江轸眸色一沉。
他看向同样受到惊吓的倪青葵,面露节操被毁的震撼。
他皱着眉,眼底显现一副黄花大少男的失措,质问她:“为什么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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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演技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