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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燃烧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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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青葵收起贼笑,晃晃手指,一口咬定:“你谁都不喜欢。”

江轸出门。

倪青葵追上来,继续警告:“千万千万千万别说出去啊,一个都别说啊。”

江轸一个都不想说:“嗯。”

到超市选面包。

“诶,你是不是和一姐关系又恶化了?”倪青葵弯腰在柜子前,“想第一个坐冷板凳吗?”

江轸提醒:“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倪青葵噗嗤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受害者,她就是看不惯你,等我替你教育她。”

江轸没再说这些,沉默了片刻,少年微凉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响起:“为什么突然决定换节目?”

倪青葵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她面对眼前的少年,也终于决定正视起自己拧巴的心思,她说:“我承认,杜若现在是有几分厉害,几乎快要赶超我。她就是龟兔赛跑的那个龟,但我,一定要当觉醒的兔,必须立刻启程,否则就要被乌龟赶超了。

“怎么能被我的手下败将看扁呢?我可以坦荡地收获骄傲,自然也要敢于面对落败和挫折,放低光环的价值很重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重要,天才小葵就要重出江湖啦!颤抖吧,少年!”

此刻面庞带笑的倪青葵,大概以为自己是动漫里那些屡败屡战的主人公,一身中二的热血在熊熊燃烧。

事实也的确如此。

倪青葵抱着一堆吃的喝的走进雪光之中,突然回眸看他,问道:“江轸,你还愿意做我的第一听众吗?”

江轸问:“你决定了?”

“对,”她言辞肯定,“谢谢杜若,她让我知道,我是不会被打倒的。”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应答:“我一直在等你。”

-

午休课间,简书颐是被“香”醒的。

她对香料丝毫不懂,但常常会看到“廉价香精”一类的词条,才知道,原来在这个社会的运行逻辑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味也存在价值排序,她始终分辨不出便宜和昂贵的差异。直到这一股温暖的浅香将她包裹,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里率先想到的,这一定是顶级昂贵的香。

有一点木质调,像鸢尾、或者晚香玉。

即便很淡,堆满鼻息时,也成了迷惑人的潮湿烟瘴。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香气的来源是身上这件衣服。

简书颐皱了皱眉,捏住衣襟一角。

气味很浅,应该是洗衣液或者衣物香氛之类的味道。

男生的黑色外套正盖在她的身上。防风面料的派克服,衣服对她来说很宽大,将她几乎整个罩在里面,内胆也暖和,简书颐的身子都被烘热了。

仅仅是指腹触碰的这一小块部分都让她察觉到,这是一种高于她自身的生活品质的质感。

简书颐将外套一掀,没回头就往后座丢去,淡淡说句:“谢谢。”

周绥也闷着头睡觉呢,头都没抬:“谢什么?”

于是他没注意到,简书颐往后丢过来的衣服正在顺着桌沿滑落。

正好经过的男生没来得及避开突然掉落的衣服,一脚踩了上去。

踩到衣服的是夏文骢,他立刻弹跳开:“谁衣服啊?”

沈燃从他后面过来,看了一眼:“方立函的吧,怎么掉地上了?”

后面传来路过几个男生的起哄声,戏谑声,混乱的失笑声,“卧槽!!赶紧捡起来,这赔不起!”

“……”

简书颐昏沉的脑子终于在这一刻醒过来,她回头看时,周绥也迷迷糊糊抬起眼睛了。

简书颐站起来,对夏文骢说:“你踩人家衣服干嘛?”

她咬紧了牙齿,不知道是因为正义感剧增,化身素质小卫士,还是因为那句“赔不起”,油然而生一股迁怒他人的烦躁与心酸。

夏文骢也很委屈:“那你扔地上干嘛?我还没怪你差点把我绊倒。”

飞侠降落,如一道光,嗖一下,大鹏展翅。

倪青葵跳过来,伸展双臂,保护住身后的女孩,矫健的身姿横在二人之间:“停!”

她严峻地指着讲台方向,冲夏文骢说:“冷板凳伺候。”

夏文骢立刻抬起双手投降说:“我可没动手,也没骂人啊。”

江轸跟在倪青葵的身后,打量了一番现场状况,确定夏文骢是个老实人,没有多想,他把简书颐要的面包放在她的桌上,牛奶是倪青葵替她热好的,放好东西,江轸按了一下倪青葵的大鹏翅,“冷静。”

倪青葵的战斗欲降下来。

周绥围观全程,跟倪青葵解释说:“没事啊,就衣服掉地上了。”

倪青葵看看周绥,又看看简书颐,听她说了句:“没怎么样,你不用紧张。”

确定不会发生冲突,倪青葵松下用来维持秩序的那根神经。

简书颐没那么多时间去清理这件衣服,因为方立函很快回来了。

他平时只穿校服,特别冷的日子,离开教室的话会添一件外套。这件弄脏的外套就是半多余的,因为如果不给简书颐的话,他会穿着它出去吃饭。

简书颐拍了两下,没拍干净,见人过来,只好递过去,“不好意思啊,衣服掉地上了。”

方立函接过去看了下,发现衣服袖子上有个很清晰的脚印,他感到困惑地皱了一下眉,但也没当回事,甚至懒得计较谁踩的,不以为意说,“没事,回去送去洗一下。”

少爷轻飘飘一句话,解除了所有人的担忧。

他坐下后,往简书颐这边看了眼:“你好点没?”

她低着头没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多说。

叶星蒲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一点湿气。

她进班时,教室里人都坐齐了。

很快,一盒感冒药搁在简书颐的桌上。

“生病还是尽早吃药吧,你想扛过去,只会越拖越严重。”叶星蒲坐下后,轻声说,“过阵子期末考试了,生病还能稳住状态吗?”

简书颐看着桌上的药,又看看发丝凌乱的女生,惊讶道:“药店那么远,你不会把吃午饭的时间浪费去给我买药吧?”

叶星蒲不以为然,她已经镇静地拿起笔准备做题了:“时间是我的,属不属于浪费,应该是我说了算。”

简书颐怔住。

她撕开了倪青葵给她带的面包,拨了一半给她,低声说:“你还是多学学我吧,心硬一点,否则对自己不好。”

“可是没用的千纸鹤,虽然不喜欢,你也舍不得扔。”叶星蒲看着她,很直率地反问道,“你心硬吗?”

“……”

不了解她的人,可不会像倪青葵一样说违心话哄着她。

简书颐避开对方锐利直白的眼睛。

她皱着眉,忍着酸楚,把面包塞嘴里,她想,要是全世界的人都不聪明就好了,只留她一个人看透所有的事就好了。

一包纸巾从斜后方丢到桌上。

江轸说:“这个比你的纸好用点,保护鼻子。”

简书颐狐疑:“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轸不理不睬,继续做题。

倪青葵围观过后,笑着转过身去,在小纸条上写:【小江是一个看着像冰块的暖男哦~表扬表扬!】

江轸强调自己的处境:【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

放学后,简书颐打算问物理老师一道题目再走,但是老师还在别的班上课,拖堂没结束。

她只好等在教室,班里除了住校生,众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叶星蒲已经背着书包走出去了,但又突然折返回来,拍了一下简书颐,说:“外面有惊喜,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简书颐下意识就觉得,是不是哪个男生又大摆玫瑰要开始拙劣的告白了。

她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校园里。

但倘若她是主角,还没有来得及落跑,就不得不现身,看看他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抱太多的期待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时,栏杆前面已经排满乌泱泱的人群。

她往底下看。

没有玫瑰和灯,只有举着小提琴的少女,还有不断下落的大片雪花。

倪青葵站在天井中央,抬头看着简书颐的方向,见她出门,她兴高采烈地挥挥手里的琴。

“Ladiesalen,theperforanceisabouttobeg.”

(女士们先生们,演出即将开始。)

“,倪诺言,这三位女士。”

因为倪青葵的即兴演出,来往的很多人停下脚步。

江轸站在檐下,耐心等候。

倪青葵逐一介绍说:

“倪青葵,就是我本人。”

“简书颐,是我本人最好的女性朋友。”

“倪诺言,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人,是我的领袖,是我的路标。”

“今天呢,本来打算去琴房练习,但是由于我的好朋友不太开心,我临时决定送给她一首曲子,邀请大家一起聆听。”

“这也是我的复出首秀,我最钟爱的一首曲子,《人间》。”

倪青葵眉飞色舞地讲完这一串话,收敛了表情,呼出一口白气,把琴托在颌下。

音符滑出,北方吹来。

她垂下双眸,沉进旋律中——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倪青葵没有戴手套,骨节通红,但她按弦按得利落干脆,每一个滑音都连贯,情绪饱满。

雪往琴身上擦,又划过她的手指,她的发梢。

倪青葵有条不紊,慢慢地拉下去。

她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的画面。

在最真挚深刻的感情里,她也慢慢地找到了一点状态。

睡着的小兔子又开始全力以赴地奔跑。

她陷入曲调之中,为朋友、为亲人、也为自己而动容。

身旁有一些学生跟着在唱这首歌。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

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

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

不会一场空”

一曲结束,星星升起,最亮的那一颗被倪青葵戴在头上。

简书颐已经走到楼下,倪青葵扑过来,从身后搂住她。

她贴着简书颐温温的耳朵,笑问:“喜欢吗?”

“嗯,这个我能听懂。”

“为你演奏的。”

简书颐瞥她:“干嘛突然抽风?”

“因为我要你此时此刻,就拥有很多很多的幸福,而且我也需要你给我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倪青葵从后面揽着她的肩,用力地拍拍她的肩头,“有没有接收到我的爱?”

“还行吧。”

倪青葵失笑,亲了一下她的脸:“你这个只会说反话的傲娇怪。”

照往常,简书颐是要逼她把口水擦干净的,但是今天她的态度要宽容一些。

分明零下的日子如此之多,她却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温暖。

江轸有一丝羡慕,但他决定今天做一个沉默的书呆子,因为要宽限病患。

简书颐问她:“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搞这么浪漫。”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是一个我爱你的平凡日子。”倪青葵笑着说,“快快痊愈吧,小书颐,我要治好你所有的不开心。”

小书颐——没有人这样叫她。

那个瞬间,简书颐还以为倪诺言回来了。

比生病更让她沮丧的,是和母亲的争吵,那是药都治不好的病症。

倪青葵不问,倪青葵知道。

比起献曲,更浪漫的事情,是她们一起长大。

她轻轻地说,“然后,我要借此机会告诉你,我终于终于,又要启程了。”

她想,她跟小姨真像。

像坚定不移的北极星。

像将她紧握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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