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燃烧14(2/2)
倪青葵惊道:“你也受凉啦?赶紧来医馆扎针啊!”
江轸已经料到她的好心,也想到了天衣无缝的对策:“晕针。”
“那电影不看了?”
“嗯。”
“你跟周绥说过了?”
“嗯。”
“你家有人不。”
“没。”
江轸回应完,又说:“我没什么大事,你去吧。”
他确实生病,也确实是不想扫她的兴。
但倪青葵还是来把门敲开了。
江轸穿件白色的长袖单衣,卡其色的宽松长裤,家里开了地暖,所以温度舒适,在倪青葵进门时,他在玄关随手拿了个口罩挂上了。男生松散的短发发梢垂落,像看起来刚睡醒,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符合他的慵懒气质。
果然是生病了……
“你吃了吗?”倪青葵跟进来,关心道。
本来准备吃的,但是江轸听到她在电话里这个要找上门来的语气,就赌了一把,把自己熬得更为虚弱。
“食欲不振。”他走到沙发,顿了顿步子。
坐下的话,其实不那么方便卿卿我我。
江轸躺下,陷入软软的沙发垫里,用手背轻轻抵着额头。
看起来快要晕倒了,或者已经精神不振。
倪青葵单膝跪在沙发上,俯下身子,把他的手拨开,用手掌量他的体温,已经退烧了,但还是有点热。
她轻蹙细眉,把他口罩揪下来,露出的白净深邃一张脸,却显得憔悴,倪青葵语气温柔:“没事,你不舒服就不用戴口罩,我不怕。”
“……嗯。”
倪青葵说:“要不要我给你煮点粥?”
江轸快要晕倒,闭眼说:“等会儿吧。”
倪青葵置若罔闻,已经过去淘米放水了。
煮粥很简单,她快速弄完,插上电,又快速回来。
江轸微微掀起眼皮,看着她脱掉外套,露出一件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
这也大修身了。
他还是有绅士风度的,视线从圆弧的形状挪开,看了眼身侧沙发,还剩一点不多的空间。
“你要躺一下吗?”
倪青葵一惊:“我干嘛躺?!我又没生病!”
江轸虚弱地提醒:“脑子糊涂了,受不了惊吓。”
她意识到自己声音洪亮,立刻轻声:“不好意思。”
倪青葵本来就觉得江轸最近很可怜,因为简书颐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联想到上次她生病,江轸还表达了一番关心,眼下,江轸病来如山倒,孤零零在家,差点饿晕,她就觉得他的样子更可怜了。
倪青葵用关心弱势群体的语气说:“你别怕,我已经教育过简书颐了。”
他闭着的双眼微微抬起,看看她:“教育什么?”
“我让她跟你缓和关系。”
倪青葵是真的正儿八经地找到她,开了个会,会议纪要如下——
倪青葵说:“虽然我的心理上是很袒护你的,但你也不能总和男同学保持敌对关系。”
简书颐直接逼问:“你准备救哪个男同学?”
倪青葵心虚,又梗着脖子:“我是说所有!”
“我跟不装不丑不骚不浪不贱不草包不脑残不虚伪不有钱的男同学不敌对呀。”
“……等等,有钱人怎么你了?”
简书颐:“绝大多数的有钱人会有傲慢病,这种傲慢不一定是轻视你,也可以是无视你,他经过你的辛苦,看到你的辛苦,但并不在乎,也不想懂。当然,我说的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那种,暴发户又是另一种情况,暴发户的自负还沾点刻薄,他们的傲慢往往是显性的,然而,前者的隐性漠然也不容小觑。”
倪青葵忍无可忍:“我说了,不要突然开始朗诵论文!!!”
简书颐:“结语,我恨有钱男人。”
“你怎么不恨有钱女人?”
“因为女人普遍具有共情能力,但男人,天生就是自大狂。”
“好好好,排除有钱,江轸不符合哪一项?”
“果然是他。”简书颐嗤笑,“你倒不如问问他符合哪一项。”
“我觉得他都很符合啊。”
“无语。”她说。
会议就此陷入僵局。
沉默良久,倪青葵拿出小领导架势,动用淫威:“反正你得改。”
“改什么?”简书颐无动于衷。
“对江轸友善一点啊,他挺好的。”
“怎么不替周绥喊冤?”
“周绥,嗯……他也很好啊,又帅又仗义,还是个阳光小狗,你也要对他好一点。”
“周绥听了你这个买一送一的语气,他会哭的,知道吗?”
倪青葵回归正题:“好吧,买一送一的不重要——所以你能不能对江轸友善一点?”
“不能。”简书颐冥顽不灵。
“他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对他友善一点?”
“不能。”
“为什么啊?”
简书颐突然盯着她,问:“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倪青葵愣住:“……你好犀利。”
“倪青葵,你现在已经开始站队了,是吗?……我只是你最好的女生朋友,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得提醒你,你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一个,否则不公平,不过……我可以姑且同意,他从友情一栏转移,当你最好的……”
想到,她们答应好不讲恶趣味玩笑,句子断开。
“算了,”简书颐摇摇头,把“老公”二字憋了回去,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倪青葵,你还是上钩了。”
——倪青葵走到左,走到右,一人表演完这段相声,自责地对江轸低头说:“事实情况就是这样,我已经尽力了,她油盐不进,也不能怪我没用。”
江轸闻言,并没有大大波动,用拳头挡在唇角,偏过头去咳了两声。
“没事。”皱着眉咳嗽完,他低声说,“是我不好。”
倪青葵心旌一动,更是自惭形秽:“别这么说,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不用。”他淡淡说道,“我自己承受就行。”
想到简书颐高高在上的样子,倪青葵更觉得对不起江轸了,咬牙切齿说:“我开学就让她去坐讲台。”
他说:“她也没什么恶意。”
倪青葵竟然低头思索起来:“……也是哦。”
江轸:“无非就是希望我落单。”
倪青葵目光凶狠:“必须坐讲台!”
江轸无计可施,好希望大家都和和睦睦的。
可惜呢,决定权又不在他手中。他孱弱地眨一下眼:“那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