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事01(1/2)
第43章心事01
「那些避不了的虚荣。
那些打不垮的野心。
那些下定决心烂在肚子里的暗恋情愫。
那些无法对抗又难以启齿的嫉妒。
那些为了出鞘一刻而咬牙蛰伏的冬日黎明。
是她与她沉进岁月湖底的少女心事。」
——青葵日记:4thMovent
/第四乐章: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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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雪打灯,连妈妈都在叹今年的冬天真冷,直到最后一场雪下完,河流的浮冰化尽,江轸的病也好了。
江望霖在餐桌前翻报时,李心慈在舀着元宵往嘴巴里送,瞥见江轸背着书包准备出门,她喊了他一声:“小江,你等一等,妈妈送你。”
儿子尚未应声,反倒是江望霖坐在那里,将报纸从容一掀:“6:48了,等不了。”
江轸换好鞋,因为爸爸的提醒,看了一眼手表,便也淡淡地回了一声:“不用。”
他推门出去。
李心慈懵懵地问:“6:48?不是七点半的早读吗?”
见家门关上,她看了一眼沉默寡言又心思深厚的丈夫,语气柔和劝说:“这么冷的天,他不能天天挤公交哎,你要对小江上点心哦,不要天天愁你的工作、工作。”
江望霖不以为然:“我有我的工作,他也有他的规划,被扰乱了,反而嫌你坏事。”
李心慈更懵了,摸摸下巴:“规划?”
江望霖不语,回到高冷的架子里。
不执勤的情况下,6:48分准时出门。
根据江轸的身高判断,正常步行的话,步幅为0.75-0.85米,大约七分钟后,他可以走到六百米外的连锁早餐店。如果倪青葵这一天起床很早,她会特地跑到这一家早餐买豆皮,但是到了冬天,大多数情况她会赖床,那么江轸只需要在早餐店前的站台等待5分钟的公交,这一路车,她比他早上一站。
如果运气更好的话,简书颐嫌倪青葵起得太晚,会早早离家,那么,江轸就可以乘坐上一辆和谐平静,最重要是,与她独处的早班车。
倪青葵坐在独坐靠窗的位置,争分夺秒地补觉。
她抱着书包,脑袋时不时往下耷拉,江轸站在她身侧的位置,把她的脑袋拨正,靠在自己的腰侧。
司机一脚急刹,倪青葵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敦。
差点撞上前面座位的时候,被一只有力且温暖的手掌托住。
倪青葵心跳加剧,抬头看到眉目清清的少年。
江轸长身鹤立,低眸看她,他扶着横杆,穿干净的校服,身上散发冷调的香。
她瞥一眼他穿校裤的腿,往上一点,是她刚才靠过的腰。
倪青葵飞快眨眼:“好巧。”
他低声:“巧。”
如果是往常,她可以自如地一笑,当做是普通好朋友和同学一样,正常打招呼。
现在怎么回事?招呼都打得不顺畅了。
看来刚才的司机刹得太猛,让她心弦乱了。
倪青葵平复了会儿,关心他:“你的感冒好了吗?”
“嗯。”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倪青葵通过训练,大多数时候,已经可以理智和情感自如切换了。
她顺利地进入到新的境界,比如,看颜色小说可以适当地代入江轸的脸,但是把自己摘出去。
她以前不爱看小说,是因为想象不出合适的人脸,现在有了好的办法。
之前是《野翻了》里的陆延庭。
现在是《不可说书名》里的霍云珩。
她对江轸也不用时刻面露愧色了。
只不过,真正面对他近在眼前的清冷眼眸时,倪青葵还是忍不住脸红。
为她私下那些阴暗的代入和幻想。
好奇怪啊,其实应该远离他为好。
但是,又被吸引着靠近,幻想。
大概是因为,许多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比如方才那一股自然温暖的守护力。
她总是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险境中,遇到一只托住她的手,他好像总是在她的身后。出其不意,又如冥冥之中。
浮想联翩结束,抬头看一眼江轸。
他仍然幽深平静,斯文且澄明。
不该,不该!
倪青葵拍拍脸,随着到站停车,飞奔而下。
进了教室,各科课代表在收寒假作业。
陈嘉懿来晚了些,喊了声:“组长收一下语文作业。”
倪青葵望向女生的方向说:“李老师刚在路上跟我说了,已经让他们收了。”
陈嘉懿看了她一眼,“那你送过去吗?”
“嗯。”
陈嘉懿点点头。
几分钟后,倪青葵站在讲台上清点了一下作业份数,往后边看了看,跑到江轸桌前,“帮我把作业捧到办公室吧。”
正在低头看书的江轸抬起头,扫了一眼正堆出一脸笑的少女。
倪青葵声音甜甜,谄笑问:“可以吗?”
他淡淡:“义不容辞。”
从前这些事,都是需要挂名副班长去做的。
谋权篡位成功的江轸已经被习惯依赖,于是,她终于不用面露这样的笑容对别人问:可以吗?
江轸很是欣慰。
答应江轸让简书颐坐讲台边的事,倪青葵还没忘。
但是她不能轻易下决定,因为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倪青葵哪天去世,就取决于她哪天跟简书颐开口提。
把江轸支开,倪青葵凑到简书颐面前,鼓起勇气,小声问:“今天可能要小组轮换了,你想换位置吗?”
简书颐的思维沉浸在题目里,不能断,没来得及回她。
倪青葵更小声:“你要不要跟陆源换一下,去跟方立函坐?”
陆源是方立函的同桌。
“……”
简书颐立刻抬头,警惕她的恶趣味:“什么意思?”
倪青葵找好理由:“你们不都是物竞组的吗?方便交流题目,也方便缓和关系。”
“谁要跟他交流题目——你看上陆源了?”
“不要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倪青葵好声好气,“我只是觉得,你跟江轸不能离得太近,会让他很受伤的。”
怕她心寒,倪青葵伸出三根手指,立刻发誓强调:“你想搬的话,我绝对会跟你一起走!”
简书颐说:“那你怎么不让他走?”
“……也是也是。”
倪青葵是真的没异心,单纯想把两人拆开:“那我等会去问问,让他去跟方立函坐也行。”
简书颐累了:“你别在这搅浑水了,到底想干嘛?”
倪青葵的恶趣味果然来了,贼笑一声问:“你又在心疼谁啊。”
简书颐有一百句话想怼她,但她忍住了,语速飞快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的核心人物是江轸,他才是那个谁都碰不得炸弹,我只是他的背锅侠。”
“背锅侠?”倪青葵觉得好笑,“那我让你坐在江轸和方立函中间好不好?”
倪青葵设置的意见箱颇具成效,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班风整顿已经基本到位,那几个刺头不敢再轻易在教室口出狂言,甚至脏话都少了很多,毕竟谁都不想坐到老师眼皮子底下,这让小班长感到十分宽慰。
只不过,某些学神圈子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争锋相对、尔虞我诈行为还没有停下。
甚至,愈演愈烈。
看着倪青葵的眼神可以料到,她心底大概已经认定,简书颐就是一班班风和谐的最大绊脚石。
绿茶的手段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与之较量的。
简书颐咬牙切齿,笑得阴风阵阵,“好啊。”
她说,“你猜他们两个谁先死。”
“……”
倪青葵也觉得这样对朋友不太好,并且她意识到,换座并不能改善关系,只能维持一些表面和平,不让他们后排圈子随时处于易燃易爆的状态。
她还在思考更合适的方式,头顶传来云淡风轻的低沉嗓音。
“我走。”
江轸送完作业回来,安静站在桌前,看一眼倪青葵:“老师有意见吗?”
倪青葵如实说:“除了周——”
瞥一眼空座,周绥还没来,她接着说:“周绥这种顽固分子,其他的应该不会,我已经可以半权负责班级座位问题。”
江轸慢条斯理地把手表摘下,方便收拾东西,但把表揣兜里之前,他扫了一眼时间,淡道:“还有三分钟。”
他对倪青葵说:“我课上整理吧,下节课就走。”
简书颐皮笑肉不笑:“不用,我们可以帮你,速战速决,等什么下节课?”
倪青葵打断:“别急别急,没这么火烧眉毛。”
江轸露出逆来顺受的镇静表情,低头拿起桌面的几本书:“那就搬吧,我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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