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友谊10(2/2)
倪青葵更是开心到张着嘴巴笑,嘴角浮现出漂亮的梨涡:“对啊对啊!”
简书颐失笑。
倪青葵瞅了瞅她安静做题的样子,忽然又问道:“你现在会很想你爸爸吗?”
简书颐笔尖顿住,轻轻摇头,在不想和不知道之间,选哪个答案都不贴切。
关于亲生父亲的印象,早就消失殆尽了。
一个跟她“不熟悉”的故人,能值得她付出多少思念呢。
每年清明,母女两个去墓地祭拜。
简书颐不负责烧纸。
她站在纷飞的纸钱之外,站在清冷的风里走神,视线扫过一排排的墓碑,她看一眼,就能给每一个碑文上的生卒年做好减法,她荒诞地计算着,这些定格的生命曾经在也多少年。
妈妈虔诚地祈愿时,她在发呆,置身事外。
妈妈指着年轻英俊的男人说:“书书,叫声爸爸吧,他很爱你的。”
简书颐看向父亲。
原来他是整个墓地里,最年轻的一个。
她讲不出口,陌生、晦涩的词句。
她在心里说,爸爸,来我梦里吧。
虽然我跟你不熟,但我应该还挺想你的。
她说:“我不想爸爸,我只是在幻想爸爸。”
倪青葵懂她绕口令一样的句子是什么意思。
和江轸表达的差不多。
倪青葵想起那天,简书颐说她年纪小,出去办事情收到限制,她轻轻一笑道:“我们就快要成年了,到时候就会变成棒棒的大人!”
简书颐笑得温和,“确实很快了。”
倪青葵注视她片刻,她的确因为简书颐的家庭问题,和她相处的时候,有很多的顾虑。
倪青葵从小就当“皇帝”了。
小学,她和简书颐还不住在一起,简书颐步行回家,倪青葵大多数时候被小姨接走,偶尔,父母会来开车接她。
她最喜欢玩坐轿子了。
爸爸妈妈会把手交叉,搭成座位的样子,将她两条腿套进去,然后把小朋友架起来。
倪青葵环抱着胳膊,扬起脑袋,威风凛凛地享受着宠爱。
不过,如果简书颐在的话,她就不坐轿子,会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不得不分开的路口。
此刻,在对方的坦诚里,倪青葵忽然想起陈嘉懿的那封信,她看着简书颐,又问了她一个直白的、坦荡无遗的问题。
“你会嫉妒我吗?”
说从不是假的。
她不是圣人。
简书颐的人生有许多难关,而让她最难以释怀的,还是那个兴趣班的事,她无数次地想,如果老师不夸她有天赋就好了,就不会让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因为没有钱,她还要反过来安慰妈妈。
初中,她学会生火做饭,因为妈妈在学校里透支了厨艺,这样她休息的时候不用再下厨。
她在还可以撒娇耍脾气的年纪,把懂事贯彻得淋漓尽致。
倪青葵有贵重到她碰一下都胆战心惊的小提琴,而简书颐只向往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的梦想总是被忽视,以至于到后来,说出口都成了奢侈,只能彻彻底底地把梦想这个符号从人生清单里划掉。
她的确深深地羡慕过优渥的家境,以及别人所拥有的和睦亲情。
远离倪青葵这个过度完美的朋友,对掌控着攀比的那一根神经会好点。
可是,凌驾于这份潮湿情绪的,是她们坚如磐石的友情。
她不会这样做。
忘记她、离她远去这件事,就像切掉半边心脏。
她可以消化求而不得的疼痛,但不可以缺失心脏。
简书颐需要调整的,从来不是和倪青葵的距离,是她面对也事的心态。
她每天都在不停地思考,打磨着越发坚忍的心性。
每一天,都在校正昨日的自己。
她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但还不够,还会跟光鲜的男同学较劲。
不过简书颐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彻底平静。
“其实,以后父亲节,或者叔叔过生日,你也可以让我帮忙挑选礼物,不用在我面前很小心。”
简书颐面带微笑,帮她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未尽的泪。
她说:“我不嫉妒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