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友谊11(2/2)
江轸欣慰地跟在后边。
他们一起下课,一起打卡,离开琴房。
夜晚到来,音乐附中各处的旋律渐渐止息。
静谧的道路上,倪青葵走在最前面,江轸走在最后面。
南方孩子对雪的渴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荫道的两侧树木削弱了雪的来势汹汹,他们走在轻轻的雪里,谁都不愿意打伞。
倪青葵正在和王菁聊着天,忽然兴致高昂,想到什么,一回头,对着大家说:“突然发现,我们是青梅竹马哎!”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倪青葵又张开双臂:“天气真好,我好想唱歌!”
臃肿的羊角扣大衣肩膀处从两侧高耸,十分可爱,围巾把她圆滚滚的脸蛋堆起来,捂住下半张脸,但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永远清澈莹亮。
杜若讽刺:“你是不是疯了,这叫天气好?我都快冻死了——”
她话音未落,少女嘹亮明快的歌声,便置若罔闻地响彻夜空。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倪青葵蹦蹦跳跳,在雪地里飞舞旋转,像个小朋友。
走出林荫道,天空广阔,就像少年追逐梦想的心,可以飞到这个世界漫无边际的任一角落。
晶莹的雪落了满身。
他们年轻勇敢,他们憧憬四方。
顾灵灵高兴地给她打着拍子,也出声唱着,与她的歌声重叠:“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经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众人高高低低的嗓音纷纷地合在一起:“友谊万岁,朋友万岁,友谊万岁。”
倪青葵面对着大家,两只手做出挥舞着指挥棒的动作,灵动俏皮。
“举杯痛饮,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雪落在少年们的身上,也飘落在DV镜头之前。
镜头之后的江轸视线追随人群中间的少女,眼睛温柔地弯起。
他想,领袖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人一旦想要去做什么,身边的人都会逐一追随。
不管这事是否无厘头,是否冒着傻气,她就这样突发奇想地引燃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愿意陪她冒着发热的傻气,陪她纵情高歌。
一起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经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天蒙蒙,雪蒙蒙,倪青葵的心中却豁然开朗。
成长的终点,不是找回天才的地位,而是走出天才的牢笼。
倪青葵比天才更有意义。
她的琴声就是意义。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只要一直一直做着热爱的事,那她的青春就会充满意义。
倪青葵唱完歌,又穿过几人,跑到江轸的面前,她握着他的手腕,调整了一番DV的视角,吸了一下被冻得快淌下来的鼻涕,随后开口,嗓音清脆,对着镜头说话。
“今天是17岁冬天的一个普通夜晚,江城下了第一场雪,我和江轸,还有陈思尧,顾灵灵,王菁,杜若练完琴,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很想要留住这一个放松的时刻,但是我没办法留住,所以我要用歌声把它记录下来。”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到一句青春电影的台词:三年五年以后,甚至更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17岁的倪青葵想要站在世界之巅。
27岁的倪青葵会是什么样子?
十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她对着江轸的DV镜头,翘着嘴角一笑:“和未来打个赌吧,我赌我们的明天,一定璀璨辉煌。”
倪青葵笑眼弯弯,颊边攒起两个梨涡,鼻尖冻得显现一丝红润。
漫长的冬天和十几岁的课堂是那么难熬,而体内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与永不停流的澎湃热血,会在她感到疲惫的每一个时刻,将她重新点燃。
“顶峰见吧,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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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不上课,倪青葵提出了最近一直心痒痒的念头。
“今天可以喝酒吗?”
跟江轸站在路边候车的时候,倪青葵扬起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他。
江轸低眸,回视:“喝酒还要征询我的意见?”
“因为你那天制止我了啊。”倪青葵歪着脸,撒娇一笑,可可爱爱,“明天又不用上课,喝一点可以的吧。”
她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
喝一点当然可以,醉酒也问题不大。
江轸酒量好,他可以稳妥安排好她。
不过醉酒之后的场景,恐怕就不宜昭彰了。
“你醉酒状态吓人,最好不要大庭广众。”
“吓人?”倪青葵恢复正色,立刻跟他盘算旧账,“我那天就是抱了你一下吧。”
江轸对她的言辞感到意外,眉心微蹙:“就是抱了我一下?”
他不由地提醒:“我是个纯情少男。”
倪青葵皮笑肉不笑:“哈哈,逗我,你是个老奸巨猾的大狼狗。”
江轸感到莫名,扶眼镜:“一味地攻击,意味不明。”
他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是李心慈打来的。
江轸让她开车来接,回道:“在附中正门的路口。”
挂掉电话,他提醒倪青葵:“家长到了。”
倪青葵失望地塌下肩膀。
江轸以好人面貌劝说:“回去想想办法。”
“昂。”
倪青葵跟他面露狼狈为奸之笑,眼底恢复明亮。
两人坐进去,李心慈在驾驶座回头说:“先把小葵送回去?”
倪青葵尚未应声。
江轸淡淡:“不急。”
倪青葵正要说话的嘴巴咧开一点,“不急。”
李心慈:“不急?”
倪青葵警惕皱眉,看江轸:“不急?”
江轸对妈妈说:“你先回去休息,到她家几步路,我可以送。”
倪青葵看江妈妈:“到我家几步路,他可以送。”
李心慈便不再多说,安静开车。
倪青葵严肃看回江轸:打的什么鬼主意?
江轸回视:是谁想干坏事?
倪青葵弱弱收回视线。
车开到江家楼下的车位,停好,江轸对妈妈说:“你先上去吧,我有话和她说。”
李心慈好言相劝:“讨论题目也不要大晚,小葵妈妈会着急的,早点把人家送回去。”
江轸颔首:“我有数。”
他讲完,在妈妈开门离开之前,扶着车座,往前探身子:“车钥匙留给我。”
李心慈愣一下:“嗯?”
江轸解释:“买个东西回来,外面冷,车里说话安逸点。”
“哦。”
妈妈没心眼,随手就把钥匙留下了。
他们的年纪去不了酒吧,就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
倪青葵见他出门,叫住江轸:“在店里喝就好了呀。”
江轸拿出那套说辞:“冷。”
“不冷啊,有空调。”
江轸轻轻掀开大衣的领子,给她看自己光秃秃的脖颈:“体质差,容易感冒。”
他平时不戴围巾,露出漂亮修长的肩颈,的确显得单薄。
倪青葵关心他,帮他把衣襟拢回去。
夜还没深,假期来临前,他们躲在车里放纵地尝试酒精的刺激。
倪青葵喝得有点燥热,把围巾摘了,“你还冷不冷?我这个给你。”
“好点了。”江轸很平静。
倪青葵吐吐舌头,呼出体内热气,“你不是说这个度数不高?怎么辣辣的。”
“有吗,”江轸继续平静,瞥一眼她火红的嘴唇,“我怎么觉得很一般。”
“可能我喝得多,都快喝完了。”倪青葵用拇指和食指卡着易拉罐,在他面前晃一晃,“你看。”
倪青葵果断地把最后一口闷了,又计划再开一瓶。
看她脸红发热,江轸怕她真的不适,还是按住她的手,劝住了她的冲动。
算了,身体舒服最重要,他把满腹坏水放掉了,打算开窗让她透透气。
倪青葵被他压着的手抽出来,突然反客为主,反过来压紧了江轸的手腕。
她轻轻地按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手指下移,慢慢地抓住他的手心。
江轸不明所以地看她。
她说:“你觉得,友谊是什么?”
倪青葵眨着碎光闪烁的眼睛,注视着江轸,像在研究他,或者真的想搞明白他们的关系,“我们两个算友谊吗?”
江轸眸色沉了些:“不算友谊算什么?”
她轻轻地嗝了一声,轻轻地说:“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一点点变质呢。”
江轸摘下眼镜,语气无波:“是吗。”
“你懂吗?”她发烫发红的脸颊凑得很近。
他说:“似懂非懂。”
倪青葵又问:“江轸,你当我是朋友吗?”
“……”
江轸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水汽,默了片刻,回答她:“女朋友也算朋友的话,当然。”
倪青葵呼吸滞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声:“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关在车里,你想亲我,就灌醉我?”
他反问:“我灌醉你?”
那瓶酒好像不是他往她嘴里倒的吧?
江轸企图摆脱老奸巨猾的名声之际,倪青葵却垂着眉眼,低低地说:“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想亲你,所以给自己壮壮胆,我才说要喝酒。”
他轻轻一愣,觉得被她握紧的手心瞬间燥了几个度。
不止手心,身上,胸口,小腹,都紧紧绷着。
倪青葵一直箍着他的手,最终乏力,软绵绵地往他怀里一趴。
江轸捧着她火热的脸,喉结翻滚几下,稍作沉默,随后,低声说:“今天车上没有别人,没有危险。”
他垂眸,看她乏力的眼睛,声音低得有点哑:“可以久一点吗?”
倪青葵呆呆的,脑子被酒精钝化,像是忘记上次在大巴车里的事,好久没反应过来:“嗯?”
“你胆子还挺大的,倪青葵。”江轸忽然讥诮勾唇,“不怕被我吃掉了?”
闻言,倪青葵倏然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往后一缩,眸心滞涩,带点讶异:“你、你不会吧,我还小呢。”
江轸收拢手掌,将人又扯进怀里,手指重新覆上她滚烫的脸:“今天不吃你,今天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