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第39章
俞歆赶到医院,按照陈时缘发来的病房号,一路寻过去。
进门时,差点撞到出来的医生。
“不好意思小姐,这是病房。”医生没在这层楼见过俞歆,伸手拦下。
“我是陈贝亿女士的家人。”俞歆心急地朝里看去,奈何医生后面还跟着其他医生和护士,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带头的医生侧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医生。
“您有登记吗?”寸头的医生上前一步拦住俞歆,其他医护人员先行离开。
“没有……”俞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急如焚。
猛烈的咳嗽声从病房内传来。
顾不来其他,俞歆用蛮力推开医生,拧门闯入。
在看到脸色惨白的陈贝亿靠在床头,戴着鼻氧管的样子,心揪成一团。
“妈,你还好吗?”俞歆走到床边,弯下腰,声音放轻。
“我没事。”陈贝亿努力扯出一抹笑,又咳了几下。
俞歆着急地给她拍背,不敢太用力。
陈贝亿余光瞥了几次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
医生看到俞歆和陈贝亿交谈不像陌生人,没有再打扰,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时则和时缘都有急事,结束了立马过来,是他们让我先过来。”俞歆察觉到陈贝亿的失落,“你要不要先休息,他们来了我叫醒你。”
陈贝亿躺下,状态虚弱,浑身使不上多少力气,但就是不愿意闭眼休息。
“还是您饿了?我给你叫阿姨做些吃的来。”俞歆提陈贝亿盖好被子,担心她着凉。
“小鱼。”陈贝亿抬起瘦如枯木的手,抓住俞歆的手腕,“你就陪我坐会儿吧,哪都别去。”
俞歆拉过来凳子,坐下,主动地握住陈贝亿的手,冲她微微一笑:“好,我就坐在这,不走。”
“你是个好孩子,时则也是。”陈贝亿看着俞歆,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妈说的话可能有些自私,也可能会让你为难。”
她们静静对视。
俞歆像有预感,陈贝亿知道些什么。
“在时则回美国念书,你没有跟着,我就猜到你们离婚了。”
她停顿了一下,握住俞歆的力度越来越紧,确定她不会走才继续往下说。
“可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看他状态越来越糟糕,痛苦地挣扎在陈家的泥潭里。”
“我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就不能被爸爸妈妈爱着,也不能生活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他们,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他们带到世上。”
“我一直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原谅我那会儿装傻,你们不得不演戏骗我,让你困扰了。”
陈贝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要停顿喘气才说完,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们确实离婚了。”俞歆鼻尖涌上一股酸,忍住泪意,“但我们也和好了,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等好了我们接您回家。”
陈贝亿脸色苍白,但眼里的笑意渐深:“那就好,时则能过得好就行。”
“先睡会儿吧。”俞歆手放到被子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坐在这陪您。”
陈贝亿眼眶里的泪从眼角流下,小小声说道:“多久没有人说过陪我了,总是一个人好久了。”
也不知道是对着俞歆说,还是喃喃自语。
陈贝亿睡着,握着俞歆手的力度减少,她缓缓拿开,打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出门时,和走廊尽头戴着口罩的陈时缘对视上。
陈时缘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问:“嫂子,妈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刚刚睡下,我们先别打扰她。”俞歆揽过陈时缘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你陪我去吧,顺便让他们帮我录一个信息,方便以后来访。”
陈时缘回头看了几次紧闭的病房门,选择听从俞歆的话,快步跟上。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突然情况恶化,明明上次医生还说状况良好。
俞歆知道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是无力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医生认识陈时缘,她的信息在系统里登记过,出面说明情况后,也给俞歆做了身份确认。
俞歆没让陈时缘陪着听,自己和医生了解病情。
听完后,庆幸并不是恶化,而是化疗后身体出现严重的排斥情况,医生建议家人多关心病人心情,他们感受到病人对化疗产生厌恶情绪,如果没有及时地干预,会对后续的治疗产生不良影响。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俞歆搁在桌上的手攥紧,心一点点下沉。
医生说:“多陪陪她说话,下次化疗也不要让她一个人来了。”
俞歆沉默地抿了抿唇。
难怪陈贝亿会说一个人好久了。
和医生道过谢,俞歆怀着沉重的心情出门。
陈时缘着急地站起身:“嫂子,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俞歆将陈时缘带到最近的休息室。
这是医院专门为VIP客户提供的,能住得起的病人非富即贵,大多数都注重隐私,才特地在走廊建了隐蔽性强,适合谈事情的小间休息室。
“医生说化疗产生不良反应属于正常情况,好好休息就行。”俞歆倒了两杯凉白开,一杯递给陈时缘,“医生还说,我们有时间多陪陪她,状态好才能扛过磨人的化疗。”
陈时缘捏着纸杯,低着头,无法看清她脸上的情绪,能感受到她的纠结。
“我上半年除了忙毕业也没其他事,我陪就好,你好好拍戏。”俞歆将医生的话如实转告并不是强求陈时缘多花时间陪陈贝亿。
上次不小心听到他和陈时则在门口的争执,猜出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太好,面上母慈子孝,实际却难以真的亲近起来。
陈时缘摘下口罩,迟疑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而且我和妈住得也近,就在一个小区。”俞歆并不觉得麻烦,“你可以待多久,要不要吃完晚餐再走。”
“经纪人帮我和剧组请了今天的假。”陈时缘疲惫地靠在凳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俞歆眼尖地注意到她锁骨有乌黑,问道:“脖子怎么有一块青紫?”
陈时缘用手捂住,尴尬笑说:“上周练武打动作不小心撞到,快好得差不多了。”
“武打戏全自己上?”俞歆听说不少演员会用替身,再补拍露脸镜头就好了。
陈时缘闷闷地喝了一口水,百般聊赖地谈起工作:“嗯,以前入行公司规划走电影路线,温柔婉约的女主角早定好大青衣演,我能拿到的角色都是女三女四,一般这类角色都是团队里的武力担当,导演只要愿意亲自打的演员拍,我为了拿下角色只能练打戏,后来电影上映打戏小出圈,公司帮营销了新人设,新生代刀马旦,所以后来的打戏都要自己上。”
“等会去我那吧,一起吃顿晚餐再走。”俞歆拿出手机给温云音发去消息,点了几道菜。
温云音只当是俞歆想吃,开心应下,晚餐约在家里见。
下午四点半,陈贝亿醒了,看到陈时缘就坐在床边,笑着叫了声女儿。
陈时缘眼睛瞬间变红,握住了陈贝亿的手。
“今天开机你跑来医院,是不是耽误你了。”陈贝亿抱歉一笑。
陈时缘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低着头:“没事,我也只排了一场戏,拍完了。”
俞歆主动让出空间给母女俩,到门口等阿姨送来晚餐。
陈时则刚给俞歆回消息,他晚上才能去医院,让她早点回家休息,今晚他给陈贝亿守夜。
她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棘手的事情走不开,他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阿姨到了之后,俞歆带着陈时缘先回家用晚餐。
陈时缘坐在主驾驶后排,口罩捂脸,帽檐压到最低。
上到车后,俞歆隐约听到抽噎声,她将车载音乐调高,没有多问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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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音提着新鲜出炉的饭菜到家门口等俞歆,坐在电梯厅的长凳上刷微博打发时间。
热搜词条前三分别是#时缘溃散开机仪式#、#时缘开机造型美爆了#、#时缘天选最美女警席沛#。
她冷笑几声,心里吐槽这人也就一张脸能看,哪门子适配她姐笔下拥有一切美好品格的席沛。
听到电梯抵达的声音,温云音站起身,举着手机大笑:“姐,十块钱她竟然出演席沛,网上全是她团队买的通稿,还天选席沛,不害臊么,席沛是她能演出来的么。”
俞歆愣愣地眨了几次眼,手握成拳咳了几声:“吃的给我吧。”
后半句催她先走的话还没说,被打断。
“我带了挺多的,我俩一起吃。”温云音黏糊糊地抱上俞歆的胳膊,“十块钱一直没认清最适合她的人设,应该接一部刁蛮公主,对谁都盛气凌人、颐指气使,这才是她的天选角色,如果她真的演了,我肯定一句话都不说,还会给她发帖子夸演技绝了。”
“好了……”俞歆扯了一下温云音的手,“少说两句。”
黑子隔着网线叫嚣,她倒好,贴着脸骂。
她想说本尊还在,奈何不给机会,只顾着吐槽爽了。
“反正十块钱又听不到,我说两句怎么了。”温云音嚣张地哼几声。
不过感觉氛围不对劲,有一股杀气朝她袭来。
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身材苗条,脸裹得严实,看不清样貌。
“温云音……”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彻整个电梯过道。
温云音听着声音略微耳熟,和刚刚刷到的陈时缘采访声音很像……
下一秒,电梯里的女人出来,摘掉口罩和帽子,一脸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温云音脸色骤变,反应迅速地拉过俞歆挡在身前。
陈时缘脸上的悲伤被愤恨取代,冲上去和温云音扭打在一起。
“你这人真没家教,怎么可以私下乱说人坏话!”
温云音推开陈时缘的脸,还在挑衅:“你骂人也太没攻击力了,我就说怎么啦,本来也就想背后吐槽,谁让你不早点出声。”
陈时缘扯住温云音的领子,“你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
“大小姐你夸我呢,骂得这么温柔。”温云音做出挑衅的鬼脸。
陈时缘:“长大了更讨厌,说话难听死了!”
“你骂人能不能脏一点啊。”温云音阴阳怪气说,“该不会在网上看到别人黑你,也只会自己生闷气吧。大小姐只会摆臭脸吓人,骂人能不能和脸一样臭啊?”
俞歆一个巴掌盖住温云音的脸,另外一只手推开陈时缘,将她们隔开,拔高音量:“够了!都给我消停些。”
两人怎么还和和小时候一样,见面就要想尽办法给对方添堵。
压着两人进到屋内,她再次警告:“不准在我面前吵架,心烦。”
陈时缘和温云音对望一眼,都流露出不屑的眼神。
她俩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看对方不顺眼,说三句话,两句拌嘴。
“过来用晚餐。”俞歆带着陈时缘入座,“尝尝云音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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