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站在病房门前,俞歆下定决心,抬手敲门。
‘砰’——
杯子摔到地上的刺耳声音震住她,停下敲门动作,放下了手。
病房内,陈贝亿歇斯底里,哭着说:“陈宏铭我求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来见我了,也不要再为难我的孩子了。”
“坐下,别乱动。”男人声音不大,给人压迫感十足。
又是玻璃摔破的脆响。
“陈宏铭我们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逼时则做他不喜欢的事,我求求你们,给我孩子一条活路吧。”陈贝亿哭得泣不成声,“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能留在你身边,也不该用怀孕延长我留在你身边的时间……”
“他必须回美国继承陈家,我得给所有长辈一个交代。”陈宏铭声音缓下,“他愿意接过集团,我也会退位。”
“然后呢?他们能忍受我们在一起吗?”
“我们怎么能牺牲孩子在一起?”
“我们是世人眼里的怪类,我们的恋情本就不被允许存在。”
“这又算什么恋情……我过得比情妇还不如。”
陈贝亿拉住陈宏铭的袖子,不停地自我诋毁。
“陈贝亿,够了,你也要背叛我吗?”陈宏铭掐住她的下巴,阴狠说,“你好好养病,陈时则我自有安排。他接过公司后,我会卸掉所有职务,带你换个国家生活。”
“这不是背叛,时则和时缘是我们的孩子。”陈贝亿摇着头,眼泪狂落,“我只是想让他们过得开心。”
陈宏铭偏执说:“那我呢?我被捆在冰冷冷的陈家,十年不能见你一面,我的开心你不在意?我都愿意为你脱离家族,你为什么选择留下孩子?为什么要向那群恶心的人妥协在国外生活,不再见我?为什么每一次提出见我都因为孩子?你在意我超过孩子,这就是背叛,陈贝亿你招惹了我却想逃,做梦。”
“是我错了,时则和时缘没有错啊。”陈贝亿哀求道,“宏铭,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砰地一声。
花瓶摔到地上,病房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不准再提他们!要是再给他们求情,我明天就会动手。”陈宏铭目光阴鸷,低吼道,“在你抛下我,答应他们永远不会再回美国,你就该预料到陈时则和陈时缘会是如今的下场。”
“对不起,可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俞歆以为陈宏铭动了粗,心慌意乱,搭在门把上的手就要拧动,却还是不敢轻易撞入。
“陈贝亿你闭嘴。”陈宏铭极怒反笑,“自从有了孩子你所有选择都优先他们,要是他们不曾存在多好。”
陈贝亿频频摇头。
“我们在一起时,你最好别提他们。”陈宏铭松开陈贝亿,“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俞歆听到屋内有动静,紧张地左右探望,跑向附近的休息室躲起来。
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十多分钟才回过神。
确定护士已经将病房打扫干净,俞歆才出门,犹豫要不要去见陈贝亿。
本想求她出面帮忙求情,好像这条路行不通了,越是求情越会迁怒陈时则。
走到电梯厅,俞歆折返回来。
不替陈时则说句话,她也想安慰一下陈贝亿。
陈贝亿没想到俞歆会来,急急地背过身擦泪。
“妈,我给您带了一些清淡的小菜。”俞歆特地提前在私厨订好,来的路上去取的,“我知道阿姨的手艺好,但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陈贝亿像做错事的孩子,缩在床边,“你放下吧,谢谢。”
她已经习惯任何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害怕被看到哭的样子,更害怕被问、被窥见不轨的过往,不敢往俞歆的方向瞥去一眼。
俞歆看着陈贝亿,心里一阵抽疼,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妈,你没错,一点都没错。”
陈贝亿听到这声安慰,无助地哭了。
俞歆没问原因,就紧紧地抱住她,“妈,你以后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你给我打电话,我来陪你。”
不管过去她是否做错了,但她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为孩子付出,她已经被孤独困了二十多年,应该被放过了。
陈贝亿脸埋在俞歆的肩膀,吞下哭声,肩膀不停地抖。
“妈,你先养病,一切都会好的。”俞歆不确定会不会好,但她还是强装出坚定安慰六神无主的陈贝亿。
陈贝亿像抓住救命稻草,落泪点头。
-
从医院回来过去一周,陈时则久住公司,没回过一次家,她提出去找他也被婉拒。
俞歆感到奇怪,但没多问。
周五下午,俞歆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再一次遇到陈时睿,假装没看到,越过他。
“多久没见陈时则了?”他没伸手拦她,音量缓缓拔高,“还是他状态糟糕极了,不敢见你。你说呢?俞歆。”
俞歆回身,冷淡看着眼前人面兽心的男人。
不愧是陈宏铭亲自养大的孩子,父子俩如此一辙的偏执可怖。
陈时睿拉开车门:“路上聊吧,放心好了,我只是为自己的计划再争取一次机会,条件我们可以再聊。”
俞歆视线未曾挪动。
“父亲私下派我联系鲸鱼科技的股东,你就不好奇干了什么?”他问。
俞歆坐上了车,陈时睿合上门,上了主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是不是陈时则动了回美国的心,你怕了?”她讥讽反问。
陈时睿嗤笑,侧眸打量体型娇小的女人:“他回美国,不就意味着你们会分开,你舍得?”
“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如果我答应和陈伯父合作,劝他回美国,我还会得到好处。”俞歆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厌烦,“陈时睿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去拿下你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几次三番地挑拨我们的关系。难怪你不被陈伯父看中,他一心只想要陈时则继承家业。”
陈时睿脸色骤变,紧握着方向盘:“陈时则被选作继承人是因为他是陈贝亿生的孩子,父亲对他的偏爱罢了。”
“可陈时则从没有和你争抢的心,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针对他?”俞歆觉得男人有病,逻辑非常人能理解。
陈时睿眸子一沉:“是他的出生让我变得多余,他回美国之后,我永远被拿来比较,问题的源头就是他,不该解决?”
“你这是懦夫思想。”俞歆反驳。
陈时睿冷笑,向来喜欢端着儒雅的脸突生出凶戾之色:“提起陈时则就是风光霁月,我在他衬托之下就是狼鼠之辈,这么着急地为他说话,是在为你过去做出背叛他的行为赎罪?”
“我和你没话说,神经病。”俞歆说,“停车,我们没必要再聊。”
“今天我们陪父亲去打高尔夫球,他一杆进洞,发出去十几万,却冷着表情说他可以打好高尔夫、练好马术,但比起所谓的高雅富人运动,他弹玻璃珠和斗蟋蟀更厉害,也更自在。”陈时睿提高了车速,“他确实有点本事,几次危机都挺过了,父亲威胁他敢开启新一轮融资,可以保证鲸鱼不再属于他,但他好像准备了后手,丝毫不慌张。”
“所以呢?”俞歆不理解他为什么说这番话。
车子停好,陈时睿从车上下来,替她打开车门,重新戴上笑面虎面具,笑说:“如果他知道你私下来见我,见父亲,你说他会怎么想?”
俞歆下车,注意到车子开到了一处私人马场。
不远处,陈时则身着黑白英伦骑马装,右手拿着白色手套,左手拎着头盔,在见到她出现那秒,脸色黑沉,转身走掉。
“你骗我?”俞歆怒瞪身后的陈时睿。
陈时睿爽朗笑了:“斗不赢,添点堵还是可以做到。”
俞歆想也不想,拿出帆布包里的矿泉水,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将水往他脸上泼去,瓶子一同丢向他,快步追上陈时则。
“时则,你听我说。”俞歆本来体力就不好,气喘吁吁追上,握住他的手。
陈时则反应极大,用力甩开,眼尾猩红看着她:“你要解释什么?你都答应我不会来见陈宏铭,你还是来了。”
“我没有,是被他骗了,我并不知道你和陈宏铭在马场。”俞歆拉住陈时则的袖子,“时则,你听我解释。”
“俞歆你都答应我了!为什么还要私下见陈时睿?”陈时则眼里都是血丝,愤怒在胸膛奋力地翻滚,反应应激,“为什么要见他们?又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放弃我吗?”
声嘶力竭地控诉之后,陈时则恍然意识到他过激的下意识反应吓到了她,后退了几步。
“你别过来。”他强忍痛苦靠着墙,努力保持理智。
俞歆想起陈时则主治医师的那番话。
他这段时间一定备受折磨吧,却还要在她面前强装出状态很好的样子,时时刻刻关注她的情绪,开解她的烦恼,不求回报地为她付出。
过去的四年他又有多少次这样的过激反应,为什么不曾在她面前表露过一次?
忽然觉得她作为他最亲密的伴侣,好失败……
俞歆鼻尖泛酸,心脏钻疼厉害,就连呼吸都是艰涩,上前抱住陈时则,“时则,别这样,我没想过放弃你。”
陈时则似掉入情绪魔窟,喃喃:“阿歆,为什么我都求你了,你还要离婚啊……”
为什么要离开他啊。
不喜欢他了吗?
不爱他了吗?
俞歆爱他吗?
不爱吧,她从没说过喜欢他,都是他耍赖才换来一句喜欢。
所有的亲人都抛弃她,她不过是没有选择才走向他。
嗯,不爱的。
所以,她走了。
可怎么办,他好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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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甜的[星星眼][星星眼]我们是有问题解决问题!!!
陈爹是偏执爱[狗头]所以说不适合写正文,我们福利番外见
么么么~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