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魏美芝相看 ……(1/2)
第34章魏美芝相看……
马圆圆和她们前后脚出门,手里都带上自家的凳子。
虽说平日里双方来往不多,但年龄相仿,马圆圆下意识地选择和陆家姐弟三人坐在一起。
“喂?你们见过新郎长什么样吗?”
马圆圆自觉为了找话题主动开口,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陆瑶的回答,反倒是一旁的陆盼见她有点尴尬,回了句,“没见过。”
此言一出,马圆圆瞬间涨红脸,眼里的怒火即将喷薄而出,压着嗓子质问道:“陆瑶,我和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子!”
“和我说话?我可没听到有人叫我。”陆瑶一脸无辜地说。
“你——”自知理亏的马圆圆被气得心梗,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依旧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但是这次她记得带上陆瑶的名字。
“陆瑶,你见过吗?”
“没。”
简单的一个字显然不能满足马圆圆,一张脸顿时气得和河豚似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用鼻子出声,“哼!”
陆瑶无可奈何地瞥了马圆圆一眼,“着什么急?听动静,新郎马上就来了。难道我说的会比新郎长的还好看?”
话音刚落,只听大院门口响起阵阵欢呼声,陆小弟的嗓音在其中格外突出。
“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哇啊啊!”
“自行车,新郎骑着自行车。”
“还发糖,哥哥给我一颗。”
……
比起孩子们,结了婚的女同志们关心的更细致和实际。
“真是个俊俏的后生,浓眉大眼,五官方正,还有个司机的工作,王大妈算是替她侄女找了个不错的对象。”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好的男同志,我都想给家里人介绍。”
“是哪个媒人介绍的?我家里有个侄女,长得水灵,干活麻利,就想找个城里人。说不准媒人一介绍,还真能让她如愿。”
……
陆瑶三个小姑娘聚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几乎是新郎跨入大门的一瞬间就被认出来,因为他穿着一身最时髦的军绿色衣裳,胸前还别着一朵小红花,整个人笑眯眯的,看着就好相处。
看清人的刹那,陆瑶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秀珍姐和大哥的婚事是她阻断的,现在秀珍姐有了好的对象,她由衷地为秀珍姐感到高兴。
随即积极地加入拦门的队伍中,拿到两颗糖,看着新郎进入秀珍姐的房中,抱得美人归。
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吃席。
王大妈为了自家和侄女的面子,以及在新郎方面前展示势力,喜宴上除了和陆瑶换的四条鱼,还准备了卤猪头、红烧肉两道扎实的肉菜,令人赞不绝口。
陆瑶清楚吃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很准,凭借自己一双长手,随意挥动筷子在餐桌上挑选食物。
不仅如此,她还顺便为手短短的小弟夹了一坨肉,防止喜宴上响起如同汽笛般的哭腔。
喜宴过后,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仿佛喜悦的乐曲,在枣树胡同渐渐远去。
回到家,陆小弟对刚刚吃过的美味念念不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说:“红烧肉真的是太好吃了,肥嘟嘟的,一口下去毫不费劲,我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呢?”
帮忙收拾喜宴杂事刚回家的张桂枝听到这话,给了陆小弟一巴掌,“三四天功夫吃了三顿肉,还不够你造的!”
陆小弟很想摇头表示不够,但对上母亲的眼神,立即别开眼,什么都不敢说。
陆盼围观觉得十分有趣,乐呵呵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最近几天陆家的日子的确十分好过,几人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笑容。
难得的吃肉机会,不只是陆家,整个大家都沉浸在喜宴带来的愉悦中,除了好面子的魏家。
郭大妈不准魏美芝上门送礼吃喜宴,更是连大门都不准她跨出一步。
说是人家办喜宴,你一个大龄未婚女同志去凑什么热闹?不是给人找晦气。
魏美芝被母亲的话吓得不敢露出一丝意动,只敢在干活的时候偷偷听外面的动静,仿佛她也在参加喜宴一样。
如此一来,魏家作为代表的就是二儿媳和三个小孩子,人数和陆家、齐家一样。
没喝喜酒,出门拜师的陆德福父子俩回家时脸上有喜色,但仿佛又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张桂枝一心惦记儿子转岗,才好为陆金龙寻一个更好的对象,见父子俩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着急忙慌地询问具体情况。
“你们父子俩笑就笑,哭就哭,陆师傅是怎么说的?是想急死我啊!”
陆金龙看了一眼父亲,见对方没开口,吞吞吐吐地说:
“陆师傅听说我看书,提问了我一两句,对我很满意。但……”
“但什么?快说!”张桂枝的暴脾气差点压不住,给陆金龙一耳刮子。
看出母亲即将动手,陆金龙连忙补充道:“但陆师傅说他手底下领导安排的人很多,火车站的任务重,没多余时间可以教我。但他给我介绍了一个附近第二机械厂的钳工师傅,姓金,说是明天领我们去认认人,看对方收不收。”
“挺好的事,看你们父子俩像是办砸似的,差点急死人!”
张桂枝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个白眼,把提前留好的喜宴剩菜和自家炒的豆角摆上桌,让父子俩先吃饭。
翌日,喜宴过后,魏家再也无法忍受前院喜气带来的压迫感。
之前郭大妈就表现出急切地定下女儿婚事的意思,现在听到大院和胡同的人都在夸赞王秀珍找到的对象好,立即出门找上媒人,商议相看的日子。
媒人特意问了男方的意思,一来一回,将日子定在周二中午,已经是最近的时间。
郭大妈得到消息后,像个大喇叭似的,从进胡同口开始就乐此不疲地宣传自己马上就要有一个出色的女婿。
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她家有文化又有城里户口的小女儿,找到了一个比王大妈侄女婿更好的对象。
人群中的王大妈翻了个白眼,心想:打量谁不清楚魏家的心思,就是可怜魏美芝了。
对此,陆瑶并不清楚,因为早上瘦猴上门来报,说是打听到关于陈勇的消息,她立即跟着出门了。
“你确定近两天陈勇天天都会来这里?”
瘦猴脑袋重重一点,眼神认真地回道:“自打我们从峦山回来,我就按照你的嘱咐,一刻不敢错眼地盯着这小子,还真就让我发现他偷偷摸摸干坏事。”
似乎是担心陆瑶不相信,他指了指这条胡同补充道:“老大,这里可是以前的胭脂胡同,就是做那种生意的地方……”
说到这,瘦猴意识到自己和一个女同志说这种话题似乎不太合适,有些支支吾吾,挤眉弄眼。
陆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就是皮肉生意吗?老师们都说了,她们是遭受迫害的无辜女同志,建国时就经历了重重改造,重新做人。胭脂胡同也改了名,难道现在还有人在偷偷摸摸做?”
瘦猴惊讶地嘴巴可以塞下一个拳头,他知道陆瑶厉害,但没想到老大见多识广到这种地步。
其实刚开始盯梢时,他也不知道安定胡同以前是胭脂胡同,还是待久了,偷听到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交谈得知的。
瘦猴对上陆瑶敏锐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挠了挠后脑勺说:
“听说有人家日子不好过,偷偷摸摸做,但又没证据,街道办上门都不知道怎么帮。陈勇上的就是那家门,时不时还有其他男的进去,虽然没进去看,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闻言,陆瑶先是夸了一句,“做的好。现在情况不合适,我们不能打上门。”
虽然她不知道之前存在于瘦猴口中的陈勇看上姑娘怎么变成现在的嫖,但都不耽误陈勇是在做坏事的事实。
随即,对盯梢陈勇的事做出新的安排。
“既然陈勇喜欢上门,要是真的做这种事,他们家给他的花销肯定不够。”
听到这,瘦猴赞同地点点头,没人比他更清楚陈家的情况。一家子都是躺在陈小叔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要不是有街道办和组织时不时帮扶,一家子的吃喝都是问题。
就算是陈家爷奶再疼唯一的大孙子,也没有那么多的钱给陈勇嚯嚯。
“所以,陈勇肯定有一个不正当的来钱的地方。只要我们把他盯紧了,不愁抓不到他的把柄。”陆瑶咬着牙齿说。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把瘦猴吓一大跳,琢磨什么时候陈勇又犯到老大手上,真是不记打。
对他来说,敢找老大的晦气,就是找他不痛快,看他不盯死陈勇这个小瘪三。
两人就这样绕着安定胡同周围走了好几圈,防止引起胡同里大爷大妈的注意,就在两人腿都快走细的时候,总算是等到了陈勇这家伙从屋子里出来。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和他一起出门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此人个头和陈勇差不多,但依照对方的衣服和手表来看,家庭情况好上不少,年纪似乎也要大一些。
二人说说笑笑,亲密无间,走到岔路口分别。
紧随其后的陆瑶看了瘦猴一眼,迅速做出安排,“你跟陈勇,我跟那个男的。要是陈勇去了什么新地方,你明天上门告诉我。”
话音刚落,两人迅速跟着人分开。
陆瑶跟着陌生男人一路往前走,忽然发现对方就住在安定胡同旁边的胡同,走路晃晃悠悠的,脸上挂着一抹邪笑,和本人清秀的面容极具割裂感。
“噗呲!”火柴燃起,男人点起一根中华烟,步伐潇洒地进了一处大院的门。
陆瑶没有再继续跟上去,这样跟踪的意图太明显,说不准还会被广大的人民群众发现不对劲。
她选择往回走,再次来到安定胡同,装做来胡同找人的模样,混入大爷大妈的队伍当中。
“大妈,不知道安定胡同67号院子在哪?我舅舅告诉我大姨家就在67号院子,我怎么都找不到。”
“67号?”
“我们安定胡同有67号吗?”
“孩子你是听错了吧?我们安定胡同可没有67号,应该是你舅舅记错了,旁边的榆树胡同倒是有67号院。”
……
陆瑶没说错,因为刚刚陌生男人进的就是67号大院,而在刚刚和瘦猴在安定胡同绕圈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安定胡同没有67号。
所以想要打听到陌生男人的消息,说错信息是个讨巧的办法。
“是吗?”陆瑶一脸惊诧地对上大爷大妈们关切的眼神,激动地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要是我找错的话,没把东西送到大姨手上,我妈一定会怪我的。”
“我大姨和表哥长得特别好,尤其是我表哥,大舅说他一表人才。大姨家日子也过得不错,之前时不时接济娘家兄弟姐妹,现在日子缓过来,我们也想回报一二。”
仅一个照面的功夫,陆瑶就看出男人长得不错,刚刚抽的烟还是最高等级的中华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抽的。
身处榆树胡同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正当拥有,来源只能是高价买来的,说明家里条件不错。
几乎是陆瑶的关键点一说出口,大爷大妈们立即从脑子里找出对应的人。
“原来你是乔春鸢家的娘家侄女!”说话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掩盖在笑容下。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乔春鸢家的情况。
“你大姨家的日子的确不错,在榆树胡同都有名号。你算是好命,有这么个大姨,家里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春鸢家孤儿寡母的,你表哥是厂里采购,经常下乡收东西,要是你能上门多陪陪你大姨,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一家人在乡下过上好日子。”
“听人说你表哥最近准备结婚,你是来送结婚礼物的吗?”
……
通过大爷大妈若有似无的打听,陆瑶意识到乔春鸢家的情况很特殊,孤儿寡母,家里日子好,但又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乔春鸢男人的信息,非常不合理。
说了一会话,看出有大妈要回家做饭,陆瑶立即表达要上门送礼,跟在身后离开。
大妈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在一处拐角停下,转身两眼直勾勾盯着陆瑶。
陆瑶挤出一抹讨好的笑,从怀里掏出一小把奶糖,朝对方递过去。
“大妈,刚刚我听大家说话,好像我大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和我说说?”
大妈看见奶糖,眼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她挑了挑眉,接过奶糖。
双方心照不宣,明白陆瑶的身份是假的,但表面遮掩的盖子还是要有的。
大妈迅速将奶糖藏进口袋里,准备带回家给大孙子吃。
她不放心地拍了拍口袋,才抬头对上陆瑶的视线,嘲讽地说:“你那大姨干的可不是什么正经行当,从前可是胭脂胡同的人。建国后在组织的帮助下从良,孤身一人买下榆树胡同的两间厢房,生下一个孩子,就你表哥。”
陆瑶听出对方的意思是陌生男人是嫖客的孩子,心中一震,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大妈还真就说得来劲,她早就看不惯那个□□和野种,口若悬河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个女的孤身扒拉一个孩子,不仅不欠债,孩子还顺利找到采购这么好的工作,整个胡同谁不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家都说乔霖的亲生父亲没死,一直在偷偷接济他们母子俩……”
一阵交谈下来,陆瑶的耳朵嗡嗡响,敬佩说了这么长时间嘴巴都不干的大妈。
确认已经将陌生男人乔霖的信息知晓的一清二楚,就连小时候在胡同随意大小便都听过后,陆瑶打消大妈还想要继续说的劲头,转身回家。
忙活这么久,午饭都没空吃,时间不早,是时候该回家了。
她没想到,还没到家,半路被瘦猴拦住,“怎么?看到陈勇去哪儿弄钱?”
瘦猴当即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发自内心地流露出敬佩的眼神,竖起大拇指。
“老大,你猜的真是太准了。陈勇那瘪三分开后去了黑市,具体找谁我不知道,但去那肯定跟弄钱和物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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