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恶有恶报 ……(1/2)
第63章恶有恶报……
“小婶!小婶!”小胖子激动的喊声在家属院楼道响起。
正在做家务的马素嫦听到小侄子的声音,立即放下手里的针线和衣服,目光落在门口。
下一秒,一道矮胖的身影冲破房门,急匆匆直奔沙发而来。
定睛一看,马素嫦发现小侄子手里捏着一封信,高高举起,在空中左右弯折、飞舞,小人儿一脸兴奋,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她连忙站起身,抽出帕子给满头大汗的侄子擦汗,“着什么急?跑得一身的汗,当心感冒,生病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听到最后一句,小胖子害怕的打了个激灵,对他来说,不能吃好吃的就是最狠的惩罚。
趋吉避凶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快速转移话题,连忙将手里的信封塞到小婶眼前。
“小婶,这是一位大哥哥托我给你送的信。大哥哥可厉害了,他打弹弓一打一个准,好远好远的距离都能够打中。还有…还有……”
殊不知在他努力为陆瑶增添光彩的时候,马素嫦心中疑窦丛生,为什么送信要通过一个小孩子?而不是邮局。
作为政治家庭的一员,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嘴角扯出一抹笑,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出一把糖,塞到侄子手里和他换信。
“好,小婶先看信,你吃糖,待会儿小婶有事找你妈妈,随便送你回家。”
现在来人目的不明,马素嫦可不敢轻易让小侄子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就糟糕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信中说的事竟然是丈夫工作上的事。
马素嫦本就慌乱的心更是起伏不定,不敢联系丈夫,担心消息泄露,但一个人坐在家里,心又没个落脚的地方。
等到天黑,她才终于等回来了丈夫徐达。
徐达一进门,马素嫦立即小跑靠近,咚咚咚的脚步声在静谧漆黑的屋内格外清晰。
徐达疑惑地看着飞速靠近的身影,随手打开电灯,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眼里满是疑惑地问:“怎么了?孩子们都睡着了。”
马素嫦先是重重点头,而后将信纸塞到丈夫手里,并开口解释。
“这是今天下午有个年轻男人通过圆圆的手递给我的。我问过门口的大爷大妈们,说是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大约一米七五,穿的一身灰蓝色衣服,打弹弓特别准,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除了送信,什么都没干。”
妻子口中描述的人越是普通常见,越是让徐达警惕性越高。
他翻开信封,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犹如两个铜铃挂在脸上。
深吸一口气,望向妻子的眼神炙热无比,“要是这封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我和大哥一直在计划的事成功的概率多五成。”
闻言,马素嫦不由得好奇地问:“原本是几成?”
“五成。”徐达张开大手,比划出一个“五。”
下一刻,马素嫦看向信纸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难不成这人还是来帮他们的?
徐达摇摇头,给出自己的判断。
“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这姓张和他手底下的王峰等人横行无忌,自诩上面有人照顾,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有其他人看不惯是早晚的事。”
“现在正好便宜我们,有了这些把柄,他们那一派的人肯定能拉下来。现如今时局动荡,必须要换大将坐镇才能平稳度过。”
马素嫦清楚丈夫说的是什么,没有言语,默默坐在丈夫身边,给予支持。
徐达则是打定主意先查验一下信中所说的是否为真,若是真的,必须尽快和易家的人联系。
另一边的陆瑶离开后,直奔学校收拾行李。
为了找出马强家的把柄,她可是在外苦苦熬了这么多天,真的是累死她了,必须回家好好补充能量。
看见女儿回家,张桂枝原本还想和二女儿说说关于陆盼不去上学的事,但见陆瑶满身疲惫,一脸风霜,瞬间把其他的都忘了。
“你这是在学校干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顶着烈日下地,晒了好几天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
陆瑶不禁在心中夸赞母亲的视觉敏锐,但她直接将其归咎于学校安排的劳动课。
“妈,你是不知道最近学校的劳动课是越来越多,基本上每天都要上,一小块地挖来挖去,都快成沙子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夸张的形容说得张桂枝翻白眼,不过她之后没再揪着这个问题。
因为现如今不只是学校,运动开始后,各个单位都在积极开展农业劳动教育。
就说她们铁路局,已经和公社帮忙干农活。
张桂枝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从老家的泥地里爬出来,现在还要回去挖地。
早十年谁能想到还有这一遭?
转身避开母亲的视线,陆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还好母亲没继续追着问,有些事真不适合和爸妈说。
进入房间,她发现妹妹正在认真看报、写下重点,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看起来比以前认真多了。”
一句话将沉浸在学习中的陆盼惊醒,她扭头一脸惊喜地看着回家的二姐,满面春风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姐,真的是太难了,要是能知道局里考试考什么就好了。”
“想太多。就算是有人能知道,也不会是我们家。”
陆盼清楚二姐说的是真的,立即在心中祈祷所有人都无法提前知晓考试内容,不然她这样的普通工人子弟还参加什么考试。
“姐你说的对!我继续看,一定要考上,布拉吉、小皮鞋,我来了——”
一声长叹,陆盼继续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陆瑶听到妹妹读书的动力,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工作后有钱了,难道她真的敢买布拉吉吗?
现在谁还敢穿这些代表享乐的衣物,就连易晴雪都得乖乖穿和她们一样的衣服。
不过有动力是好事,陆瑶将行李放下,拿出干净的衣物去洗澡,把她蹲守这么多天身上沾上的尘土都好好洗洗。
洗完澡,趁着有时间,掏出堆积一周的衣服坐在大院的水龙头下清洗。
正是大院人人下班、做晚饭的时间,大家看到坐在院子里的陆瑶,纷纷打招呼。
毕竟陆瑶马上就是铁路局的员工了,极大可能还是干部,多条人脉多条路,大家不介意提前拉近一下关系。
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前瞻性,譬如一直看不惯她的郭大妈和马圆圆。
尤其是恰好今天美芝姐带着爱人和儿子回来,更是把郭大妈气得不轻,说话阴阳怪气。
先是用母亲的身份将魏美芝一家三口按在厨房做事,自己拿着碎布和浆糊在门口阴凉处坐着,装作关心的和陆瑶说话。
“陆瑶啊,大妈听说现在学校都乱糟糟的,老师都不敢上课,你们那学校还好吧?大妈一直没听局里传出分配工作的消息,该不会今年要和高考一样暂停吧?”
“哎呦!大妈说错话了,打嘴,大妈就是关心你一下。”
一番唱念做打,好不做作。
要是郭大妈打嘴的动作再重一点的话,说不准陆瑶真的会装一下,满足郭大妈郁郁不得志的心。
“啊?大妈你不知道吗?”
“原来魏大爷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我原本以为魏大爷在局里地位挺高的,那我还是不说了。”
几句故弄玄虚的话愣是把郭大妈唬得一愣一愣的,瞬间目光呆滞,努力回忆这几天老伴回来后的模样。
思来想去,硬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一下子急了。
要知道她们家就老伴魏大爷的职位最高,最受领导器重,现在有大事她们不知道,反倒是陆瑶一个妮子清楚,岂不是说明她们家被领导排挤了,这可不行。
现在的郭大妈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想要问清楚是什么事,但又拉不下脸询问陆瑶一个小辈。
坐在陆瑶对面的马圆圆看不下去了,她以前觉得郭大妈在大院还算是有点威慑力,有点小聪明,怎么忽然一下子脑子转不动了,被陆瑶几句话唬得团团转。
“陆瑶,要我说,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哪里懂得单位上的事,魏大爷在局里深耕多年,他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此言一出,郭大妈的理智回笼,顿时恼羞成怒,看向陆瑶的目光越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真的是关心则乱,担心丈夫受人排挤,现在看来,完全是陆瑶在欺骗她。
当即怒火暴涨,冲着陆瑶哼哼两声,“哼!现在的小孩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瞎话张嘴就来,真是人人不古。”
听到郭大妈说错成语的马圆圆一头黑线,枉她还期待郭大妈把陆瑶的气势压下去,现在看来,完全是幻想。
当即挺直腰杆,准备好好压压陆瑶的架子,谁让她现在是工人!而陆瑶——学生。
什么学习好都是假的,家里有关系才是真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比学习更厉害的陆瑶更早当上工人?一想到这,马圆圆的心中满是自豪,自觉比陆瑶更厉害。
不曾想,陆瑶面前郭大妈的斥责面不改色,依旧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郭大妈,是人心不古。还有,要想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假的,以后就会知道了。”
可她越是这样,郭大妈和马圆圆越是不相信,眼里的鄙夷和唾弃都快溢出来了。
嗐——陆瑶在心中无奈地叹气,怎么现在有人说好话都不相信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默默抓起手里的衣物重重搓两遍,淘洗干净,离开院子,回家晾衣服。
这一幕却被郭大妈和马圆圆当作是胜利的象征,得意的高高昂起下巴,仿佛战斗胜利的斗鸡似的,尽情炫耀。
二进院一共住了四户人家,陆瑶自家清楚,已经安排妹妹学习。
而魏家和马家,有郭大妈和马圆圆在,两人并不把陆瑶的话放心耳里,也就没和家里人提及。
反倒是一向安安静静的褚大妈带着孙儿们时,偷听到三人的对话,将其记在心上。
晚上等到儿子回家,立即和他说了这事。
齐衡吃饭的动作一顿,当即回道:“妈,我明天就去科长那里打听一下。”
“不急,万一陆瑶说的是气话,休息天打扰领导不好,等你后天上班再悄悄打听。”
“好。”
母子俩的对话在大院各家热闹的晚餐下并未被人注意,夜凉如水,话语消散在空气中。
而张桂枝饭后总算是找到机会,询问陆瑶关于三女儿不上学的事。
“你妹说是你的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妈,现在高中暂停,恢复日子没提,就算是盼盼考上高中又能怎么样?”
陆瑶的话正是张桂枝的担忧,在听说高考暂停后,她的心漏了一拍,普通人唯一的上升渠道被阻,以后可怎么办?
就像是她们夫妻俩进城早,55年之前,农村人想要参加城里招工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之后各个单位和厂子招工开始局限于城里户口,反应迟钝的,譬如老家的大哥大嫂,就一辈子被圈在黄土地里,难得脱身。
现在张桂枝最担忧的就是高考暂停没个准信,万一停它个十几年,两个小的可怎么办?
三女儿还好说,十五岁了,请街道办改多个一岁,买个工作上班好歹有个出路。
但小儿子怎么办?年纪不够上班,学又没个出路,真的是愁死她了。
张桂枝一脸愁容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现在外边这么乱,你妹上的中学好歹是我们局的职工子弟学校,有上面的领导盯着不会乱,但高中就说不准了。”
“所以,我想找找关系,给你妹买个工作。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
说来惭愧,张桂枝的声音不由得哽咽。
陆瑶清楚家里的安排都是为了一家人更好,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现今面对困局的是自己,爸妈一定会给出相同的安排。
“妈,我的工作学校会安排,现在当然是优先妹妹。”
说到这,她反倒出声给母亲增加一点紧迫感。
“妈,我觉得找关系买工作,时间一定得抓紧了。就说对门的马圆圆,马主任刚给她找好菜站的工作。和我玩的好的邱嫚嫚,她爸妈也给她在供销社找了工作。其他人都出手了,肯定得抓紧,万一政策变动,就不好了。”
还真别说,陆瑶一番话下来,张桂枝顿时心急如焚,觉得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张桂枝一边在堂屋绕圈,一遍焦急地拍手,“你算是提醒妈了,我还不紧不慢,其他人早就动手了。明天我就出门打听,顺便问一下你大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的消息。”
至于陆瑶当然是养精蓄锐,明天回校,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一夜好眠到天亮,连续几天熬到深夜的疲惫一下子全都缓过来了。
她是睡得香,但徐家和易家因为她的关系完全兴奋到睡不着。
徐达看过信纸后,连夜找人检查了王峰姘头的后院,真叫他的人在水缸底下发现了满满一箱的金条。
一时间,狂喜涌上心头,他清楚只要自己人赃俱获,就能借王峰的事清扫委员会的蛀虫。
因此,翌日一大早徐达就不请自来上了易家的门。
易仲添昨天就已经联系好家里最后的人脉,决心将觊觎他妹妹的张家一网打尽,用徐家的名号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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