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度假山庄杀人案(8)(2/2)
“因为他想当下一任话事人?”
“对。”
周兴国紧接着问:“那另一个二把手魏德胜呢?也是郑常安把他送进来的?”
“魏德胜啊?他是我送进去的……主要是他那段时间有点飘,干的买卖也越来越过分,还哄骗未成年女孩儿涉|黄。”钟晨舟摸了摸鼻子,“正好段永强死后没多久,我成了新的二把手,权限也变得更多。我就收集了不少魏德胜的犯罪证据给王局,里应外合把魏德胜送了进去,然后嫁祸给了蓝湖商会。再后来郑常安挺生气的,就把蓝湖商会干掉了。”
众人:“……”
这心眼子够多的,不愧是卧底四年,差点儿当上[hei]|社|会老大的男人。
林霈然蓦地想到了去年10月查水泥藏尸案时,王局高深莫测地说她跟钟晨舟合作过……看来指的就是魏德胜那个案子。
现在她明白了,王局手上关于魏德胜的那些证据是从哪儿来的了。
钟晨舟顿了下,又道:“而且郑常安和周礼全私下还在做别的生意,我猜测是毒品,但我手上没有证据,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迟迟收网的原因,我现在只知道他每年飞美国就是为了这个生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礼全不就更没有必要搞这么一出了吗?郑常安是他的心腹,而且地盘最大,段永强和魏德胜一个死了,一个进去了。孙永海算是个文职,手上没有地盘……”尤冬青琢磨道,“这么看来,周礼全似乎不是完全信任他郑常安。他提拔你,也是想让你和郑常安相互制衡,不能让郑常安做得太大吧……可他都跟郑常安合作贩|毒了,为什么还不信任郑常安?甚至需要用话事人这个饵来吊着你们?”
程子豪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你不能用一般思路去想周礼全那个老东西,他啊,自私自利,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他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周礼全还有一个儿子,他肯定是希望把红山会最终留给他儿子,让他儿子来当话事人。但如果他直接把他儿子拉过来空降成话事人,大家肯定是不服气的。”
钟晨舟继续说道:“周礼全并不知道魏德胜是我送进去的,他只当是魏德胜自己不争气,被蓝湖商会的人抓到把柄捅给警方。至于段永强……他确实怀疑是郑常安干的。郑常安这个人够狠,周礼全也怕回头他儿子上位了,郑常安再悄无声息的把他儿子也干掉。”
他看向尤冬青:“所以你说对了,他提拔我就是希望我和郑常安能互相制衡……准确来说是用我来制衡郑常安,使得郑常安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能保护住他儿子,让他的儿子平平稳稳的空降成话事人。
“子豪说得也没错,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可能跟他一起在干毒品生意的郑常安。他只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观点,你看他设计那个顶罪机制也是这样,只要钱给够,他动动口,就有一帮子人抢着帮他做事儿,为他顶罪。”
江舒缦打断他:“等等,周礼全还有个儿子,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查到这些信息!”
徐听也跟着问:“我一直以为他只有一个女儿周莉莉……不过想想也是,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私生子肯定不少。”
“周礼全有一个初恋情人,早年被周礼全通过人蛇送到了美国,那个儿子就是他在美国的初恋情人给他生的,他比周莉莉还大,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钟晨舟说,“你们也应该查到了,周礼全本人发家是靠他妻子的娘家支持。
“他妻子娘家势力正盛时,他不敢让他的妻子知道他那位初恋情人和私生子的事情。后来他翅膀硬了,吞并了妻子娘家的产业,这才无所顾忌,每年春节去美国,和那个家庭一起过春节。尤其是后来他妻子病逝之后,他对周莉莉就更差了,大学都没有让她念。
“他对他的初恋情人和那个大儿子保护得很好,连周莉莉都没有查到太多关于那个儿子的信息。”
林霈然听完,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周礼全对郑常安的态度很复杂,一方面跟他合作贩|毒,另一方面……他也怕自己老了之后对红山会的掌控力变弱,护不住自己的儿子,所以利用你来制衡郑常安。这么看来,周礼全是想让你来做话事人的吧?话事人这个位置相当于是个活靶子,他希望郑常安的火力都集中在你身上,等你们两败俱伤之后,再顺势推他儿子上位?”
“对,我也认为周礼全那个老家伙是这么打算的。但贩|毒这条线周礼全只和郑常安对接,对其他人严防死守,我还没查清楚具体他们是怎么出的。”钟晨舟耸耸肩,“本来我想着做到老大这个位置之后就更好介入贩|毒这条线……可惜周礼全和郑常安都死了,对于这条线……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林霈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挪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会议室其他人一听好不容易端了这么大一个团伙,却在最关键的一条线上线索断了,情绪都有些往下掉。
尤冬青开口打断大家的情绪:“嗨!但是咱们捣毁了红山犯罪集团啊。这可是盘踞在京津冀地区最大的[hei]|社|会团伙了,可喜可贺不是!”
宋平安直起身体:“尤姐说得对!”
大伙儿也重新打起精神。
“就是,能把这颗毒瘤拔了,也算是大功劳一件!”
“一会儿我会把这些证据整理出来。”林霈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这个工作量非常大,希望大家都加把劲儿。”
“放心吧老大!”
钟晨舟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站了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撤了。”他笑了下,“我得去办个入职手续。”
林霈然对他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钟晨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出门口,转身走到楼梯口,上了楼,来到四楼局长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王局,是我。”
“进来吧。”
他推门走了进去。
王局坐在办公室后面正看着文件,见他来了,放下笔站起来。
钟晨舟站在门口,站直了身体,举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王局,钟晨舟向您报到。”
王局看着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也抬手庄重地回了一个礼。
“钟晨舟同志,欢迎归队。”
两人又同时放下手。
钟晨舟松弛了下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局对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王局语气里带着回忆:“想当初你刚毕业两年多,换了个身份就去做卧底,这转眼都过去四年了,你也都28岁了。”
四年前,也就是2001年。王局还在燕京市南郊区当刑侦支队队长,刚毕业两年的钟晨舟先在
2001年的南郊还不是区,还是个县。那里基本上都是城乡结合部,大量的流动人口迎来了复杂的社会问题,到处鱼龙混杂的,各种恶性案件频频发生,说是犯罪的温床也不为过,治安情况可以用“严峻”俩字来形容。
到了下半年,燕京市开始“撤县设区”,南郊正式成为燕京的一个区,南郊区分局开始高压严打犯罪情况。
分局就这样努力了一年,到了2001年下半年,终于把南郊的刑事案件案发率降了下来。
那个时候王局就发现,这些恶性事件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红山会的身影。奈何对方高层太谨慎,每次一出什么事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替罪羊。
王局还怀疑近年来燕京市毒品交易上升,也跟红山会脱不开干系。但还是那个问题,对方过于谨慎,表面上做的都是合法生意,燕京市这边儿一开始严打,他们还特别配合,暗地里把违法擦边生意缩到冀省,跟警方搞游击战。
为了查清楚红山会,同时调查清楚那些毒品的上游,王局就选中了钟晨舟去做卧底,还给他伪造了“吴其然”这个身份,让他混入红山会,争取早点做到高层,早日查明他们的犯罪证据和毒品问题。
钟晨舟早年没了母亲,大学刚毕业父亲又病逝,家庭情况很简单,他本人又是个性格稳重,情绪稳定的主儿,很适合干这行。
而王局也是钟晨舟唯一的单线联系人。
钟晨舟抿了下唇,坐直身体:“我还是辜负了您的信任,毒品这条线的进展还是不够明朗。”
王局摇了摇手:“晨舟,你也不能这么说,这个案子我已经听霈然电话汇报过了,你那种情况下已经能做到最好。”
说到这里,钟晨舟也有些无奈:“关于周礼全控制红山犯罪集团销售毒品,应该和我们之前估计的一样,只有郑常安一条线在帮周礼全出货。”
“周礼全那个老东西向来谨慎,你呢进红山会才四年,虽说升得快,但资历还是不够,郑常安又一直提防着你,周礼全肯定也无法完全信任你,你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王局感慨完,又问道,“你能查到他们的毒品从哪里来的吗?”
“应该是美国。周礼全有一个私生子在美国,他每年春节都会飞回去陪他们过年,这一点我也从周莉莉那里旁敲侧击确认过了。”钟晨舟说,“但美国运毒成本比东南亚高多了,而且风险也比东南亚大,所以我觉得毒品不一定是从美国运进来的,他们肯定有别的渠道。”
作者有话说:
我真没招了,heishehui这仨字中间加多少个分隔都会被口,最终尝试拼音+分隔暂时不会被口掉……(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