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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了解: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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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了解: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过了好一会,孟沅微微垂着视线,还是从岑见桉的怀里挪出来。

对视上目光,有微风落到了中间,浮在半空的清雾日光,映着眼前这双极为深邃的眉目。

岑见桉问:“还要背吗?”

孟沅说:“要。”

岑见桉任劳任怨地在这姑娘身前蹲下,让她趴上来,两条手臂松揽过脖颈。

“接下来去哪?”

孟沅趴在背上,看了看说:“先往右拐,我带你去逛逛街。”

这姑娘不自觉用着跟小孩说话的语气,刚刚她帮小朋友拿风筝,多半就是这样。

岑见桉说:“行。”

没过一小会,趴在背上的姑娘又明确地下了指令:“前面右拐完,不走大街,我们走那个小巷口。”

岑见桉跟着孟沅指的地方走,是处比较狭窄些的巷口,有种水乡氤氲的潮/湿感。

孟沅说:“我小时候很喜欢走这里,墙角有青苔,这里很安静,也很僻静,如果是在下雨天,雨落下的声音像珠玉,抬头,是一方窄窄的天空,有时候是透明色的雨帘,也有时候是断了线的珍珠,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岑见桉说:“经常走?”

孟沅说:“嗯,走了很多次,都到了快数不清的地步,有时候只是散步,等回过神的那时,发现自己已经走进来了。”

过了会,岑见桉背着她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

孟沅伸手指着家面馆:“其实这里以前不是面店,是家小书店,可以办月卡,每个月可以来这里借书。”

岑见桉问:“你办了吗?”

孟沅说:“我当时没有钱,又很不好意思跟阿公阿婆要。店主是个出了名怪脾气的阿公,爱喝酒,爱下象棋,这一整条街的小孩都很怕他,然后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自告奋勇跟那个阿公说,我可以给他店免费打扫卫生,他没空的时候,在我放学的点,还有周末帮他看店。”

“只要他愿意给我办张月卡,可以看店里的这些书。”

岑见桉听着这些话,都能想象出,那个小孟沅,脸上倔强又认真的神情,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多半就像个老成的小大人,还有着几分的娇憨气。

孟沅微抿了唇角:“你在笑我。”

岑见桉说:“没有,只是觉得小朋友那时候可爱。”

可爱?这两个词砸下来,孟沅就莫名有点稀里糊涂的,让她脸颊微微发热,有种别扭又难为情的感觉。

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几秒,孟沅说:“岑见桉,你好好说话。”

岑见桉问:“觉得难为情?”

孟沅说:“有点。”

又说:“这个形容词,应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尤其是从岑见桉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这种词,就显得尤其的有些震惊。

岑见桉问:“哪没关系?”

孟沅说:“哪都关系不太大。”

岑见桉心下几分好笑和无奈:“就有这么难为情?”

孟沅问:“我要是说你可爱,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想了想,比起自己,岑见桉才是跟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要是谁敢拿可爱这个词,当着面形容一下他的话,很可能会得到所有人的高看。

“都忘了,你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说你可爱,逗不到你,最后觉得别扭的肯定是我自己。”

听到岑见桉没回话,就知道他又是那种默认的意思。

孟沅视线转了转,想起来说:“往那边的小路上一直走,有片芦苇丛,我从前会跟朋友一起去拿网扑蜻蜓。”

岑见桉说:“就是你撺掇人家,跟你一起拆家里窗纱的朋友?”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那不是撺掇,是志趣相投,英雄所见略同。”

怎么她的那些黑历史,偏偏都让岑见桉给听到了,他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又说:“岑见桉,要是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肯定是人群里那种小古板,别人在闹,你一个人坐在一旁,别人在笑,你在做题,看起来很稳重很冷,其实会劝别的小朋友不要摔到,小心着凉,心里很操心的那种老父亲心态。”

越说,孟沅还真的又点想象出来了,心想如果是他这样小正经,肯定是那种大家不敢接近,其实心里都很想亲近的类型。

岑见桉说:“我在你眼里是这样?”

孟沅说:“那你就说,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岑见桉说:“有道理。”

这姑娘最近小脾气见长,多顺着她点,也是没多大不了的事情。

孟沅被他顺着,心里很受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下自己没出息,虽然怀疑他还是有敷衍小孩的嫌疑。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要是我那时候往你面前走过,你也只会当是个小屁孩,不会多看一眼。”

没得到搭话,只有声低笑,极淡,听着颇为无奈到了极点的口吻。

孟沅说:“你这个意思,是不是就是完全默认了我说的话。”

岑见桉说:“如果你跟我撒娇,应该没人能拒绝你。”

孟沅听了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满意,嘴上还是说:“可你这是假设,你那时候也不认识我,明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岑见桉说:“直觉。”

孟沅觉得这两个字,跟岑见桉就是属于相反意义的两个字。

“岑老板,从你嘴里说出来直觉两个字,有种很不搭的感觉。”

岑见桉问:“为什么?”

孟沅觉得肯陪她幼稚的这点上,岑见桉的修养和耐心,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不让她的话给掉到地上。

她问:“你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吗?是或是不是。”

岑见桉说:“是。”

孟沅问:“克制,不克制?”

岑见桉说:“克制。”

孟沅说:“所以说,在你看来,理性和克制是你的人生信条,所以凭直觉这件事,属于感性大于理性的范畴,跟你向来的人生信条相悖。”

岑见桉说:“我也不会从来都是理性大于感性。”

孟沅问:“例如呢。”

岑见桉说:“例如在你身上。”

“囡囡,你在我的理性和克制之上。”

此时的安城,空气里渐了燥,正值清晨和午时的交界线,薄薄的日光浅雾,快被金灿色的阳光交融接替。

孟沅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好像闯入盛夏树梢的蝉鸣,也好像被冰滚了一圈,哐当一声清脆的粉色果冻,砸出声难以自抑的心悸。

他其实很少嘴上说喜欢,或爱。

可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孟沅伸手给岑见桉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稍稍尝试收敛了点越跳越快的心跳。

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们,还是不要那么早认识了。”

“现在就很好。”

快到二十四岁的孟沅,遇到了二十九的岑见桉。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这会,孟沅静了下来,发觉还是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像是叽叽喳喳的小云雀,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他格外那么吵。

“你会不会觉得我吵?”

岑见桉问:“你对别人也这么多话?”

孟沅说:“没有。”

“在亲近的人里,阿公阿婆,还有就是颜音,话会多一些。”

“你会觉得困扰吗?”

岑见桉说:“以后也可以对我多话些,你在我面前多话,是你亲近人的特别个例,我的荣幸。”

他家姑娘在他面前,很碎碎念的时候,也很特别,很鲜活的生气。

孟沅“嗯”了声,总感觉他真的很轻易就能消解掉她的一些顾虑。

又想起来说:“不过也可能因为,当小孩懂得不多的时候,胆子就很大。”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当时听多了歌,然后被洗脑了。”

“就是勇气这首歌。”

又问:“你听过吗?”

“囡囡。”

“嗯?”

岑见桉颇为无奈说:“你对我存在了多少误解。”

“…还好。”

“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印象?”

孟沅如实说:“不闻窗外事,每天都是在被培养成继承人里度过,而且你本来就有种老干部风。”

“老?”

重复的这个字,微沉了语调,裹着点磁性,听着就很耐人寻味。

孟沅说:“是老干部,三个字要连着一起看,您不能听到个‘老’字,就自动触发要惩罚人的机制。”

岑见桉说:“囡囡,我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孟沅说:“我知道,就是随口问一下。”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了解你,又好像特别地不了解你。”

岑见桉说:“所以带我逛你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又一直跟我说过去的事,是想让我更了解你?”

孟沅小心思被戳破,就有点不好意思,很小声嘟哝:“岑老板,你这个时候,就该看破不说破。”

岑见桉说:“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孟沅“嗯”了声。

过了会,越接近中午,就越热起来了,孟沅没让岑见桉继续背。

可也是被放下来走了一段路,渐渐有清爽的风吹来。

孟沅看向水面上泛开的圈圈涟漪:“又下小雨了。”

“安城总是下雨,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岑见桉说:“还好。”

“临北夏天,容易下雷阵雨和暴雨。”

孟沅说:“确实,有时候突然天就黑了,电闪雷鸣,像是深夜一样。”

她刚去临北那年,就很不习惯。

看着岑见桉要走开,孟沅问:“去哪?”

岑见桉说:“买伞。”

孟沅说:“不用买伞。”

“像这种小雨,路上都不会人撑伞,大家都习惯了。”

岑见桉说:“如果下大了,你用得着。”

孟沅看着岑见桉仍是坚持,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伞。

他买伞,不是为避雨,最先想到的却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淋湿。

孟沅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挑伞的男人的侧脸轮廓,隔着层渐濛的雨汽,没减半分深黑眉目清晰的优越。

忽而她就心弦微微一动,像是琵琶雨露般的清脆,落在了那声心跳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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