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沙(二更)(2/2)
脚下是成片成片的马来亚土地,临街商厦亮着零星的灯光,棕榈丛林像一床被揉皱的深色绒毯铺向远方,密密麻麻的民居顺着柔佛海峡的边缘蔓延开去,像一串被撒在海岸线上的碎米粒。
不过数息之间,深蓝色的海域便横亘在眼底,窄窄一道水道隔开了两国,对岸新加坡规整的城市轮廓正一点点地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沈彦廷微微压下操纵杆,直升机平稳地掠过了海峡上空。
秀珠往条红色的河流。右边滨海湾的建筑群正一点一点地从海平面拔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水里拎出来。
滨海湾花园的两大贝壳穹顶泛着柔和的光,巨型超级树错落排布,像一排被插在城市里的发光花枝。
再往前,便是那栋楼顶托着形似冲浪板空中花园的建筑,金沙赌场。
狮城空域管制严格,沈彦廷出发前报备了跨境航线,不需要盘旋等候。
机身缓缓下降,整座滨海湾尽收眼底。
秀珠攥紧了安全带,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了一声被旋翼声吞掉了大半的赞叹。
她偏过头去看沈彦廷,他还戴着降噪耳机,微微侧着脸,目光落在前方的降落点上。
但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称不上表情的变化,但足够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旋翼声压过了周遭的一切,地面上有人听到了声响,纷纷仰头看来。
直升机朝滨海湾专用停机坪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风在夜空中画出几道看不见的弧线。
金沙赌场就在前方百米处,楼顶的空中花园和那三道连廊,像是飘浮在空中的发光之桥。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风从外面灌进来,裹着海水的咸味和城市的热气。
秀珠扶着舱门边缘站起来,风猛地掀起了她的裙摆,宽大的水墨风裙摆在气流中翻飞,黑色的晕染像被风吹散了的墨迹,在她身后铺开了一整片夜空。
她站在舷梯顶端,一只手按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另一只手还扶着舱门,整个人被夜色和灯光同时包裹。
地面上有几个工作人员抬头望着她,像看到了一幅正在被风展开的画。
沈彦廷摘掉了设备,摘下手套,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金沙的当值经理早已等在停机坪边缘,看到沈彦廷下来,立刻迎上前,微微躬着身:“沈先生,一切都已经为您安排妥当了。”
秀珠挽着沈彦廷的手臂,低声问:“不是要吃晚餐吗?”
经理耳力极好,笑着接话:“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餐食才是新加坡最顶尖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秀珠没见过来赌场吃晚餐的。
当然,她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赌场大厅,头顶是一片倒悬的星河,无数细小的水晶珠串从穹顶垂落,灯光在珠串之间折射穿行,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细碎流动。
地面的大理石被抛光到近乎透明的程度,光脚踩上去就会觉得在走玻璃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耳边传来轮盘转动的清脆声响,筹码被推到桌面中央的撞击声,以及电子仪器的提示音。
经理领他们穿过一道不显眼的侧门,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走了几十步,推开门,是一间位于二楼的包厢。
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对着下方的大厅,视野毫无遮挡,可以俯瞰整个赌场的运作。
桌面已经摆好了餐食,从冷盘到热菜,从西式到东南亚,一道道被银盖扣着的盘子安静地列成一排,旁边立着一位穿白色制服的侍应生,随时等候掀盖。
沈彦廷坐在对面,一手端着香槟杯,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她吃。
她吃得不多,放下了餐具,眼神开始四处张望。
沈彦廷放下酒杯,说:“今晚我约了人谈事,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
“那我下楼玩。”秀珠听懂了他的话,立马起身。
她起得急,脚踝在那双十厘米的银高跟上微微晃了一下,沈彦廷伸手扶住她的肘,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他偏过头,对旁边那位一直候着的女侍应生点了一下头。
秀珠跟着女侍应生下楼,手里被塞了一把筹码,筹码在掌心里哗啦作响,又轻又凉。
女侍应生一边走一边侧过头,向她介绍着各种玩法的基本规则。
秀珠的目光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走过一张又一张桌台,轮盘的红黑数字在她眼前飞速旋转,老虎机屏幕上的图案跳动着。
秀珠没有去碰任何一张桌台,她像是里面的一个游客。
她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一张□□桌台旁边,背对着她,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肩膀是塌着的,头微微低着。
他对面是一个坐在高脚椅上的男人,他手里捏着一把筹码,正在思考下注。
“不要玩了,你今天手气不好,已经输出去几百万了。”
男人没有转头看他,只扔下一句:“你懂什么?”。
他拿起面前最后几枚筹码,往桌面上堆了过去,“不玩别影响我。走开。”
一米八的个子,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连尾巴都垂到了地上。
“阿肯!”她出声喊道。
阿肯的脸上闪过几秒钟的茫然,像是在辨认这个声音究竟属于谁。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几秒被拉得很长,长到她能看到他眼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玛格特!”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最后一天,送上二更礼包!
祝大家明天上班上学快乐!
假期余额不足,我也要去做一下心理建设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