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赔偿(1/2)
第54章赔偿
长途飞行的疲惫在见到好朋友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香香举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迎上来,花束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扑进了秀珠的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从地面拎起来。
她在秀珠的耳朵旁边大声说:“你终于来了!”
秀珠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香香松开她,拉着她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肩膀到她的牛仔裤裤脚,然后又回到她的脸,像在看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你现在真不一样了啊!我怎么觉得——不认识你了?”
明明经过了长途飞行,应该是疲倦的、邋遢的,但秀珠站在到达大厅的日光灯下,透着一股清爽劲儿。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连唇膏都没有涂。但她目光迎向人的时候不会先低下去再抬起来,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秀珠身后站着她的组员。
来自马来西亚的阿文,穿一件浅色亚麻衬衫,手里拎着相机包,笑起来牙齿很白。
大陆来的周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核对平板上的行程表。
还有意大利人乔,一头深棕色卷发,穿着亮橘色的卫衣,在人群中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
四个人四种国籍,但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被同一套工作逻辑磨合过的默契。
香香和阿肯是自来熟,香香已经挽上了阿文的手臂问“你吃不吃辣”,阿肯则在研究乔的卫衣是什么牌子。
香香挥了挥手:“行李先放一放,我带你们去吃东西!香港的夜市,绝对让你们不白来!”
他们连酒店都没有去,直接被香香带进了夜市。
狭窄的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箱和手写的招牌,霓虹灯管在头顶弯成各种不知含义的形状,把行人的脸映成红绿交错的流动画面。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从每个档口传出来,空气中混着蒜蓉、沙茶、辣椒和焦糖的气味。
那些气味钻进衣服的纤维里,藏进头发的缝隙里,在离开夜市之后很久都不会散去。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至少一样东西,有人端着碗,有人端着纸盒,有人把竹签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拍照。
秀珠端着一碗鱼蛋,烫得她咬了一口就龇牙咧嘴,还舍不得放下。
吃饱喝足,香香和阿肯把她们送到了下榻的酒店。
秀珠打开房间门,香香和阿肯跟着挤了进去。
秀珠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给香香的是一条羊毛披肩,烟灰色的,边缘缀着一排细小的流苏,面料软得像融化的黄油。
给阿肯的是一块复古怀表,黄铜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表盖内侧刻了一行极细的花体字:Tiwellspent.
阿肯扣开表盖,听到那一声极轻的“咔嗒”,喜欢得不肯移开一眼。
香香把披肩绕在脖子上,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像一个刚刚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小孩。
转了一圈,她停下来,看着秀珠:“之前你寄给我的那几个大箱子,我只拿了一只包,其他的原封不动放着呢。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秀珠笑了:“送你了就是送你了,用吧。”
阿肯坐在床尾,手指还在摩挲那块怀表,忽然抬头:“沈先生知道你来香港吗?”
秀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腰背靠在椅背上。
“我们分开一阵了,很久没有联系。”她的语气很平静,“我现在是完全支配自己的人生。”
香香只在新加坡机场见过沈彦廷一面,隔着距离,印象不深。
她并不为秀珠感到可惜,反而拍了拍她的膝盖:“这样挺好的!你现在这份工作多好啊,时尚行业,多时髦啊!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这个!”
阿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表,想起了新加坡那晚。
那个男人站在金沙大堂的灯光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让人见之忘俗。
他当时觉得秀珠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那种看不见的拉力,像一条被拉紧了但不会断的线。
他抬起头,认真审视了一番现在的秀珠,又觉得那条线虽然断了,她好像确实长出了另一套筋骨。
香香要留宿在秀珠的房间,阿肯无奈被赶回家。
洗漱完了,两个人窝进被子里,拉灭了灯,像两只挤在同一个洞穴里过冬的小动物。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娱乐八卦,声音越来越轻,话题越来越碎,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我好困”,另一个含糊地应了一声。
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秀珠带着团队开始正式工作。
她和阿文负责勘探场地,周逊和乔对接制作公司和当地部门。
香港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奢侈品行业在这里扎根很深。
Dior早些年在中环海滨长廊办过春夏男装秀,el把早春度假系列搬到过香港的码头,LouisVuitton在维多利亚港搭过漂浮的秀场。
这里不缺场地、不缺制作团队、不缺媒体资源,缺的只是一张足够清晰的规划图。
香港分公司的对接人许佳凤全程陪着她们。
许佳凤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说话语速很快,带着她们看遍了几个备选场地。
在海滨长廊,许佳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对了,明天D家的早春大秀就在K11举办。我可以搞到邀请函,你们正好可以实地感受一下。”
秀珠应了下来:“麻烦你了。”
既然是观秀,妆造自然不能马虎。
衣服不用愁,自家品牌的礼服随便挑,化妆师也是现成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秀珠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长裙,裙摆从大腿处散开,像一道被裁剪过的瀑布。
阿文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两人挽着手走入场馆。
秀场的布置比秀珠预想中更克制。
灯光被调成了冷白色调,从高处均匀地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间被精心打扫过的美术馆。
秀道是哑光质地的深灰色,边缘压着细细的铜条,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座位呈梯形排列,前排是媒体和顶级VIP,后排是买手和品牌客人。
秀珠和阿文在第三排落座,全程她们都在小声交流。
秀珠侧过头对阿文说如果换作她的秀,灯光会再暖半个色温,因为这次的模特妆面偏冷,灯光跟着冷下去,观众会分不清是衣服还是人在发光。
阿文点头,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两人从入场动线聊到座位排布,从灯光聊到音乐节奏。
最后,设计师出场答谢,然后是拍照和social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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