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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爱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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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随后,大家在机场分头打车回家。

秀珠一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一头栽进床铺里,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昏黄,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又是一串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

她裹着被子,眼睛都来不及睁,拨了回去。

“你在哪儿了?”沈彦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听起来不妙。

“我在家啊。”秀珠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最好没有第二个家。”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秀珠一瞬间睁开了眼睛:“这个……”

她刚开口,他已经打断了她:“我派车来接你,晚餐前我要见到你。”

秀珠哼了两声:“我不吃晚餐,我要睡觉。”

“回家睡。”

“这儿就是我家。”

“没有我的地方能叫做家?”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被时间消磨过的柔软。

秀珠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懒的语调:“沈彦廷,你到底来不来?我要继续睡觉了。”

那边顿了一会儿,像是在调整呼吸,像被气得不轻但又没有办法发作。

“等会儿给我开门。”他冰冷地撂下这一句,挂了电话。

郑秀珠扔开手机,躲在被窝里笑了。

她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被子外面露出一小截脚趾,在床上轻轻蹭了两下。

被她气到放下架子,屈尊来她的一居室,沈彦廷……好像是有点爱她。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

秀珠迅速爬起来开门。

矜贵的沈家六先生都光临寒舍了,她要是让他在黑暗狭小的楼道里多待一秒,她怀疑他会破门而入。

她穿着睡裙开门,睡裙是纽扣款式的,胸前有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领口微微敞开。

一开门,他看了她一眼,迅速伸手把门带上,挡在了门板和门框之间,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你穿这样给人开门?”沈彦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秀珠打着哈欠往回走,脚步拖沓,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我知道是你嘛。”

“你问了吗?”他在后面问。

“那你还进不进来?”秀珠转身看他,眼睛因为没睡醒而有些肿。

“拖鞋。”沈彦廷站着没有动。

秀珠揉了揉眼睛:“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你光脚吧。”

“郑秀珠!”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秀珠叉着腰,歪着头看他:“我要是真的掏出三四五六双男士拖鞋出来,你又要生气了。怎么着你都要生气,你怎么这么大气性!”

她鼓着腮帮子,像一只被惹到了的小河豚,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站在那一居室的走廊里,头顶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又圆又小。

沈彦廷被她吼了,一时之间没有吭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定制的皮鞋,又看了看门口那双小小的、带兔耳朵的女性拖鞋。

他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脱了鞋,光着脚走进来。

秀珠忍住上扬的嘴角,转身回了卧室,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

沈彦廷站在客厅里,打量着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

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门,中间只隔着一道拱形的门洞。厨房只有一条窄窄的台面,连切菜的地方都挤。

卫生间大概是整间房子里最逼仄的地方,洗手台和淋浴区之间只隔着一道浴帘。

整个空间还不如他在One57的衣帽间大,也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在这里转开身的。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床上,她的床看起来很好睡,被子陷下去的地方正好是她身体的形状,她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个发顶,像一只寄居蟹。

她躺在床上向他伸出手,手掌摊开着,五个指头微微张开:“沈彦廷,过来睡觉。”

沈彦廷憋了一肚子的气,像是被刺破的气球,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弯腰抱她,她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没洗澡。”

沈彦廷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我来请你回家,还要先洗个澡?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秀珠抱着枕头,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可我想你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沈彦廷彻底没招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从她的衣柜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郑秀珠,你这卫生间是狗洞吗?”

可怜他一米八六的个子,转个身都要小心翼翼。

秀珠翻了个身,闭上眼:“你快点洗,我困了……”

耳边传来流水声,还有他时不时的嫌弃声。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在柜子里翻找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动静惊人。

秀珠在这片噪声里,竟然睡意昏沉。

直到身边的床垫下陷,一股熟悉的香气从枕边漫上来,她摸索着放开被角,伸出手去。

他的手从被子里钻进来,握住了她的指尖。

沈彦廷将她搂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细细地吻过她的脸颊和唇角,然后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睡吧。”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温热又有安全感。

她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

沈彦廷并不困,他在飞机上休息得很好。

此刻,他低头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隐约可见。

他骂她:“自讨苦吃。”

可是,沈彦廷,扪心自问,你爱的不就是她那股劲儿和那双不服气的眼睛吗?当年可是精准地捕获了你为数不多的善心。

她跪在地上求他的时候,眼睛里不是悲凉和可怜,是倔强和勇敢。

她在码头差点打死人的时候,眼睛里也不是后悔和恐惧,是一种“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的冷静。

她明明小小一个,身体也不算强壮,但就是有一股劲儿,向上的,挣扎着往前走。

“郑秀珠,你爱谁?”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像催眠一样的低,像在把一个答案慢慢地推进她的耳朵里。

秀珠揉了揉耳朵,觉得痒,往他怀里钻了钻,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快说,你最爱谁?”他还没有听到她亲口说的话。

秀珠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挣扎,听到他像复读机一样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觉得恼人。

她扔下一句:“郑秀珠。”

沈彦廷愣住了。

她爱郑秀珠。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被气笑了又舍不得发作的咬牙切齿:“你气死我算了。”

他用力地将她箍入怀里,手臂收紧了半寸。

她藏在他的胸膛里,偷偷弯了一下嘴角,把自己的胳膊绕过他的腰,环住了他。

窗外的纽约,有一弯细细的月亮,挂在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照我”。

“没良心。”他吻上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骂道。

作者有话说:

周一~困~

欢迎大家留言,喊醒作者【不出意料这个点儿我已经在工位前面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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