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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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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喜不耐烦,“找我干什么?”

“道歉。”

“好啊。”钟喜笑笑,“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江郁年几乎没做思考直接道:“因为我没躲开。”

钟喜终于听见这句他想要的,也认真了几分。

她仰头看他,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所以你为什么没躲开?”

江郁年眉骨压得很低,似乎很是挣扎,屋外的雪粒子砸在玻璃门上发出闷响。

良久,钟喜听到一声低低地辩驳。

“她要割腕,我拦住了,伸手的时候她划伤了我。”

钟喜一听这话眼睛就开始酸酸胀胀的,但还是强硬自己冷下语气。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江郁年鸦羽般的长睫上坠着刚刚在外面沾上的湿意,他这段时间应该是没睡好,眼下大片乌青,人也惨白着,唇上更是没了血色。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那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江郁年盯着钟喜,两边的手指都蜷缩起来,他眸里的黑色翻涌,像是在经历一场情绪的海啸。

“钟喜。”他叫她,连名带姓。

“嗯?”钟喜偏过头,不想因为他那样痛苦的眼神心软。

“你真的想听吗?”江郁年这样问她。

钟喜转过头,漆黑的眸超级认真地回看江郁年,她一字一句,像在立誓。

“我想听江郁年,如果我们想要一直走下去,你就不能给自己套上一层壳,让我怎么都触碰不到你,我固然相信你,可总有人会用你的过去来攻击我,来怀疑我对你的坚定,我不能抱着这样的一无所知去反驳,我没底气,也会胡思乱想。”

江郁年心跳慢了半拍,沉默着用眸光抚摸钟喜的脸。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他说:“好。”

钟喜心里有些不忍,“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开心的过去,我也知道你不善言辞,甚至有些部分是你不想回想的,那这样,我问你答,如果遇到实在不想说的,你就摇摇头,我就知道了。”

“你问,你想知道,我毫无保留。”

江郁年觉得这是一场豪赌,但他没办法,他接受不了被钟喜这样漠视。

以前他还能克制。

可现在他是钟喜的。

只要有这种认知,他就完全没办法不去想。

想钟喜和他说话。

想钟喜对他笑。

想钟喜给他发那些莫名其妙的微信,不是以秦风的名义。

想钟喜的牵手,亲吻和拥抱。

“江郁年,她的腿不是你伤害的对吗?”

江郁年摇摇头又点点头。

钟喜不解地看他。

“她用跳楼威胁我,我没阻拦,当时......”他顿了顿,脸上表情平静,“我可以拉住她的,但我没有。”

“因为你讨厌她是吗?”钟喜小心翼翼地试探。

江郁年眸色变冷,毫不遮掩。

“我嫌她恶心。”

钟喜心头钝痛,又问,“她欺负你是不是?”

江郁年并不想讲那些恶心的,令人目眩的过去一点一滴讲给钟喜听,他一句带过。

“她挺烦的。”

钟喜知道,这句烦的背后大抵是多年的骚扰和折磨。

“你是十五岁离开那里的吗?”

“嗯。”

“你怎么不回来这里念书?”

江郁年轻扯唇角,“你看到了,李嫣然有精神病,但李家只有这一个继承人,所以他们不想我留在国内让别人发现这桩丑事,他们拿唐婉华威胁我连夜把我送出了国。”

“你去了哪里?”

“英国。”

钟喜呼吸一滞,十五岁,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一定很辛苦吧。”

江郁年歪了歪头,朝她故作轻松的笑笑。

“还好。”

钟喜不想再看他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听说你成绩很好。”

江郁年脸色冷下来,“听谁说的?”

钟喜莫名其妙,“这很重要吗?”

江郁年神色认真,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钟喜。

“以后有问题直接来问我,别跟奇怪的人瞎打听。”

“奇怪的人?”钟喜怔住,“你说林远途?”

江郁年不悦地轻啧。

“又怎么了?”

“你确定要听?”江郁年抬抬下巴。

钟喜重重点头,“我们需要沟通!你在想什么都要告诉我才可以!”

江郁年忽然走近一步,精致的五官在钟喜眼前放大。

“哦,我讨厌林远途。”

“啊?”

“他出现在你身边我讨厌。”

“他叫你却却我讨厌。”

“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我也讨厌。”

钟喜懵了,“你在说什么啊?他是我发小啊。”

江郁年轻笑一声,“对了,他是你的发小这种事情我更是讨厌至极。”

钟喜:......

“还要听吗?”江郁年挑衅似得又贴近一步,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我的,真,实,想,法。”

滚烫的呼吸热浪一般砸在钟喜的脸上,钟喜脸一红有些招架不住,她伸手推了推逐渐逼近的人。

“我们还是说回你成绩很好这件事吧。”

江郁年瞧一眼她紧张的表情,心情好了一些,随着她小小的力道往后拉开一些。

“还行。”

“你拿的ucl的offer?”

江郁年:“嗯,十六岁拿的。”

钟喜两眼瞪大,“什么?你十六岁就拿到ucl的offer?”

江郁年很满意她这个表情和语气,勾着唇,“嗯。”

“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后面你怎么.....”

江郁年无所谓地轻嗤一声,语气平淡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十八岁,我奶奶生病,李家也断了我所有的学费,我奖学金全都寄回南江了,没办法,念不下去了。”

隔着时间的长河,是钟喜现在听到都会可惜到心痛的程度,他却说得轻巧,仿若一片羽毛,毫不在意。

十六岁拿到顶级藤校的offer,从林远途探听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那是怎么样光鲜亮丽的未来,又是怎么样势如破竹的一生。

可他所有的傲骨都被折碎在十八岁,那个人一生最漂亮的年纪。

鼻尖越来越酸,那些隐忍的情绪,好像在这一秒汹涌而来。

钟喜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江郁年,他们这样对你,你一定很难过吧?”

江郁年忽然喉头就哽住。

三岁丧父,然后跟着唐婉华嫁进李家,他要事事忍让,李从良喝醉了拿烟头烫他他要忍,李嫣然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他要忍,甚至他到现在都不习惯用其他杯子喝水,只用一次性纸杯,因为想那些阴暗的时光里,玻璃杯的杯口永远被涂满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苦瓜汁,有时候是芥末,最严重的一次,是胶水。

江郁年嘴巴烂了一个月。

李嫣然却说,你这样很漂亮过来亲姐姐一下。

眸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江郁年听见钟喜微微颤抖的尾调。

他嗓子干涩,喉结滚了滚,视线锁住钟喜。

“钟喜。”他又叫她,声音哑得不能听。

“嗯?”钟喜抬头,眼睛红红的。

“你只要吻我就好了,其他我都不在意。”江郁年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江郁年是小苦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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