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孟知雨看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避,“你不在,我能去哪?怕是没走几步就迷路了。”
Ri笑了笑,“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
孟知雨愣住。
手机?她下午刚借了Sole的手机,他晚上就问她要买手机。
是Sole的房间里也有摄像头,还是客厅的摄像头能录音?她压下心里翻涌的寒意,面上浮上一层惊喜,甚至故意让声音听起来雀跃。
“那我要能玩游戏的。”
“好,明天给你。”
说完,他把她手里的书合上,往旁边一扔。
晚餐又是一桌子的中餐。
孟知雨吃了很多,多到她自己都觉得撑。
“我感觉我最近胖了。”她放下筷子,双手覆在肚子上。
“是吗?”Ri坐在她对面,抬眼看她:“那我晚上摸摸。”
孟知雨送他一记嗔恼的白眼,顺势转移话题:“你下午去哪了?”
“公司。”
“公司?”孟知雨故作好奇:“在哪呀?”
Ri没有回答,而是问:“要去看看吗?”
说要去,他就会答应吗?
孟知雨“嘁”了声:“我才不去。”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想坐直升机,我还没坐过直升机呢。”
“好,有机会带你坐。”
真是爽快又敷衍。
不过她才没兴趣坐,她不过是想知道——
“我看你坐的直升机上有Raie,是什么意思?”
“喜欢吗?”
孟知雨点头:“还挺好听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Ri看着她,“给你起的英文名。”
孟知雨愣住:“给我起的?”
“你的名字里不是有个雨吗?我觉得很适合,就用它来命名了。”
孟知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么巧?
Ri放下餐巾,走到她面前,“既然怕胖,带你出去转转。”
晚上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但古堡四周的围墙上,一圈细密的红外线灯已经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嵌在灰色的石墙上,角楼的顶端,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柱缓缓旋转着,每隔几秒就扫过花园、湖面和碎石小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摸过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皮肤。
这也意味着,她走的每一步、站的每一个角落、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它的扫射范围内。
这哪里是监控,根本就是封锁。
这一刻,孟知雨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被碾成了粉末。
她懂了。这家伙不是带她出来“转转”,他是让她看清现实,彻底死了逃跑的心思。
心底的愤怒像一团烈火,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她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撒出来就前功尽弃了,或许还会换来比现在更严密的囚禁,别说是古堡,怕是连卧室那扇门都不会再让她踏出来一步。
可这份压抑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既然不让她好过,行。
孟知雨肩膀一转,“我想回去了。”
Ri跟上她,一边走一边看她的表情:“生气了吗?”
孟知雨真的很想把他搂上来的胳膊甩掉,她攥紧身侧的手,忍住:“没有。”
但是Ri却不依不饶:“那为什么要回去?”
孟知雨双脚陡然一停:“我累了,不行吗?”
Ri没再说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卧室门口。
孟知雨刚一走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下一秒,她就被他抵在了门后。
他的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了门和他的胸膛之间。
“为什么生气,”他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告诉我。”
没有自由也就算了。
孟知雨仰起头,直视那双她曾觉得比海水还要漂亮的眼睛:“我连生气的权利都不能有吗?”
Ri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执着,“但我想知道原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孟知雨差点听笑了。
把她困在这座孤堡里,四周布上如铁笼般密不透风的红外线和摄像头,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控,却还故作无辜地问她,他哪里做得不好?
是故意追问,逼着她戳破这层窗户纸吗,好让他有理由下定决心将她关进更狭窄、更阴暗的牢笼里吗?
她偏不随他的意!
“因为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信我。”
Ri心头一慌,眼神闪烁,“我没有……不信你。”
听,他话都说不连贯了。
孟知雨把声音放得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那个角楼?”
“我说了,那里很久没有打扫——”
“你撒谎!
她声音虽然扬高了几度,但却不是质问,而是带着委屈的指责。
“你走之后,我去了。”
Ri当然知道她去了,回来后,他故意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出去逛逛,可她没说。
她不说,他就当她没去过。
可她为什么现在又主动承认了?
他音色发紧:“我不是让你不要去的吗?”
“可是我好奇。”
Ri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好奇什么?”
“因为我看见那扇门上画了很多的画,总觉得……像是你画的,就想再去看一看。”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那个流泪的小男孩,是你吗?”
Ri的眼眶瞬间一红,“尽夏……”他声音哽咽。
孟知雨用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眉骨,看着他眼底慢慢腾出一层水雾。
她心疼地追问:“开始是笑着的,后来为什么又哭了?是因为妈妈离开你——”
不等她说完,Ri就将她用力抱进了怀里。
他双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清楚听见她的心跳,脸也深埋进她的颈窝,用鼻尖感受她侧颈那根突突跳动的脉搏。
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栗,孟知雨忍着肋骨几乎要被他勒断的痛感,来回抚着他的后背。
“Ri,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
真的不会离开他吗?
那她为什么要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他的手机?
尽夏应该不知道吧,他的手机有特殊设置,只要密码输错过一次,解锁后就会有提示,连输入了哪些密码都会记录下来。
哦,不止。
他手机里的前置摄像头不仅可以用来拍照,还可以在屏幕亮起开始,自动录下对面的人脸。
他看见了尽夏当时紧张又着急的表情,每输错一次,她的眉头就会皱得更紧。
可是她为什么不多试几次呢?
为什么不试试,她在西西里救他的那天?
是忘记了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她不应该忘记的。
可是他又好高兴。
尽夏竟然记得他的生日。他只说过一次,她就牢牢记住了。
可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只是为了解开他的手机吗?
那她刚刚的表情和语气呢?
真的是担心他、心疼他吗?
还是只是为了让他心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好再次逃走呢?
他掀开眼,“明天我带你去角楼。”
孟知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Ri松开她,含泪的一双眼,朝她笑了笑,“今天太晚了,那里没有灯。”
“没有灯?”
“没有骗你,那里连电都没有。”
准确来说,那座角楼从修建之初,就没有规划任何电路管线,也从未安装过供电设备,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也没有窗,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外界的东西,只有四堵墙,一扇从外面锁上的铁门,和头顶那片永远够不到的天花板。
因为那是父亲专门为了关他的母亲而建的,为了让母亲在无尽的黑暗与孤独里绝望,为了让她放下所有骄傲,依附他而活,臣服于他。
人只有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会把唯一还在身边的人当成救命稻草。
可是母亲太倔强了。
宁愿闭上眼,再也不见天日,也不愿向父亲服一个软。
哪怕骗一骗父亲呢?
可她就算不信父亲,也该信他这个儿子。
只要再等一等,等他长大,她不就可以自由了吗?还可以亲眼看一看他爱的女孩。
可是她偏不,偏用自杀了结自己。
幸好,尽夏和母亲不一样。
虽然尽夏也很倔强,虽然尽夏的眼睛里也藏着那种不肯低头、像石头一样硬的光,但尽夏会骗他,会哄他,会在不想笑的时候对他笑,会在想逃跑的时候抱住他的脖子说“我不会离开你的”,然后想尽办法逃走。
真好。
这样,他就不用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知道Ri为什么迷恋尽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