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那人说让她明天下午三点在楼顶等着,可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上去,如今面前这人又像个尾巴一样粘着她,走到哪跟到哪……
她心思一转。
既然甩不掉,为什么不顺水推舟,让他亲自带她上去呢?
她扭头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好久没晒过太阳了。”
Ri眼睛轻轻一亮,“那我们去海边。”
孟知雨回过头来,“海浪声好吵。”
说完,她又轻轻“咦”了一声,像突然想起来:“这楼顶能上去吗?”
顶楼上次刚刷了白,虽然味道早就该散了,但Ri不想让她看见。万一她多想,又要惹她不高兴。
“顶楼堆了很多杂物,很乱——”后面的话因为看见她轻噘的嘴巴而止住。
没办法,他见不得她不开心,“好,那我让人收拾一下,再带你上去。”
随着他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孟知雨就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她来到窗边,看见那架印着她英文名的直升机从不远处飞来。
收拾东西需要直升机?
还是说,他不想让那些人上楼打扰到她?
每一次猜那家伙的心思,孟知雨都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太狡猾了。
但不管怎样,只要能顺利上到顶楼,也算是离逃跑又近了一步。
很快,脚步声传来。
孟知雨往床上一歪,故作无聊地摆弄着枕头上的花边。
“尽夏,顶楼收拾好了,我带你上去。”
孟知雨轻轻“哦”了一声,慢悠悠起身跟他出了卧室。
之前她留意过楼梯,到了二楼就停了,以为那里会有一道暗门,又或者需要借助梯子才能上去,可万万没想到,走廊的挂画后有按钮。
随着一道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孟知雨抬头望去,只见一顶铸铁的封闭式电梯,缓缓从天花板的暗格里降了下来。
她眼底闪过诧异。
随着Ri牵住她手,孟知雨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会不会掉下去?”
“当然不会。”他语气笃定。
孟知雨这才往前挪了一步,看见里面暗金色的内壁,她眼里又闪出好奇的光。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Ri侧头看她:“是不是很稳?”
孟知雨点头,重重“嗯”了一声,“那我以后想上去,是不是坐这个就可以了?”
“当然。”
梯门打开,盛夏的热风从外面涌进来。
孟知雨刚一踩上铺着浅灰色毛毡的平台,双脚就顿住了。
只见沿着檐顶一圈,整齐摆放着一盆盆的紫色绣球,一簇簇,密密匝匝的,紫得浓郁又温柔,像一片紫色的海洋,浪漫得不像话。
难道他刚刚动用直升机,是为了运送这些绣球?
见她眼底的惊艳久久不退,Ri问:“喜欢吗?”
孟知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Ri忙拉住她的手:“没有护栏,不要靠太近。”
孟知雨却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伸出手掌,轻轻托住一朵低垂的绣球,“真好看。”
Ri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他没有去看面前那些花,而是看她。
“尽夏,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孟知雨摇了摇头,像是随口一问:“什么花?”
“无尽夏。”
孟知雨托着绣球花的动作微微一僵,反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绣球里有一个品种就叫无尽夏。
无尽夏……
尽夏……
她扭头看他,刚好撞进他的视线。
碧蓝色的一双眼,如漫漫铺开的海水,像是要将她卷进去。
孟知雨眼睫微微一颤,忙收回视线,“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
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第一次对一种花,生了兴趣。
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迷恋,那种深陷的、不可自拔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他以后,是不是也有了软肋呢?
他嘴角微微上抬,眼底泛起几分柔软的笑意,可那弧度刚维持了不过两秒,便蓦地往下一压。
若是被Lorenzo知道……
不知怎的,一个不祥的预感从他心里掠过。
他抬头,视线扫过这片开阔的平台。
孟知雨被他突然紧绷的侧脸看得心头微紧,“怎么了?”
Ri回过头来,原本冷冽的一双眼瞬间又漫出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风有点大。”
孟知雨没有被他的表情蒙混过去。
这人的警觉性一向过高,何况一直提防着她逃跑,想到他刚刚环视一圈的眼神,孟知雨心里越发不安。
怎么办?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待的时间越久,是不是就越容易加重他的防备?万一他明天再派人来楼顶守着……
她急中生智,故意往前探出几分肩膀,又猛地往回一缩,轻轻吓出一声:“这里怎么这么高?”
Ri的胳膊已经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横在了她胸前。
“所以才一直没有带你上来。”
孟知雨手压心口,“二楼而已,我哪知道会这么高。”
Ri拉着她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楼单层九米,你没注意吗?”
孟知雨:“......”
“下去吧,”他搂住她肩膀转身:“想晒太阳,去湖边也可以。”
孟知雨眼睛一亮,“对哦,还可以看火烈鸟!”她兴奋地挽住他胳膊,“那我们现在就去。”
阳光很烈,椅面却微凉。
白色遮阳伞下,两人并肩躺在湖边的藤编长椅上。
风携着草木与湖水的清香,轻轻拂过耳畔,几只火烈鸟单腿站在浅水里,一身绯红羽毛,脖颈微曲,纹丝不动,衬得湖面愈发静谧。
Ri侧躺着,手肘支着长椅,目光落在她脸上:“尽夏,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里晒太阳,好不好?”
孟知雨闭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和:“好啊。”
像是早就料到她的答案,Ri眉眼和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的挂在脸上,他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碧蓝色的一双眼,像是要看进她心里似的。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异常难熬,上午还是兴奋的,下午就变得焦灼,随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吞噬,那份焦灼又变成了猜疑,在心底肆意疯涨。
她甚至在想,那个要帮助她的人会不会是Ri故意安排试探她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等于要和她撕破那层窗户纸了吗?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傻!
这层窗户纸,只要不是她先撕开,他绝对会想尽办法去遮、去盖、去护。
那会是谁呢?
是Ri身边的人?不然怎么会精准地知道他的行踪,还能在球场悄悄给她传递信号?还是说,那天去球场根本不是Ri临时起意,即便她不去,他也一定会到场?
会不会是他哥哥Leo?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是Ri的哥哥,所以才会知道古堡的位置。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
帮她逃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头昏昏沉沉。
Ri走过来,见她眉心皱着,坐到床边,“怎么了?”
即便是说谎,也避免不了掺着几句真实。
孟知雨眉心不展,“头好疼。”
Ri坐上床,扶着她的肩,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我给你按按。”
他两个拇指指腹压在她两边太阳穴上,轻压慢旋。力道不大但很准,像是知道每一寸骨缝的纹理和走向。
孟知雨惊讶他的手感,“你给别人按过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孟知雨睁开眼。
视线对上,Ri朝她笑了笑:“小时候,我妈妈也总是头疼。”
不知怎的,每次听他说起他的妈妈,孟知雨的心总是不自觉地软下来。
她逼着自己闭上眼,不去看那双让她动摇的眼睛。毕竟原生家庭不幸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她没有资格心软,也不该心软。
“难怪呢,”她很轻地笑了下,却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尽夏,你去过苏黎世吗?”
孟知雨重新睁开眼看他,“没有,怎么了?”
“那里的冬天很美,漫天飞雪,整座城都是白的,只有利马特河是深绿色的。”
“你喜欢雪?”孟知雨问。
他点头:“很喜欢。”他动作没有停,目光却停在她眼睛里:“等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一起看雪,一起在雪地里散步,一起看苏黎世的日出日落。”
他声音很温柔,像一把软刀子,轻轻刺在她心上。
孟知雨有几秒的怔神。
他大概不知道吧,在做他女朋友的那几天时间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未来能和他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该多好。
结果呢,他连一丝美好的念想都不给她留。
留给她的,只有头顶这一片无比压抑的天空,时刻提醒着她,她是他的囚徒,提醒着她,必须拼尽全力逃出去,彻底离开他身边。
可她还是笑着答应了他:“好啊。”
大概被他的手法按得太舒服,孟知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Ri低头看了她很久,久到眼里的雾气越来越厚重,模糊了视线里她的轮廓。他笑了一下,指尖弹掉差一点就要砸下来的眼泪。
他拿起身后的手机,扫了眼十分钟前收到的短信后,扭头看向窗外的墨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