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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修) 猫鼠游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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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沉默了一下。

她不知道陈泽序在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人到底无法感同身受。

陈泽序往窗外看去,眸光飘远,轻描淡写,“离婚后,他们纠缠了几年,梁女士为此自杀过很多次,割腕跳楼吃安眠药,你能想到的自杀方法她都用过,倒也不是真想死,只是想让他露脸。她自杀过多少次,我就求过我爸多少次。”

他成为他们关系死亡的遗物,没有尊严、体面、情感地在他们中间来返,讽刺的是,最后的结果是他成为不祥的乌鸦,他的出现,只会带来不幸。

陈泽序笑了下,“跟你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也是,我坐在那,只是在等,等我再回去可以直接打电话叫人来收尸。”

江阮瞳孔骤缩,思绪一下子被拉到那个晚上,那个早已经在时间长河里模糊的遇见,她只当他是遇到难事情绪低落,没想到是这种事。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很难以置信吗?我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仍然是轻描淡写的口吻,他从来都不算个好人,甚至都算不上人。

他天生淡薄,对其他人跟事都不在意,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阮想了想说:“但你没那么做不是吗?毕竟谁都有过阴暗的想法,工作太难的时候想要不然死了算了,太痛苦的时候炸了全世界人类灭亡,这都是很正常的。”

陈泽序笑了下,突然之间,想摸下她的头发。

在她的世界里,阳光而干净,她无法想象那种腐朽的,腥臭发烂的角落长什么样子。

他没有辩解,只是略带遗憾地道:“现在想来,我那天晚上做了个错误决定,我应该坐在那,一直到天放亮,我走回去,拨打医院的电话。”

多可惜。

行差踏错,他给自己留下无尽的麻烦。

陈泽序想告诉她的是,你看,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她口中的阴暗想法,他做过,也遗憾自己没有执行到底。

江阮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人生残忍之处在于,但凡有一点变动,人生可能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很多事也就不会发生。

再如果,陈泽序没有生在那样的家庭……

江阮抿了下唇,“你想这么做,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陈泽序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指腹刮过茶盏边,他收回视线看向江阮,换了一种语气,“你知道梁女士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我吗?”

江阮下意识道:“怎么会呢。”

但她细想了下,陈泽序跟梁秋蘅之间,的确不太想正常母女关系,他们连见面次数屈指可数,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跟他父母离婚有关,梁秋蘅再婚有了孩子,顾不上他很正常。

现在想想不闻不问,真的正常吗?

“没人会喜欢怪物。”

“在她眼里,我既不像她,也不像我父亲,更像个怪物,从我记事起她很少会跟我单独相处,从某种程度来讲,她怕我,讨厌我,恨我。”

陈泽序说,语气虽然平静情绪又很淡,就像是在谈论其他人的事,但话里仍然透着一股浓厚的自我厌弃。

“即便这样,她又不得不依赖我。”他嘲讽地笑笑,利益的绑定,永远比感情更稳固。

江阮沉默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陈泽序看着她注视自己的目光,“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同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就算我不是生在这种家庭,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不是有个词叫天生坏种吗?”

这是梁秋蘅骂他的词。不得不说,她是对的,她很早就看清这一点。

到现在,江阮见过陈泽序很多面,善于伪装的,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不择手段的,都不像今天,他将他原本的样子,抛在他的面前。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自我厌恶甚至是厌弃,但并不为此感到抱歉。

他就是他,也只是他。

今天这些话,足够她用很久去消化。

“一直聊我,你也应该很厌倦。”陈泽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安静待了会儿,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让江阮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他处理完事情过来找她。

他递给她几张红色现金,让她想吃什么自己买,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也不是人人都好心,自己要多个心眼,她一个人,不要跟陌生人交谈。

“你不怕我……”江阮有些迟疑,她想过自己跑走的各种可能方案,最难的一点是要如何绞尽脑汁地支走陈泽序。

而现在,他主动离开?

陈泽序摸了摸她的头发,姿态亲昵,他弯过眼睫,语气极尽温柔,“我相信你。”

相信她什么?

相信她不会离开他,还是相信她就算离开,他也能找到她。

没等江阮回应,陈泽序已经起身离开。

她愣了一下,已经看不到陈泽序的身影,这会儿仍然有些不信他让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让她一个人。

江阮低头喝着椰奶,看底下的人来人往,心乱如麻,那么多人,多到她能像一滴水隐没在人群里。

从现在起身,下楼,走出去,打电话,换身当地的衣服,随便搭上交通工具,只要能离开这里……他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

半个小时后,陈泽序原路返回甜品店。

斜前方靠窗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吃剩的泡鲁达,人已经不见。

陈泽序在刹那的失望过后,又觉得应该是这样,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把握这种难得的机会。

她讨厌他。

她恨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陈泽序没有直接找人,他抬步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街上仍然热闹,嘈杂的声响像是烧得滚烫的热水,他脑子里有两种念头疯涨,就这样算了,抑或找回来后,干脆永远留在那个房间,就这样过一辈子。

她没有通过他的考试,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脸色越沉静,内心越是翻涌。

不同于上一次被抛下,那时候他更多是愤怒不解甚至是困惑,现在竟然多了一些释然,她没有不离开的理由。

就该如此。

没人会喜欢怪物。

陈泽序头疼欲裂,模糊视线里,多出一道纤细身影。

他抬头,看到江阮提着两个袋子,没事人一样。

陈泽序定定看着她,倒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近半分钟,问:“为什么不跑呢?”

多好的机会,连他都为她感到可惜。

江阮像是预料到他会这么问,她语气轻飘,“然后再让你抓吗?陈泽序,我不想再玩猫鼠游戏。”

她走过来,忽视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发出摩擦的沙沙声,她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抱怨,“天好热,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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