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坟 她可以落地(1/2)
第48章心坟她可以落地
江程雪一喊,内厅的人乱作一团,有在围裙上擦滴落的水珠的,还有从二楼整理房间走到走廊的。
但脸上的表情都有相似之处——
惊慌和不知所措。
江程雪很少对他们发脾气,也从不把他们当低人一等的佣仆,因而她一说让他们滚,效用竟然比纪维冬进门的压迫感还好使。
江程雪为了跑走,只能这样,冷着脸,“我说的话没听到吗?让你们滚出这里,我想一个人!”
“我不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佣仆们面面相觑,特别是之前陪着她晒太阳的,等级较高,点了点头,带动其他人,安静地往外面走。
等他们都出去了。
江程雪像松紧带松了一些,但很快又拧上。她没法想象纪维冬知道她跑走后的脸色,也没法预知后面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尸横遍野的暗杀。
半小时后。
别墅里彻底的空旷了。
江程雪听到钟表滴答作响。
那是纪维冬所喜欢的机械钟秒表走动的声音。
齿轮和时间严丝合缝的咬合。
有一股实体与虚无病态的追逐感。
她艰难地爬上餐厅的洗手台,打开窗子,春天里花香糅杂,有股自由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艰难都不在乎了。
正当她准备往下跳的时候——
江程雪心脏跳到喉咙口,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双眼紧紧盯着远处,天呐,有巡逻的安保!
她矮下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被发现。
安慰自己或许他们那边看起来,她只是一个窗户上的黑点。
江程雪卡在窗户上卡了小一分钟,咽了咽唾液,等看不见巡逻队了,才轻声往下跳,有踩碎叶子的声音。
她下蹲缓缓往前走。
长久的匍匐导致她腰酸,可是任何身体上的苦痛,都比不上她要走出这栋别墅的决心!
她如计划走进灌木。
枝叶几乎要划伤她的皮肤,血液变成绿色,她艰难地走,走啊走,短短的百米走不到尽头,绿色的高墙为她而竖。
她往前一摔,摔见了太阳。
刺目、如金色的苦胆薄荷,她还在逃亡中,并没有足够的暖意。
她踩着灌木枝往外爬,郑师傅已经在等她。
他开了一辆不属于纪家的车,毫不起眼,就像来香港旅游租车玩的游客。
江程雪利落地钻进车子。她钻进车子心脏还砰砰砰飞跳,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有根神经剪碎了,在她体内噼里啪啦作响。
她的手也紧紧地捏住,身子向前:“你记不记得先前我们转过的居民区?”
郑嘉泽脸色严肃,比平时多了许多谨慎,“记得。”
江程雪:“就去那里。”
郑嘉泽踩油门快速驶离别墅,此时才显露他真正的驾车技术,快而稳。
他一边叮嘱:“江小姐若要租房,要注意租约条款,房东承诺的言语无效,一定要写入条款。”
江程雪已经做好和以前过的截然不同的生活的准备。
其实她是一个下限很低的人。
唯一的需求——
有地方住,有食物吃。
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远,江程雪紧握的手也逐渐松开。
她望望窗外。
她眼眸上的景断断续续的,灯节也断断续续的,偶尔被耸立的高楼遮了,偶尔被等红绿灯的行人挡了一半。
平时她出行都有车子,出入的也都是一尘不染的场所。一日接一日,她瞳孔擦得越来越亮,人却越来越钝。
但此刻。
她眯着眼,慵懒地等太阳一束一束照在她身上,有种报复纪维冬的快感。
江程雪仰头看居所,她凭感觉,拍拍驾驶座,叫停:“诶?就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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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维冬站在餐厅,下眼睑狠厉,死死盯着大开的窗户。
脸有股暴戾的阴沉。
但转瞬,他面容沉痛起来,闭眼,睫在抖,喉结反复吞咽。
有股浓烈而刺骨的无力从胸膛横截,如正中靶心的锋利冰冷地箭刺穿他后用力地拧搅。
如果说,人生中要有一刻他无法支配和控制,一定是这个时候。
他能找到她。
他如同坟上的枯草,往窗外望,她是以什么样的决心离开他的?
他的太太,没有受过苦。接下来她要怎么度过难捱的时刻?
他好像应该快些找到她。
纪维冬平复了下心情。
他俊美的脸恢复如常,抽出一根烟,腰身抵着柜台,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的纽扣,拢眉抽起来。
管家躬身在他旁边,一动不敢动。
他从知道江程雪跑走的事实后,脸一直惨白,制服不知道湿了多少次。
管家低声说:“带太太走的是配给她的小郑师傅,名字郑嘉泽,用不用从他这边获得一些信息?”
“到时我会开除他。”
纪维冬却启唇:“不。重用。”
他松懒地看了眼雪茄冒火星的那头,“他很忠心。”
“等回来,他的薪资翻倍。”
管家似怔了一下,忙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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