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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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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度拽住他,不让他走,替他擦擦汗,再微微靠近,嘴唇贴着耳朵,嘴角平和,神情平淡,“滚远一点。”

男人眸色一变,自认理亏,用力抽回胳膊,逃开了。

凌度回到兰漱面前,挡住她望向夜空的视线,蹲下身。

兰漱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凌度掏出一包纸巾,带香味的,有花纹的,抽出一张,替她擦眼角,叹气道:“什么时候能不嘴硬。”

“我没有。”

“啧。”凌度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面前,柠檬混着酒的气息贴近她唇边,“没什么?”

兰漱别开脸,想走。

他不松手,直接拉着她起身,拿起她的包,往外走。

阳欢正在和熊袁媛说话,余光瞥向凌度那边,看见他牵着那女孩离开。

他谁也没看,但手牵得特别紧。

熊袁媛也看过去,结合他两次见面那副爱搭不理的狂劲,明白过来,这是心有所属了。

她遗憾地收回视线。

阳欢早已转向别处,神情无一丝波动。

贺川和祥子各坐一张台子,都看见凌度带兰漱离开,没跟上去同他们一道,也没打招呼。

热闹填补了空隙,临近开局,有头有脸的人陆续到场。

凌度和兰漱无足轻重到就像楼下华府会一盘菜里的两粒盐,加不加都不会影响它的味道。

*

电梯里,两人无话。

兰漱想把手抽出来,凌度扭头皱眉,“别动!”

她挣脱不开,索性不再挣扎。

走到大堂外,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朝上看了一眼。

凌度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真不想吵架了。

兰漱替他说:“你是不是好奇,我是不是很想在上边待着,然后像推销物品一样,向那些人推销我。”

凌度皱眉。

因为她说中了他的想法。

“我确实很想。”兰漱说着,转身往外走,声音和在风里,“之前住进你在壹号院的房子,看着和你一样的人开着一千多万的车从我面前经过,我也会想,为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把手揣进兜里,“但我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对吗?”

凌度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怪她。

她只是想生活得更好。

兰漱双手背到身后,前后晃着身子,一缕发盖住她的眼睛,她没有拨开,“回家。我还要直播。”

凌度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他好没用。

*

酒局散了,阳欢回到家。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对方很冷,“我最近忙。你自己找点事放松,我忙完陪你吃饭。”

阳欢没什么情绪,“好。”

上次联系也是她开派对,那次他还带着火气。

这次倒平静,甚至像在安抚。

若是以前,她不会多嘴,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问道:“忙着陪谁吃饭?”

对方挂了。

也很正常。

他向来这样,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对一条狗。

她把手机放下,抬手打开音乐,声音从四面八方填满房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凌度的男孩。

他和那女孩吵完要走,被熊袁媛拦住,带到她和司芮面前。她以为他会甩两句就走,但没有。

他单手抄兜,姿态松弛,还笑了笑。他说他叫凌度,凌霄花的凌,风度的度。

她没多聊,她对反常的人总有点警惕。

直到有人凑近那女孩,女孩委屈落泪,凌度抛下一句“失陪”就赶回她身边,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又牵着她离开,头也没回……

她瞬间懂了他的反常,当即本能地回头,她们身后果然是块反光玻璃。

凌度和她们说话,只是为了从玻璃里照看她。

甚至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那女孩示弱的眼泪流下来,他似乎终于找到理由返回到她身边。

音乐舒缓,一直在流转,阳欢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女孩的模样。

凌度跟她们说话是为了背着她时也能看到她。

她呢。

不知道凌度能看到她吗?

不尽然吧。

嗯。

挺会演的。

*

兰漱头疼,早早睡下了。

凌度一直在书房玩游戏,破天荒地抽了一盒半烟,一直开着的窗户似乎没什么作用,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一点多,朋友拉他换别的游戏,他退了,把耳机摘掉,扔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不太长也不太卷的狼尾卷已经有些长长,现在半遮住眼睛,更突出他模板一样的鼻子和下颌线。

他很松弛,也冷漠。任何时候都是,有一种嗑多了的颓感。

但其实他连烟都是当年为了融入工作环境才染上的,而且不勤。

大概因为从他出生起,就没得不到的东西。他不需要通过抢夺证明自己,自然很从容。

同时刺激阈值被拔高,普通快乐无法取悦他,所以他容易厌倦,对一切缺乏渴望,喜欢危险刺激,比如让人讨厌,比如赛车。

他一直很享受被人讨厌,因为被喜欢意味着一直迎合,只有被讨厌才说明在做自己。

就像他一直谈恋爱,却只喜欢分手时,她们红着眼圈的一句句“我恨你”,他真的喜欢。

他喜欢践踏别人的真心。

他是真贱。

但他完全能承受这代价。

可能因为太缺德吧,他的报应来了。

这个报应很漂亮,很会勾引他,要是这个报应讨厌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路。

从他站在阳欢面前,却透过玻璃去看她,在她落泪那一瞬返回,就已经说明这一点了。

他不想跟兰漱分开。

无论是因为跟她做爱十分契合,还是时间太久产生了习惯,他都不想跟她分开。

而不想分开,他就要买房子。

她想要当人上人,他就要把那些他恶心的权势、钱财,拾起来。

啧。

这是什么“我妻扶我青云志新编”吗?

他这辈子还不能当个穷逼了?

他惆怅片刻,无奈地叹口气。

算了,谁让他这辈子割舍不了那个大傻逼。

他起身清理掉烟灰,把电脑前的桌面收拾干净,随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瞥见化妆台上凌乱的护肤品和彩妆,他耐心地将它们一一归位,又把用过的化妆刷和粉扑放进清洗器,拿到水池细细冲洗,洗净后晾到了阳台的硅胶桶里。

接着,他把直播用到的各种线路整理收拢,又去冰箱冷冻层拿出一块牛排放好,顺手将古法豆浆机预约上一个小时。

做完这一连串琐事,他才去洗澡,安稳地上床。

还没伸手抱她,她已经条件反射般翻身,迷迷糊糊搂住他的腰。

他一抬胳膊,她自然地抬脑袋枕住,脸在他怀里蹭蹭。

她全程没醒,纯是肌肉记忆。

凌度低头看眼她的睡颜,完全无法想象跟她分开的自己会怎样。

真会死吧。

他低头亲一下兰漱的额头。

兰漱轻哼一声,迷糊着,“几点了。”

“我爱你。”

凌度说完一愣。

是吗?

他之前从不觉得。

这话当然说过,但都是在床上,她会说他太快了,她要尿了,他会让她尿出来,会告诉她,我爱你。

那都假的,不是真心的。

他还没回神,兰漱在他怀里蹭蹭,吻在他胸口,“我也爱你老公。”糯叽叽又不清晰,明显在说梦话。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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