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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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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觅可这一月来闭门不出。

凌度收了她的钱、发了两人照片,当晚就删了,又发了兰漱,连消息都不回了。

她觉得丢人,不敢跟朋友说,但在朋友问时,又说不出为什么凌度这么做。

压抑久了,还是在酒后全抖出来。

很快,她被凌度骗两千万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朋友纷纷安慰,她横竖听都觉得味儿不对。

琢磨来去,她一气之下拎包躲到了郊区。

宋晖得知后大怒,放言制裁凌度。

宋觅可害怕两人由此老死不相往来,以绝食威胁父亲,父亲才罢手。

但当父亲问她“交给你自己处理,你想怎么解决”时,她又脑中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在乎那两千万。她只是不甘心,自己对他那么好,他却这么对她。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能这样?

*

卫林洲闯入后,兰漱和凌度就搬离了禧瑞都,住进酒店。走得仓促,他们就只带了些日用品。

没过几天,那房子的房东就打来电话,说房子卖出去了,新业主急着入住,愿意赔付违约金。

兰漱顺理成章地来看缦合北京的房子。

买房需要验资,在这里租房同样需要资产证明。要不是兰漱是几家银行的黑金客户、有专属的基金经理出具报告,今天她还不定能约上。但今天不看,后天就要出差了。

接洽她的是世邦魏理仕的华区董事,为避开打扰,带看时间特意定在清晨。电梯打开时,会客区正坐着俩人。

看来是另一组团队还没结束带看。

董事立即上前沟通,片刻后返回,“兰总,真是不好意思,方总这边行程临时有变,所以我们稍微把时间往前挪了挪,刚好撞上了。”他带来对方的经纪人,辅助解释。

沙发上那位四十多岁、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听到动静,端着咖啡转过头来。

是方与宙。

兰漱本能地转过头,朝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女人望一眼,果然是方鹭。

有点冤家路窄了。

方鹭一看到兰漱,脸上的嫌恶几乎掩饰不住,眉头拧在一起,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当她余光瞥到方与宙时,顿生一股底气。她现在身边站着的可是方与宙。有他在,自己根本没必要对兰漱露怯。

也不知道这女的这回又傍上了谁,居然也来这边看房,她买得起吗?

方与宙后知后觉地看到兰漱,眼神有一秒停滞。

她还是那么漂亮。

甚至可以说,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他也算阅人无数,见过各色美女,但兰漱这种天资,至今他还没遇到过第二个。

他还没开口,方鹭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这不是老熟人吗?我说你怎么非把我挤兑走,原来是看准俱乐部有这么大翻身机会啊,都看上霄八的房了,又是哪位大哥的魂被你勾走了?”

兰漱没有理会她。

董事和方与宙的团队负责人脸都绿了。

方与宙显然还没意识到什么,也没制止的意思。

方鹭追着喷,“多看看吧,才能对比你撬的那仨瓜俩枣有多寒酸。真受不了你这种小家子气。”

方与宙还笑了声。

董事抢在事态恶化前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兰漱和方鹭之间。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对方与宙半开玩笑地递了个台阶,“方总,您今儿带来的这位小姐真幽默,但兰小姐是我们华区SVIP核心贵宾。我特意协调了各方给兰小姐留出来的时间。”

方鹭和方与宙脸上的笑容凝固,眼里只剩惊愕。

兰漱不喜欢这种抓马的场面,自然没有配合董事摆出一副姿态,只是扭头自顾自地看房子。

“你们搞错了吧?”方鹭难以置信道。

董事没理她,只对方与宙说:“这位小姐实在失言,希望您能有所约束呢,对您实在不利呢。”

有点威胁意味了,方与宙也不爱听了,站起来,但瞥了一眼走进主卧套房的兰漱,还是忍了。

SVIP真把他唬住了,不知道兰漱哪来的资本,但这么大团队,不会陪她过家家的,这不是绿地那个小庙,他还能闹一闹。

他没搭话,转身走了。

方鹭懵了,半晌才回神,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他甚至没有等她。

突然,这段时间低三下四、丢掉尊严的记忆走马灯似地涌入大脑。她甚至是在没分手时,就跟方与宙混在了一起。

她不懂,她怎么能这么恶心,但她就是这样的。

原本以为成为方与宙的女人,生活就会好转,能摆脱过去那种挣扎、窘迫的泥潭。结果呢?方与宙一个撇下,就把她打回原形。她除了把名声和自尊搞臭以外,没任何改变。

她提口气,转身走向主卧,一把拽住兰漱的胳膊,在外边那一帮人赶进来之前,扬手。

兰漱在她抬手时,已经一巴掌打过去。

她懵了,瞪大眼。

下一秒,兰漱捂住脸,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个节点,董事、团队负责人刚好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所有人只看到,兰漱捂着脸,身形略显僵硬,而方鹭满脸怨恨。

虽然方鹭的脸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但他们依然认定,是方鹭气急败坏地打了兰漱。

“你们瞎啊!”方鹭尖叫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脸上这么大巴掌印,谁打谁看不明白吗?!我要报警!”

兰漱脸上没流露委屈或柔弱的神色,但眉眼间的抗拒显而易见,仿佛多和方鹭多说一个字都厌烦,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董事见状,担忧地上前询问兰漱,“兰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我们这边报警处理?”

兰漱摇摇头,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走到窗边。

“报警?该报警的是我!”方鹭吼道。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董事和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架住方鹭,警告:“你如果再这样纠缠,我们现在就叫大楼保安上来了!”

突然,方鹭蹲下来,捂着脸崩溃大哭。

没一个人上前扶她,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像看戏。

许久,方鹭停住,缓缓起身,咬着牙,用那种混杂着怨恨与不甘的眼神盯着窗边的兰漱。

兰漱仿佛感受到她的注视,转过身来。

她抬起手,冲着兰漱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赢了。但你还是个贱人,你永远都是个贱人。”

说完,她抹掉脸上的泪,咬紧牙关,高高地仰起头,踩着高跟鞋,带着刺耳的声响离去。

兰漱也拭去眼角虚情假意的泪,在董事的安抚声中,继续看房。

这房子四百五十平的西边户,格局方正,设计大气。业主虽然只住了两周,但一年来始终有专人定期深度清洁,所以一尘不染。

除了房屋硬件,最迷人的其实是附加服务。

米其林三星主厨的私宴定制,私人飞机和游艇的协同预约。虽然租客只能使用大会所,但日后买断,权益会无缝衔接。

只是价格很辣手,一个月十五万,必须年付。她还不知道这笔钱从哪出。

销售情商极高,好听的话一套接一套。

兰漱都没听进去。

她站在开阔的窗前,俯瞰着脚下大片的原生森林。这是她比较喜欢的房子,没有目标的时候,这里就是她的目标。

虽然实现它用了十年,但只要不是一辈子,就不能算压力。对她来说是这样。

恍然想起卫林洲送她那套作为婚房的房子,三百多平、单价二十万,还没卖掉,如果能卖掉,那拿出一部分作为房租,好像也还可以。

但她从不这么做。

正胡思乱想,离岸账户有钱入账,接着凌度打来微信电话。她随手接通,听筒里传出他压低的嗓音,“喜欢就定,后面再买。”

“好。”

“我下飞机了。”

“嗯。”

“嗯什么嗯,怎么没接我?”

“我在看房。”

“那重要吗?”

“你没有腿吗?”

“……”凌度“啧”一声,“钱还我。”

兰漱挂了。

瞥一眼刚到账的一千四百二十万,房租有着落了。这就是“她从不那么做”的原因。

有人会为她做。

她想到此时凌度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弯唇,顺手发了条微信,“谢谢老公,我准备在家里迎接你。”

还没出机场的凌度看到消息,气消了。

有点假呢。

但居然也受用,还有点爽。

他没说这钱怎么来的,更没告诉她,那套禧瑞都是他的资产,所以不是原房东的房子卖了,是他的房子卖了。

兰漱扭头对销售说:“拟合同吧。”

“好嘞。”

兰漱又说:“你可以再给我讲讲那些配套设施,我很感兴趣。”

销售一百个愿意,当即提出带她去云端会所看看。他也有私心,想着万一呢,万一买了呢?

兰漱也给面子,“行,那去看看。”

“好嘞。”销售引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抵达,一位中年女士打着电话闯进来,显然没注意到她,胳膊被撞到后,哎哟一声,抬头脸色不太好看,但看到兰漱后,明显一顿。

销售忙替兰漱道歉。

但中女显然并不在意,“没事儿。”一句轻巧的话揭过了这个插曲。

兰漱也弯唇点头,“谢谢。”

下了电梯,还没走两步,她与阳欢四目相对。她很平静,阳欢也没有很惊讶,但原本慵懒的神色明显一收。

*

凌度坐在贺亚骋办公室的沙发上,茶换了第二泡,整个姿态就跟从前一样。

贺亚骋递了根烟给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最近闲着,收拾东西,翻出来以前跑赛道的照片,珠海跑耐力赛那次,车队拿了组别第三。”

贺亚骋微微耸眉,预感到不妙。

果然凌度下一句就是,“那次事故以后,医生说,我现在的内脏吃不住过弯的压力。不建议再跑了。”

贺亚骋没接话。

凌度那场事故不是意外,是他儿子贺川干的,贺川在赛车刹车管上动了手脚。

那段时间贺川的反应很怪,他预感不妙,就查了查,查到一半,没再查下去,他怕自己不能面对现实。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他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凌度也不知道……

凌度喝一口茶,“我前段时间去中信应聘,被刷下来了,恍惚想到当年单枪匹马闯中金的自己。”他笑笑,“那会我也才二十出头,真的青涩。”

贺亚骋又一顿。

他就知道凌度来者不善。

当年自己的园区周围都在打价格战,你降一块,他降两块,旁边的国资园区更狠,免租半年。贷款又马上到期,续贷需要重新评估,搞得他压力很大。

身边朋友趁火打劫,要并购,他一条硬汉能受这种屈辱?就想让贺川进中金,看看有没有机会。

其实他扒拉扒拉脑容量,能想到别的机会,但到底受限于时代,早不能用当年提刀开路的招了,也就撒不开手了。

谁想贺川叛逆,根本不服管,他只能把目光对准凌度。

凌度那时家道中落,好像还很缺钱,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痛痛快快进了中金。

他也不负所托,后面用中金名义出了一份产业园区定位报告,改了新名字:新能源产业链配套基地。

他就这样蹭到国家扶持的东风,拿到银行的钱,利率比原来低一截,而额度直接翻了两倍。

后面他成功约了几家新能源供应链的企业,再后面,凌度用中金的产业基金帮他拿下了旁边那块地……

他回过神,抬头看凌度。

凌度坐在对面,端着那杯凉了的茶,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小崽子,翅膀真硬了。

他也不兜圈子,“我们曾有约束的协议,所以即便你帮过叔叔一些,那也是协议内的义务。你再求助,叔叔完全可以拒绝你,是了解这点的吧?了解的话掂量着开口。”

凌度一笑,“叔,小忙。”

贺亚骋可不信,凌度心眼子忒多,他皱着眉,无奈地摆摆手,“先说说看。”

“宋晖要干我。”

“?”

“就是你的老同学宋晖,宝博集团那宋晖。”

“?”

“叔叔救救我。”

贺亚骋打断,“你先别说这个,你知道明天阿川结婚的事吗?”

凌度没收到请柬,“嗯。”

“你明天得来。”

凌度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这老贺,明知他跟贺川官司多,还是为儿子朝他飞刀。就是不知道贺川懂不懂老父亲这份良苦用心。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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