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没等到回应,戚博学转身离开。
耳畔静谧,时不时传来室外道路车流行驶的声音。戚许缓过来后蹭起身,全身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倒吸口气。
······
浴室内灯光亮堂,水汽氤氲,女人握着手机浸泡在浮有一层泡沫的浴缸中,热水漫过锁骨,试图缓解身体的酸痛。
她的长发被随意挽起,摇摇欲坠垂在脑后,露出漂亮有致的肩颈线,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画面香艳养眼。
晚饭前转发了公司官微发布的“关于引起机场哄乱道歉及呼吁不接机”的相关声明后,戚许就没再打开过微博。犹豫再三,她还是点开了仍挂在热搜上关于她的词条。
【热搜1:戚许被黑粉砸瓶子】
【热评1:救命我有点心疼戚许了她看着真的好无助啊】
【热评2:小姐姐活该受不了就退出娱乐圈吧】
【热评3:砸瓶子的是谁我给你转点钱】
【热评4:?评论区你们还有人性吗你们看到视频里戚许都被吓成什么样了吗】
【热评5:怎么没把她砸死】
戚许不敢再往下看了,她把手机甩到一旁置物架上,缓缓沉入水中。
从入圈初始就有人骂她,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也是,那些人,骂人不需要理由,只想找到一个情绪宣泄口。
而她,也许正好是最佳人选。
······
泡到水变凉,指腹起皱,戚许终于从浴缸离开。她擦净身体的水渍,用浴巾包裹住自己后光脚走到卧室,手触碰到睡衣忽然想到什么,她折返回去站在了浴室镜前。
浴室内仍氤氲着未散的热雾,镜面被浮上一层水汽。戚许伸手抹开一片清晰,镜中映出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庞。
她的皮肤透着一层水光又偏粉红,颊边泛着红晕,睫毛湿漉低垂,水珠顺着脖颈向下滑落至漂亮的锁骨,又继续往下。
戚许顿了顿,背身回头剥下浴巾。她抬手将湿发拨到一侧,漂亮无瑕的后背有一片刺目的淤青,暗紫色和病态的黄绿色交织分布。
看来,她也不是真的没事。
······
吹干头发换好睡裙躺上床时,戚许只觉身心俱疲,像过了一万年之久。
她拿过手机,回复裴颂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那时她正在和许梦恬吃饭。
-遥遥:【宝宝我不希望你逞强不想让你不开心】
-遥遥:【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好不好?】
下午那通电话,是裴颂打过来问平安的。他睡醒就看到好友方叙然发来的消息,是戚许在机场被围堵砸瓶子的视频。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心脏被缠上银线寸寸收紧的疼痛,抑或是有人直接朝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确认戚许平安后裴颂才放下心来,最后在戚许的催促下挂断电话。
眼下,戚许开始敲字回复,忽然意识到现在快十二点,裴颂已经超过三个小时没给她发消息,指尖骤然顿在屏幕上方。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戚许蹙眉删掉输好的文字,正准备给裴颂打电话,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
-遥遥:【睡了吗】
-不吃香菜:【刚躺下】
-遥遥:【还好吗】
戚许鼻尖莫名一酸,眼前氤氲了一层雾气,她吸鼻回复:【不太好】
被骂,不好。
被围堵,不好。
被妈妈冷眼,不好。
遥遥不在身边,不好。
戚许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复,她吸鼻准备问他在干嘛,对方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耳畔沉默许久,她甚至以为没有接通,检查完正在通话后试探性地开口。
“喂?”
“下楼。”
她傻了,“什么?”
入夜后世界仿佛停止转动,道路上车辆稀疏,阒无一人。单行道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RS7,男人白T黑裤长身鹤立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倾斜投射在地面。他戴着鸭舌帽,脸隐在阴影中,整个人有种颓丧的清冷。长指夹着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烟灰将落未落,火星点点。
裴颂从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洋房收回视线,幽深的目光落在身侧二楼亮着灯的某扇窗。
“我在你家楼下。”
戚许愣怔,心头忽然像有烟花炸开。
——“我在你家楼下。”
这句话她听了不下百次,唯独这一次,她浑身一颤,只觉万物复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个彩蛋!
小彩蛋1:
梧桐树发出新叶,小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端坐在书桌前练习写小字。大眼睛噙满泪水,鼻尖通红楚楚可怜。
一块被纸包好的小石头啪嗒掉在书桌上,小女孩擦掉眼泪拿过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却异常工整。
——【qī许我在你家lóu下】
小女孩跪在椅子上身体往外探,小男孩背着书包站在道路对面的梧桐树下,见到她疯狂摆手,笑弯了眼。
······
夏天,梧桐树枝桠疯长,亭亭玉立的少女端坐在书桌前写试卷。
标题是沪城实验中学初二年级物理测试卷。
她肘边的按键机一直在弹出新的短信。
-遥遥:【对不起戚许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遥遥:【我不该去网吧打游戏不等你放学】
啪嗒一声响,一颗小石头砸到窗户边缘发出清脆沉闷的声响,戚许停笔顿住,随即她听见少年爽朗动人的嗓音。
——“戚许,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见我我就不走。”
女孩弯起唇角,打开窗户往下看。少年穿着校服,黑色斜挎包,身形颀长,一脸意气风发站在她家楼下。见到她以后,少年快速从地上拾起一块纸板。
上面写着:【我错了】
······
秋天,梧桐树枝叶枯黄,落叶堆满路基。戚许刚结束高一期中考试就染上流感,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将近一周没出过门。
枕边的触摸屏手机一直疯狂震动,终于将女孩吵醒。
戚许半睁眼看到来电提示,按下接通放在耳朵上方,嗓音沙哑无力:“干嘛裴颂,我还没死。”
“...戚许,我在你家楼下。”
“你回去吧,我没力气开门。”
“那你站过来,我确认一下你还活着就走。”
戚许半死不活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步伐耗费完所剩无几的力气走到窗边。她猛咳嗽两下,五脏六腑都在抽痛,撑在书桌边缘缓了好久才打开窗户。
少年孤身站在道路对面枯黄的梧桐树下,神情淡漠又疏离,带着一股阴郁,不再明朗。
······
冬天,梧桐树光秃凋零。高考前最后一个寒假结束,戚许失恋了,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手机疯狂振动,戚许始终视而不见。终于,一颗小石头被砸到窗户边缘,戚许恍惚抬头拿过手机。
-裴颂:【不就是被甩了,戚许你至于吗。】
戚许边哭边打字:【裴颂我讨厌你,离我远点。】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我带你去揍他。】
戚许哽咽放下手机,拉开窗帘。
彼时的少年个子很高,小孩感荡然无存,不说话时清冷感油然而生。他长身鹤立站在楼下,看到戚许后示意手中的棍子,无奈耸肩。
戚许破涕为笑。
小彩蛋2:
那是发生在裴颂去法国前的事。
戚许杀青后久违回沪休假三天,被许梦恬邀请玩剧本杀。知道好友叫了一堆朋友,没想到全是异性,还各个一八五,长得帅。
玩开心忘了时间,压根没注意不小心按到静音的手机屏幕一直在发亮。
结束一场剧本杀,时间将近十二点。当戚许看到那几十个未接来电时,一颗心凉得彻底。
当她下楼看到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裴颂隔天要出国,特地回了趟沪城见她,想给她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她的日子倒是挺潇洒的。
遥遥生气了。
后果就是,那天晚上戚许几乎没睡觉,被男人翻来覆去反复折磨,从客厅、浴室、转战到卧室,甚至在落地窗前。
许梦恬知道后笑她:“以后还敢吗?”
她双手叉腰:“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只不过在床上,她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