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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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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许...”许梦恬也在叫她。

她恍惚眨眼,未言一句,闭上眼继续昏睡。

······

戚许醒了,方叙然准备告诉裴颂,却找不到人。

他和许梦恬打招呼离开病房,沿着长廊往外走,同时给裴颂打电话,无人接听。

洗手间没有,护士台没有,吸烟区没有,医生办公室没有。

方叙然焦灼万分打不通电话,准备从楼梯间往下找。他推开楼道门,声控灯亮起,慌张下了两节台阶,骤然止步。

黑暗中回荡着男人压抑沉闷的哭声。

视线前方,下一层楼,男人背对这个方向坐在台阶上,捂住脸,肩膀疯狂抖动。

方叙然怔怔地定在原地,良久,声控灯熄灭。

裴颂从未在他面前哭过,更别说哭这么狠。

楼梯间的小窗外在下雨。

他的世界也在下雨。

*

两天后,戚许遵循医嘱出院回家静养。从她回卧室就没再离开过,窗帘遮天蔽日,一躺便是一周。

期间任何人来看她都毫无反应,安静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连饭也很少吃。

又是一个阴雨天,房间漆黑沉闷,隐约能听见外面细密的雨声。

沪城这个冬天的雨格外多,也如此漫长。

女人侧躺在床上,静静聆听雨声,无神空洞的双眼一眨,又一眨。

敲门声响起,有人推开门,外面的光线渗进来,又随着门的合上变得漆黑。

戚许闭上眼。

这是许梦恬第七次来看戚许。她走到床边,将鸡汤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口没吃的午饭。

戚许背对她,看不见脸,却能察觉那股厌世的丧气感。许梦恬心如刀绞,轻轻触碰女人的后背,对方颤了下,仍无所动容。

“七七...”许梦恬嗓音沙哑,一开口眼眶湿润,“你说句话好不好...”

戚许睁眼,盯着窗帘处发呆。

许梦恬哭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那天就应该陪你一起过去...不然你也不会遇到这些事...”

“你怪我吧...你别不说话...戚许...对不起...对不起...”许梦恬浑身颤抖趴在女人身上,泪水浸湿棉被。

戚许有所动容,怔怔听着女人的哭声,意识逐渐回归。

“恬恬...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自责...”许久没说话,她的嗓音异常沙哑,“...那个人死了吗?”

许梦恬懵了瞬,反应过来直腰道,“没有,他没死。”

凶手姓向,名辛,被医院确诊为精神病,因失血过多在ICU住了三天才转入普通病房。

戚许蜷缩身体侧躺,手枕在脑袋下方,再次闭上眼。

好啊。没死就好。不然她真成杀人犯了。

氛围沉寂,许梦恬试图用裴颂激起她的兴致,“你不好奇为什么裴颂一直都没来看你吗?”

戚许心跳空了一拍,睁眼顺话问:“为什么。”

除了在医院那两天,裴颂寸步不离陪着她,回家后好像是没见过了。

“裴颂被拘留了。”许梦恬一语惊醒梦中人。

戚许瞳眸骤缩。

“你出院那天,裴颂把你送到家就回医院找那个人了。”差点把人揍死。

······

那天向辛恢复意识,警察盘问他的作案动机。

裴颂得知消息立刻赶往医院,进病房听到凶手问:“戚许怎么样了?”

李迦弋白了他一眼,“请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戚许是不是也在这个医院?”

“你想做什么?”李迦弋蹙眉。

“我想去看看她。”向辛傻笑。

李迦弋见眼前的人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厉声道:“向辛,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违法的事情!你面临的会是刑事处罚!你这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

“我知道啊...但我有精神病...”男人一副无所谓,似乎认为有精神病就管制不了他。

李迦弋被气得无语,而裴颂听到这句话,立刻推门闯入病房攥住男人衣领,直接把人从床上扯下来,摁倒在地,疯狂殴打。

精神病,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既然法律无法惩罚他,那就让他来。

一拳又一拳,男人清晰的五官逐渐变得血肉模糊,口腔渗出血液染红唇齿。

“裴颂你住手——!”

“裴颂你会把他揍死的——!”

李迦弋和旁侧的警察拉不动一个近乎疯魔的人。他满脑只想把这个伤害戚许的人揍死,何来其他。只要一想到戚许受到的伤害,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方叙然你赶紧劝一下——!”李迦弋吼叫旁侧干站着的人。

就不应该把裴颂叫过来。草。

······

许梦恬是听方叙然说的,那天裴颂差点把人揍死。最后向辛进了抢救室,裴颂被警察带走。

夺警察枪在前,揍凶手在后,裴颂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爸问了,因为裴颂提交了举报信,上面有人在施压,暂时没办法保释。”

“什么举报信?”戚许问。

“你出事那天,裴颂开发布会公开举报了佑娱背后的资本链,还说了章林述不是自杀。”

哦。这个她倒是知道。

“裴颂在发布会上宣布退圈了。”许梦恬补充。

戚许愣了瞬。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他竟然在那一天宣布退圈,不难推测网上言论会说什么。

她应该有所预料的。

“七七...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好吗?”许梦恬握住女人单薄的肩膀。

戚许闭上眼,嗓音无力:“不用了,恬恬你回去吧,我没事。”

“那你吃口饭好不好?我爸给你炖了排骨汤。”许梦恬正要拿过床头柜上的碗。

“我不饿,你放那儿吧,我饿了会自己吃。”

许梦恬端碗动作停滞。

不饿,中午汤饭现在仍原封不动放在那。

不饿,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排斥外界的一切,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

退出房间,许梦恬擦掉眼泪,朝门外焦灼等待的一家三口摇头,嗓音很瓮:“戚许说她不饿。”

“为什么会这样...”许映兰攥住丈夫的手站稳身体。

“许阿姨...”许梦恬思忖,最终说出实话,“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我找她过来给戚许看看吧。”

“必须想办法让戚许吃东西,她现在身体太虚了,我怕她随时会晕倒。”许梦恬说。

戚斯闻蹙眉思忖,“我去找裴颂。”

*

拘留室内,男人神情淡漠侧躺在地,攥着那枚戒指,聆听小窗外的雨声,身后是嘈杂的脚步声。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不在意任何事情,都和他没关系。

“裴颂哥——”有人在叫他。

直到戚斯闻叫第二声,裴颂才动了动,蹭起来转过身。

看到是戚斯闻,男人平静的表情出现慌张,“斯闻你怎么来了?你姐出什么事了吗?!”

戚斯闻攥住栏杆,对上男人猩红的眼眸,“裴颂哥...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姐...她不吃饭也不说话...我们谁都说不动...”

“许梦恬去了吗?”他紧绷的身体放松,问。

“去了...但是也没用...”戚斯闻祈求:“裴颂哥...我姐出事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

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没换衣服,冒出胡茬也没管,像是在等死。

他来警察局见到李迦弋才知道,原来裴文华早就解决了。裴颂可以离开,是他自己不愿意。

一个不愿意走出房间,一个不愿意离开拘留室。

裴颂神情闪过一丝痛苦,“斯闻,我去也没用。”

在医院那两天,无论他如何与戚许沟通,对方都无动于衷。

他握住女人的手,泪流满面,“戚许...你别吓我...说句话好不好...我是裴颂...我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戚许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裴颂哥...你是不是在生我妈的气...她那是在气头上...你别把那些话听进去...”戚斯闻晃动栏杆。

他通过许梦恬得知戚许出事,当即改签买了回家的机票。半夜到医院,他撞见许映兰在病房门口崩溃捶打裴颂的画面。

——“裴颂...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戚许才会遭受这些...”

——“裴颂...你放过戚许吧...阿姨求你了...”

裴颂唇角轻扯,“斯闻,你妈说得没错。”

都是因为他戚许才会遭受这些苦痛。也许他就是一个不幸的人,谁靠近他都会不幸。

“裴颂哥...”戚斯闻目视裴颂背过身,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方叙然跟在李迦弋身后进来,等待人打开拘留室的门。

戚斯闻恍惚移动位置。

门被拉开,方叙然冲进去扯过男人的衣领,对准下巴就是一拳。

“裴颂你他妈的到底还要自暴自弃多久!”

男人无力瘫倒在地,像提线木偶被再次扯起来。

“你是准备在这里躺一辈子吗?!你觉得现在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是吧?!”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是戚许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去陪着她,你他妈在这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大戏!”

“戚许人还没死——!你他妈的在这里演给谁看啊——!”方叙然理智荡然无存,说话不过闹,又揍了裴颂一拳。

两拳下去,男人撑在地上缓和大脑的眩晕感,意识似乎有所回归。

李迦弋和戚斯闻在外面看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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