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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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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为什么不可以!”

御书房内,小恒之抬起雪白圆润的小胖脸,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不理解,气鼓鼓地问向面前的大人:

“都是生小妹妹,为什么娘亲不能和沈叔叔生小妹妹,沈叔叔和父皇一样,不都是男的吗!”

菡萏一听便又急了,急得向哥哥重复:“有妹妹了,哥哥有妹妹了,菡萏是妹妹。”

陆恒之点了点头,重新仰脸,一本正经:“都是生小弟弟,为什么娘亲不能和沈叔叔生小弟弟,沈叔叔和父皇一样,不都是男的吗!”

童言童语落下,殿内静得反常,东珠垂帘晃动发响,辉光交映。

薛青青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对着他们两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面色窘红,无言以对。

一帘之隔,晃动的垂帘外,站着同样面色窘红的沈濯。

任谁都想不到,这两个小东西吵吵闹闹地跑进来,一副激动不行的样子,为的就是给大人乱点鸳鸯。

若换个时间,换个地方,薛青青兴许会给两个孩子好好解释,告诉他们男女之间不是随便就能生娃娃的,若是要生,起码要是夫妻才行。

可是薛青青都不必等到说出口,仅是在脑海中设想一下,便知道,话说出去,旋即还要对他们解释,什么是“夫妻”,为什么只有“夫妻”才能生,为什么不是夫妻便生不了。

想想就已经累了。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薛青青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失强硬:“不能就是不能,你就算再想要弟弟,娘亲也只能和你父皇生,沈叔叔也只能和以后的婶婶生。”

小恒之听了,想了想,三岁的脑袋瓜显然不能全然消化这句话,于是跑到沈濯面前问:“沈叔叔,婶婶是哪个人?你们经常一起玩吗,你为什么能和婶婶生,不能和我娘亲生?”

沈濯眸色滞涩,出生入死多少年,泰山崩尚且不改色,却头一次被个三岁的娃娃问趴下,额头沁出细汗,不知如何作答。

薛青青揉了揉作痛的头,不再多话,径直吩咐宫人:“把他俩给我带出去。”

内侍连忙近前,一人一个将这两名祖宗抱走,悄声交代:“您二位可少说几句话吧,走,奴婢带您吃糖去。”

人退下,殿中安静下来。

薛青青回到御座上,坐下以后,她凝视着面前批阅一半的奏折,顿了顿道:“你我方才,说到何事了?”

这一年来日理万机,薛青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大不如前了。

“回娘娘。”

沈濯拱手道:“娘娘方才,与臣说到重建法坛。”

薛青青怔了下,想了起来。

当初裴怀贞听信道士所言,想用法坛联通当今和现代,送她回到千年以后。

她当初觉得他魔障,跟他吵了好大一场架,靠着不吃不喝,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今却风水轮流转,变成她有心修建法坛。

在外人看来,这无外乎是她念着伤重不愈的丈夫,想要找个慰藉。

但只有薛青青知道,修建法坛,是她与裴怀贞最后的希望。

太医告诉她,裴怀贞体内余毒已消,但淤血堵了脑络关窍,迟迟不能化散,若淤血继续凝聚扩散,他随时可能气息断绝,再救不回。

“若是能有法子开颅取瘀,取完再将头颅缝合,那该有多好。”

太医叹了一句,自知这是痴人说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薛青青的心里,在眨眼之间破土而出,舒展枝叶。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除了等待裴怀贞自己醒来,的确别无办法,就这全菌环境,打开头颅,无异于送人去死。

可如果回了现代,不就是手术台上几小时的事情吗?

执念一生,不死不消。

回现代的念头,日夜萦绕在薛青青的心头上,乃至于连当初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法坛,竟都被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万一呢?

万一真就能回去呢?

薛青青已经迫不及待,想像法坛修好的那天。

“娘娘,臣并不建议您重建法坛。”

安静之中,沈濯冷不丁道。

一句话,直直刺穿薛青青的幻想。

她蹙了眉,看向垂帘之外的男人身影,脱口而出:“为何?”

“当初陛下建法坛,民间便已怨声载道,觉得陛下要步先帝后尘。后来法坛停工,陛下不再提及此事,民怨才逐渐平息下来,娘娘若重启此事,试问天下百姓如何作想?”

“如今朝中虽无人再敢质疑娘娘摄政,但暗地里,仍有不少人等着娘娘出错。”

“娘娘这一年来励精图治,丈量田亩,整顿赋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可因此事引人心动荡,民怨四起。”

“此时重建法坛,对娘娘不利。”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凡是头脑稍有清醒君主,定会采纳,打消念头。

薛青青更是知晓如今的来之不易,是个人,都无法清醒着自毁心血。

可这点心血,对比能让裴怀贞醒来,对她而言,几乎毫无可比性。

所以她点了下头,抬起眼睛,隔着一道垂帘看向沈濯,声音平静:“沈尚书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可我意已决。”

“你也不必再劝,这法坛,非建不可。”

隔着晃动的珠帘,薛青青能清晰看到沈濯惊诧的视线。

似根本没能想到,这般一意孤行,不顾大局的行为,竟是她能做出。

沈濯没说,但薛青青从他的目光里清楚读出那句——你真的还是薛青青吗?

“若无他事,沈尚书便退下吧。”

薛青青淡声道:“后续我若用你,自会宣你入宫。”

沈濯颔首,惜字如金:“臣告退。”

话音落下,男人迈步走向殿门。

薛青青强撑的脊背终于塌下,两臂无力地伏在奏折上,俯首脸埋其间。

没人喜欢被误解的滋味,她尤其不喜欢。

“娘娘。”

殿门处,沈濯的步伐停下,嗓音有些低哑:

“臣不知娘娘为何会大变性情。”

“但即便为了陛下,也请娘娘,切莫一错再错。”

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破痕,薛青青才重新直起的脊背,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变为被大雪压垮的松枝,失去所有支撑的气力。

“为了陛下,切莫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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