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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羽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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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行,眼底的情绪还是无波无澜,仿佛已经见惯了这歇斯底里的争执。

孟婉茹走后,众人也没了聚餐的心情,孟秋园勉强撑起一个笑,“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孟秋园一家是打车来的餐厅,如今路上的车正堵成一条长线,出租不能及时赶到,便只能让徐行将他们送回家。

景亦坐在副驾,眼前是一闪而过的墨绿树影和昏黄光线,借着玻璃窗,她隐约看到投射在上面的影子。

男人情绪平稳,神色冷静,看不出一丝的失落,反倒是有些从容不迫的淡定。

车子停在孟秋园家前,孟秋园将景亦拉到一旁,低声说:“今晚有没有吓到你?”

景亦摇头,“没有。”

孟秋园叹了口气,“其实他很可怜,你公公一直觉得徐行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打小就对他有偏见,你婆婆解释了这么多日子,徐慎知也不肯听,你婆婆当年跪下求他,他才肯要这个孩子,徐行还在一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我身边,那时候淮杨刚出生,我和你姨夫要一口气照顾两个男孩,很绝望,但更多的也是心疼,他从小性格有些孤僻,他们都说他冷血,但这不是他的错,都是他们害了他。”

景亦望向车里那个冷漠男人,像一块凿不透的冰,看不穿的石头。

景亦安慰孟秋园,“我理解的,小姨,我觉得他很好,只是话少罢了。”

孟秋园握紧她的手,“乖孩子,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如果他有什么做得让你不顺心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最起码不能委屈了你自己。”

景亦点头,“好,小姨,您快回去休息吧。”

景亦把孟秋园送上楼,回到车内时,周围浸了一片凉意。

她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手指描着安全带上的纹路,视线微微探向主驾驶,又倏地收回来。

从孟秋园家回澜庭会经过A大,景亦一眼看见那家亮着灯的元记馄饨。

她摁了摁肚子,又望向男人的脸色。

方才光顾着提起精神准备拉架,没来得及吃太多晚餐,景亦现在有些饿。

她试探出声:“徐行,你想吃东西吗?”

“一般。”徐行看了她一眼,“你想?”

景亦点头,指了指车外的馄饨店,“对,你吃吗?我可以请你。”

店面不大,但好在晚上十点的小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景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见对面男人扫视了一圈馄饨店,她问:“你上大学的时候吃过这一家吗?”

徐行淡淡开口:“没有,你经常来?”

景亦冲他弯着唇角,“嗯,他们家味道很好,而且价格也实惠。”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笑眯眯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景亦说:“我想要个小份的虾仁馄饨,不要香菜。”

老板记下后,又看向她对面的男人。

徐行翻了下菜单,最后道:“和她一样。”

“好嘞。”老板爽快地收起菜单。

景亦撑着下巴,见窗外的车流飞驰而过,周围还有几个大学生在路边买章鱼小丸子和糖葫芦。

她上学的时候也喜欢路边摊,经常和尤珈随便找家店吃露天大排档和烧烤,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吃到十一点卡着门禁跑回寝室。

带着景亦晚归,尤珈一开始还觉得惭愧,可后来她发现景亦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的乖乖女,她也会偷懒摸鱼,跟父母顶嘴,甚至一口气喝光三瓶鸡尾酒。

尤珈曾经和她说;“景亦,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想到这里,景亦忽然笑了。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掀起视线看向她,景亦收起笑,抿了口老板送的冰镇酸梅汤。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明天是你的生理期。”

景亦咬着吸管的动作一顿,她错愕地与他视线相交,又缓缓道:“我的生理期周期一般是三十多天,会往后延迟的,不是明天。”

她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徐徐凉意穿过杯壁贴上她的手心,景亦甩了甩手,眼前忽然多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她小声说一句谢谢。

景亦边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边想起方才孟秋园和她说过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湖泊,荡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怎么会有人完全不在意家事?只是不形于色罢了。

同情心作祟,景亦忽然觉得他也是可怜的,她试图让凝结的气氛流动起来,转移话题道:“之前读研的时候,我经常会来周边吃饭,最喜欢街口的大排档,只是在我读研三的时候关门了。”

“那时我妈总让我每周末回一次家,她总嘱咐我去了学校要清淡饮食,但其实返校后我就会在校外买一份酱香饼,去学校的奶茶店里买杯果茶。”

景亦自顾自地讲,一直说到馄饨端上桌。

热气氤氲,一缕烟横亘在二人之间,将他的五官模糊,景亦思忖着方才有没有说错话,却不小心被口中的馄饨烫了舌头。

她忙着找纸巾,可这桌的餐巾纸早就用光,垃圾桶也被老板收走,景亦的舌头快要熏得发麻时,面前的男人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景亦惊讶地望着他,险些要忘记嘴里的灼热,下巴上的那股力量骤然收紧,景亦的唇被他撬开,她下意识吐掉馄饨。

景亦的呼吸一滞,看着男人接住她吐的东西,急忙站起来去其他桌子找纸巾。

她头皮发麻地递过餐巾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去洗一下吧?”

徐行淡淡看了她一眼才去卫生间。

景亦趁着他洗手的时间去结账,她站在收银台前付了二十元,老板温柔地弯着唇角,“姑娘,你们感情很好啊。”

她愕然地愣了一下,“您说我吗?”

“是啊,年轻真好,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么甜蜜。”

景亦讪讪一笑,没再过多解释。

两人一齐离开馄饨店,景亦心里还挂念着刚才的糗事,一时没注意脚下,差点踩到橘猫的尾巴。

景亦觉得这猫长得眼熟,她蹲下看一眼它的脖子上的名牌,上面写着板栗两个字,景亦讶然道:“原来是你,怎么跑出学校了?”

板栗是养在A大的流浪猫,景亦读研二的时候认识了它,后来得空就去喂板栗,已经有两年没见,猫比以前要重得多。

景亦抱起它,和一旁的徐行道:“我去把它送到学校门卫,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走。

徐行刚准备和她一块儿去,就察觉到有人拽他的衬衣,朗声喊道:“叔叔,你要买花吗?两块钱一支,可以送给刚才的阿姨。”

他回过身,看到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大,那双鹿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又晃了晃怀中的花。

徐行扫了眼她手中剩余的十几支洋桔梗,女孩见他沉默,心里有些发怵,回头想去找妈妈,妈妈却让她再勇敢一点。

女孩抿抿唇,又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叔叔,你要吗?多买几支可以便宜一些!都是我妈妈自己种的花,很漂亮的。”

景亦将猫送回到门卫后往回走,看到徐行拿着十几支白桔梗,小女孩攥着一张百元钞票,嘴里叽里咕噜些什么。

“叔叔,这些钱太多了,只需要三十二元的,我要给你补钱。”女孩抓了抓额头,喃喃道,“可是找多少呢?我还不会算数,叔叔,我需要给你多少钱?”

“不用找了,早点回家吧。”

“真的吗?谢谢叔叔,祝你和阿姨永远幸福永远开心!”女孩笑嘻嘻跑向自己的母亲,“妈妈,我的花都卖光了!”

景亦等女孩离开后才走去他身边,脚步刚停,手里就被人塞了一捧洋桔梗。

她先是顿了一下,见徐行脸上的情绪还是挑不出一丝异样,景亦忽然笑了,她轻声问:“这次也是路边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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