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5 “每个月2(2/2)
原舫说:“那几个街坊都上了年纪,而且和刘莉一家不熟,说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但从打听到的消息看,孩子是刘莉的没错。”
裴聿南想起,当年刘莉那场官司打起来远没有想象的容易,夫妻之间的拉扯,大多数时候都会被一句“家务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伤情鉴定、取证、证人、诉讼流程,哪一样都够折腾人,更别说刘莉那脾气,吃了亏从来不是站着挨打的主,警察去了几次,一看现场,双方身上都有伤,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法调解。
那时候,乔梨衫白天要上课、做实验,晚上还得陪着刘莉跑派出所、跑医院、跑法院,回来以后再对着电脑一遍遍查资料、学写诉状,一个月下来,人眼见着瘦了一圈,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实在看不下去,托了贺耀言,找了他姑父亲自接手,又一路把法院那边的人脉重新疏通了一遍,这才硬生生把那王八蛋送了进去。
为此,乔梨衫高兴了好久,又觉得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那段时间对他有求必应,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拉着她在公寓里昏天黑地胡闹了整整一周,闹得她后来一看见他关门。
贺耀言的姑父一看见裴聿南还打趣,“你小子是真会给我找麻烦,电话里跟我说是家暴,我还想着这种案子不算难,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好家伙,那哪是单方面挨打,人两口子打得跟拍武打片似的,要不是法官那边提前打过招呼,最后谁进去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刘莉都得跟着进去待几天。”
裴聿南那时候就知道刘莉不好惹,每次见面,她看他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嫌他说话难听,就是嫌他资本家做派,十次有九次不给他好脸色,也就是那场官司打赢以后,心情实在不错,才勉勉强强冲他笑了一回。
怪不得乔梨衫和她关系铁,看着一文一武,一动一静的,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倔。
气死人不偿命。
到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可查的了。
种种证据表明,孩子就是刘莉。
但,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孩,怎么就和他没有缘分?
不甘和嫉妒冒出来,裴聿南厌恶这种情绪,理智被情绪裹挟,而且是被如此幼稚可笑的情绪牵着走,他心里亮起红灯,不能再管这事了,那么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他没必要为了个小孩消耗心神。
偏偏孩子是刘莉的。
一想到那个女人叉着腰骂人的样子,嗓门大得恨不得掀翻医院楼顶,裴聿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有刘莉守着,那小姑娘以后见了他,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
今天难得下班早,梨衫从公司大厅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远远地,看到一辆黑色迈凯伦停在不远处。
车太过惹眼,哪怕只是安静停在那里,也吸引了不少经过员工的目光。
她拎着包的手微微攥紧,他果然还是找上她了。
裴聿南降下副驾驶车窗,说了句:“上车。”
“什么事?”梨衫说:“我今晚有别的安排,就在这说吧。”
医院那边的东西还剩最后一点没有搬,明天粥粥就要去幼儿园,她今晚还要回去整理孩子的书包、衣服和入园用品,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陪他绕圈子。
裴聿南说:“这边不能停太久,你先上来。”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稍微快点,我真的赶时间。”
裴聿南也没想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那天在医院,我见了刘莉的女儿。”
梨衫感觉他眼角的余光正在盯着她。
他在观察她。
像是要透过皮囊看透心理似的,她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都会被他捕捉。
也许她的回答并不重要,他只想看她如何反应。
梨衫知道,这是他多年谈判养成的习惯。
一个人的回答可以骗人,可在猝不及防之下的第一反应,很难掩饰。
眼神,下意识的小动作,语气,往往比说出口的话更真实。
以前在谈判桌上,裴聿南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和人拉锯,攻占心理。
后来梨衫独自出去谈项目,也曾偷偷学过他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她学到的那点皮毛要用到他身上。
梨衫神色淡然“哦”了一声,“你是说粥粥?她跟我说过了。”
裴聿南:“你跟那孩子也很熟?”
“还可以,回京市之后才见到的。”梨衫靠在椅背上,疲惫似的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去看她,还送了她几个无人机模型。”
无人机。
裴聿南眸色微动,是他修好的那款?
“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她居然有孩子。”
梨衫于是转头看向他,眼神疑惑,“你和刘莉又不熟,为什么要告诉你?”
的确是这个道理。
“小孩生什么病了?”
梨衫说:“肺炎。”
“肺炎能住那么久的院?”裴聿南去了三次医院,次次都见她。
“肺部有感染,打了挺久的点滴,小孩身体弱,多住几天医院很正常。”
“我记得,她五年前就离婚了,”裴聿南问,“和谁的孩子?”
梨衫睨他一眼,“你拿我当犯人审?”
语气稍微重了点,裴聿南一时闭了嘴。
她才慢慢开口:“她现在的老公,当然是离婚后另找的,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那个美术大楼工作,负责墙面装饰。”
“小孩有四岁吗?”
“没有,三岁多一点。”
车内放着轻柔舒缓音乐,梨衫语气自然地像和他聊家常,粥粥常年生病,身体要比同龄的小朋友瘦小许多,带出去,说是三岁一点也不会招人怀疑。
裴聿南沉默地听着,没说话。
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其实她紧张的要命,整个人就像绷紧了一根弦,表面看起来平静,可内心早已乱得七上八下。
其实,她心里并不好受。
如果他某天知道粥粥是自己女儿……她看向裴聿南的侧脸,夕阳的金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原本棱角分明的面部曲线变得柔和许多。
真要是有那一天,他应该恨死她了。
可他终究会是别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爸爸,他无法将唯一的爱给予粥粥,那还不如不要。
裴家这样的家庭,不可能只有她和粥粥。
他的未来不会只围绕着她们母女两个人。
想到这里,梨衫又狠下心来。
她不希望粥粥生活在一个复杂又充满算计的家庭里。
她的女儿,可以没有爸爸,可以跟着她过普通的生活,但她不能让粥粥有一天站在人群里,被别人指着说,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赵女士再强势,再不喜欢她,甚至再多看不起她,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是裴聿南的亲生母亲。
血缘关系从来不是轻易能割断的。
裴家这艘大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从来没有被邀请去过船上,她只会是被丢进海里的那一个。
裴聿南换了个话茬,缓缓开口,“之前的事,我妈做的挺过分的,我代替她跟你道个歉。”
“不用。”梨衫面无表情,“谁做的就该由谁来道歉,没听说过代替道歉这种说法。”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开玩笑的,”梨衫又无所谓似的弯起嘴角,说:“赵院长怎么可能跟我道歉。”
“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直说。”
梨衫看着他的侧脸,“那我真的说了?”
“说吧。”
“我当年没有拿五百万,谣言都说我拿了,不如你把这笔钱补给我?”
谁知,裴聿南听完皱了眉。
“每个月20万不够你花?”
“不给就算了。”梨衫迅速板脸,转过头去。
良久,裴聿南说:“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打30万。”
“你不嫌麻烦?”
“不嫌。”
她平时压根不花钱,从来没有买奢侈品的习惯,处处节约勤俭的人,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裴聿南打着方向盘,而这笔钱一旦到了她手上,之后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上次还只是跑去冰市,这次,几百万都够跑去国外待几年了。
他不可能让人这么轻易走了。
作者有话说:
五章之内能不能相认啊……不行就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