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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这样草草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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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着她的老房子,替她保留落叶归根处,他住进杨花胡同的别墅,替她守着稚嫩纯洁的恋爱回忆,他一个人承担着两个人的份。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有人在默默替她做了许多事,而他却什么都不说。

贺耀言看不出她的情绪起伏,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他一顿,他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更多的是没说的。

他记得,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吵一架,梨衫果断提了分手。

楼下的保安忽然说,有人在公司门口闹事,吵着要见裴聿南。

他跟着一块去看热闹,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坐在地上,鼻涕和眼泪糊在脸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裴总,惹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停下来围观。

裴聿南站在门口,皱着眉让人把他赶走。

男人一看到他,立刻扑过来,攥住裴聿南的袖口,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是乔梨衫她爸!我是她爸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听说你们吵架了,我是来跟你谈谈的……”

听到“乔梨衫”三个字,裴聿南脚步顿了下,最终还是让他进来。

男人大喜,提了提裤子就跑来了,呲着牙,“我是你岳父啊!咱们就是一家子了,啊,一家子!”

贺耀言担忧地说:“哥,我觉得这人脑子有点……”

裴聿南看他一眼,“没事。”

自称梨衫爸爸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坐在干净整洁的贵宾休息区,袖子抹了把鼻涕,随手甩在沙发抱枕上,“这丫头就是被我们惯坏了,读了几年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没大没小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女人嘛,哄两句就好了,她就是脾气倔,您给她个机会……”

裴聿南坐在他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话里,他把梨衫贬低得一无是处,说得口干舌燥,见裴聿南始终没有表态,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裴总,我求求你了,你不能不要她啊!”

裴聿南见多了这种人,他哪里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分明就是害怕他们分手后,他攀不上高枝。

他叫来保安,把人送了出去。

临走前,给了他五万块钱。

再怎么说,也是梨衫的亲爸。

第二天,贺耀言又在门口看到了那男的。

第三天,第四天……他卡着裴聿南上班的时间,到点就蹿出来,坐在地上哭。

一周之后,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往公司门口地上一坐,举着牌子,哭着骂他抛弃了乔家女儿,逼得一家人走投无路。

贺耀言看不下去了,“他妈的蹬鼻子上脸,我去打死他们!”

朋友气得不行,“你快点打电话给乔梨衫,联系不上她就找她朋友,让她管好自家亲戚!他妈的天天跑来闹事,我们还怎么工作?”

其实,这事算是一个契机。

两人都在气头上,他给她打个电话,顺理成章,服个软,一来二去又能和好了。

但裴聿南没动。

贺耀言现在都记得,他当时抽着烟,淡淡说了句:“她自尊心强,哪受得了这种屈辱,要是知道自己亲爹干这种混账事,得躲着我一辈子。”

她还不知道,她最不愿意让他看见的那一面,早就被她的家人亲手撕开,丢到了他面前。

而他要做的,就是替她把那份难堪收起来,封住,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碰到。

她也不行。

两天之后,这事被他压下去,保证绝对清净后,他才去找她。

见到她,也没有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低声哄着她,“还生气?”

梨衫原本还绷着脸,被他看了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她其实也没真的想跟他分手,只是当时骄傲又委屈,谁也不肯先低头,他一开口她就心软了。

“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裴聿南亲亲她的脸颊,“我错了,没有下一次行不行……”

也不管在旁边吱哇乱叫的贺耀言。

别人也许不了解其中的隐情,可贺耀言看得清清楚楚。

梨衫离开京市后,他常常去找裴聿南喝酒,散心,怕他想不开。

可裴聿南看起来云淡风轻,吃饭喝酒,还抽空嘲讽他两句,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

朋友聚会,贺耀言拿了菜单,“那就老三样,果木挂炉烤鸭,罗汉大虾,一盅清汤燕菜。”

他点完了,看向裴聿南,“哥,你的小馄饨怎么弄?”

裴聿南淡淡说:“还是一样,不要虾皮。”

朋友笑了下,“稀奇了,你什么时候不吃虾皮了?”

这话一出,裴聿南愣了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

点菜成了习惯,一时间没改过来。

是啊。

那个不喜欢吃虾的人,早就不在他身边了。

沉默了下,裴聿南重新对服务生说:“放点虾皮吧,提鲜。”

那顿饭他吃得格外安静,一口一口吃着馄饨,没说过一句话。

这碗小馄饨里本不该有虾皮,他的身边也本该多一个人,她穿着温柔素净的衣服,时不时偷偷在桌子底下挠挠他的手,相视一笑,和他吃着同一碗馄饨。

他还是没法接受她不在。

那天之后,裴聿南经常点那家餐馆的小馄饨,不放虾皮。

馄饨汤是用老母鸡熬出来的,鲜香浓郁,那样好吃的一碗馄饨,可他每次都吃不完。

吃一半,留一半。

他吃得额头出了汗,眼睛也覆上一层薄雾,迷离如梦,一切都看不清楚了。

热潮腾腾的雾中,他仿佛看到梨衫的脸,她笑靥如花,她委屈落泪,还有她临走时决绝又倔强的脸。

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她一个小镇出来的坚韧女孩,本该有大好前途,她会一步步在京市扎根,拼命生长,不需要太久,三十岁之前她会有所成就,足以把妈妈从老家接过来,母女两个人过上平静、平凡的生活。

都说这座城市阶级分明,冷漠残酷,但会对她这样努力的人敞开怀抱。

他其实还放心不下,想多替她规划一点,多推她一把。

可转念又想,她在他身上受的委屈也够多了。

这念头涌上来的瞬间,馄饨变得苦涩,难以下咽,他放了筷子,回到卧室去睡觉。

裴聿南躺在黑暗中,他想,也许他们相遇那天就注定,这将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

*

梨衫回到家,客厅十分安静,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自然地过去按了开关,客厅骤然明亮,沙发上的男人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眉心皱了一下。

梨衫这才发现他竟然睡在这里。

“抱歉。”她赶紧把灯关掉,“没看到你在睡觉。”

他声音有点哑:“怎么回来这么晚?”

梨衫找了个借口:“跟同事逛了会儿街。”

他领带都没摘,外套皱着,看样子是回来后直接躺下了。

这得是多累,连脱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梨衫回想起今天在宴会上的聊天内容。

贺耀言说,很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这样草草收场,对他不公平。

“他有时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能挺害怕失去你吧,乱七八糟什么办法都想试试,结果越弄越糟……”

再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她张了张嘴,有太多话想问他。

可他眉眼间的疲惫明显,整个人透着倦意,她很少见到他如此狼狈。

又把话咽了回去。

见她回来了,他起身要走。

经过她身旁时,她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你喝这么多酒,怎么回去?”

他拿了钥匙,“叫个代驾。”

他打开门,“今天在幼儿园玩水,粥粥的外套湿了,明天别让她再穿那件了。”

梨衫点了点头,“好。”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楼道很安静,裴聿南走出去,背影仍旧挺拔清贵,肩背宽阔,哪怕喝了酒,步子依然稳。

梨衫扶着门框,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忽然空了下,冒出来一股酸涩难忍的情绪细流。

是心疼?还是愧疚?

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是觉得,他刚才下楼的身影有些孤独。

裴聿南坐进车里,揉了下眉心,他连轴转了两天没合眼,刚刚在她的沙发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依然疲惫。四周一片黑暗,他也不着急,闭上眼睛,想着缓一下再叫代驾。

清脆的几声,有人在敲窗。

裴聿南睁开眼,降下车窗。

夜风裹着凉意钻进来,窗外一轮明月散发出幽幽的光。梨衫站在车外,一双眼眸灿若繁星。

他嗓子干涩微哑,“怎么下来了?”

她披着件外套,头发随意地用抓夹挽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素净的脸上没有妆容。

她抿了下唇,静静看着他,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怔了下,没有动。

梨衫看着他,又说:“你把车门打开,我来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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