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第57章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是想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会分心的,其实……”
“你不用说了。”他忽然打断。
温梨还没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出头绪,他就已经替她把话收走了:“我知道。”
他从来都没有想影响她的意思,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强迫自己塞进“队医”这个身份,不留一点超出职责的缝隙。
既然无法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她身边,那就以医生的身份,守护她平安走完职业生涯。
他甚至不希望她看见他对她的感情,因为一旦被看见了,就会变成关系,成了关系,就可能被收回。
他宁愿就这样藏在队医的壳子底下看着她。
“不,你不知道。”温梨急了,用力攥住他的手,“你让我说完,我就是有点还没想好怎么说。”
肖靳予看着攥紧自己的那双手,手掌比他小一圈,手指也是纤细的,明明这么单薄,却不知哪里的力气,可以举起那么重的杠铃。
“好,你慢慢说。”
“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受影响的,其实现在已经有影响了,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看你,去想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从哪里路过,走在路上的会不会偶然遇到你……”
她哽了一下。
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此刻尽数被她自己一件一件抖落了出来。就连她偶然看过的那篇同人文都能让她心神不宁那么久,如果真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不分心。
她深吸气,把声音稳下来:“你有没有发现你右边衣袖上的第二颗扣子掉了?”
肖靳予微怔,翻开手腕去查看衣袖,这件衣服的袖口是用卡扣扣住的,一共两颗,右手腕的第二颗果然掉了,只剩一点线头露在外面。
他完全没注意过。
他还没开口询问,就见她笑吟吟地摊开手,手心躺着一颗银色的扣子,圆滚滚的,正是他掉了的那颗。
“你从哪找到的?”
“就刚刚摘草莓的时候,你掉了,我在你后面捡到的。”温梨把扣子还给他,“你现在知道我有多么的关注你了吧。”
肖靳予看着那颗圆扣,手指慢慢收拢,心里忽然变得五味杂陈。他自以为守好了边界,不越界,不打扰,原来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影响到她了。
“我……”他开口,“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这都是我的问题。”
“所以……你是想让我走吗?”
他垂了眼,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心已经开始往下坠了。他不知道走了之后还能去哪,难道他唯一能见到她的这点念想,也要被收走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你的工作,想不想做都由你来说了算,再说我就是喜欢偷偷看你,分一点心也不影响的,我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温梨说,“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冲成绩,更深的关系我想再放一放,等到我拿下世锦赛。”
“好,我帮你。”他的声音很笃定。
温梨眨眼:“你知道我的意思?”
“知道。”
“那你……”
“你往前走。”他把握住她的那只手翻过来,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我跟紧你。”
她之前哭着埋怨他,她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他却连一步都不肯迈出来。那么现在,该换他来追上她的脚步了。
温梨忽然松了口气,像是这段时间所有的忐忑都落到了实处,心脏都被熨帖的温暖:“那等我拿到世锦赛冠军,我们再聊这事?不对,万一我拿不到冠军岂不是会耽误了你。”
肖靳予笑了一下:“不会的,你一定能拿到。”
他见过她训练时的样子,见过她提起世锦赛,眼里燃着的光。她生来就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他对此深信不疑。
温梨笑了,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先做朋友?”
肖靳予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自言自语。
温梨没听清:“什么?”
“好。”他说:“我们做朋友。”
温梨舒了口气,忽然笑了出来:“嗯。”
“不对,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不只是朋友。”她说得无比认真,“我们应该算战友,是要一起并肩冲世锦赛的战友,等我站在世锦赛的领奖台上,我要第一个拿起话筒,感谢我的队医。”
肖靳予笑了声:“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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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和肖靳予在石凳上聊完,气氛还微妙着。老板出来招呼:“后院山坡上有一片梅林,我们家自己种的,想去摘的可以去,摘回来免费帮你们泡梅子酒。”
温梨立马站起来,想去找向葵一起上山。
向葵正跟一伙人凑石桌前打牌,头也没回:“不去,我这会儿手气正顺,赢了不少呢。”
“你又打牌?赌瘾怎么那么大。”
“小玩一点,好不容易凑到这么多人,你要加入吗?”
“我才不,我去摘梅子,摘了不给你吃。”
温梨坐车下山的时候就看过那片梅林,隔老远都闻到梅子酸甜的味道。食堂的饭菜健康归健康,就是少油少盐,味道太淡,她有点想吃酸的了。
她拿上外套往后山走,刚跨出农家乐门槛,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和你一起。”
温梨回头,肖靳予已经跟过来了,手里拿着她的遮阳帽,递给她:“山路不好走,一个人不安全。”
温梨把帽子扣上:“好。”
从农家乐的后院出来,沿着土路往山上走。六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烈了,但山间风大,并不觉得热。温梨走前面,肖靳予落后半路,俩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
她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刚才他们才说好做朋友,但是“朋友”到底要怎么做?她也不是没有男生朋友,跟朱之毅就没顾及,口无遮拦的让他喊爸爸也无所谓,但是肖靳予不行。一靠近他,心跳就会乱,没法像普通朋友一样自然。
温梨心里正纠结着,眼前忽然映入一片红艳的梅林,熟透的梅子一颗颗缀在枝头,在风里晃,闻着就口齿生津。
温梨跑进去,垫脚去够果子,可惜树太高,她的身高不够,蹦跶了两下,指尖只碰到几片叶子,枝条在她头晃晃悠悠。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枝条稳稳压住。
肖靳予的手。
是冷调的白,指尖沾了点梅子的青汁。他从后面过来,靠得很近,近到她的后脑勺都要蹭到他下巴。
“拿袋子。”他说。
温梨屏住呼吸,撑开袋子,梅子从头顶簌簌落进去,红艳艳的。
“这些够吗?”耳边声音响起,气息拂过发顶。
“差不多了。”
温梨蹲下去捡掉落在地的梅子,趁机拉开距离。她心想,朋友之间帮忙摘梅子很正常,朱之毅也会帮她压枝条,除了压枝条的时候她不会盯着人家手指看之外,一切都很正常。没错,就是这样,心跳不要再跳了,没出息!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想降降温,为了掩饰,从兜里挑出一颗最红的梅子,在袖口擦了擦,递过去:“你尝尝。”
肖靳予咬了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酸吗?”她问。
“还好。”
“真的?”温梨立马拿了一颗塞嘴里,牙齿咬破果肉瞬间,酸味像一颗炸弹在口腔里爆开,从舌尖酸到腮帮子,酸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这叫还好?”
肖靳予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伸到她面前:“中和一下?”
温梨忽然想起,之前团建的时候她输掉游戏,喝了大杯苦瓜汁,苦得她满地乱转。他也是这样,递过来一颗糖,让她中和一下。
她拆开糖,甜丝丝的味道压下了嘴里的酸。
“回去吧。”肖靳予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快变天了。”
温梨抬头,山那头堆起了云,灰蒙蒙的一片,正往这边挪,山风也比刚才凉,看样子要下雨。
她应了声,跟在他身后往山下走。
走了没两步,山风忽然大了,吹得她帽子往后跑,豆大的雨滴猝不及防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梅叶上。
天色陡然暗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山间笼罩在一片昏黄里。温梨整个人被吹的乱晃,旁边肖靳予拉住她的手腕:“能跑吗?”
温梨点头。
两人快步往山下冲,但这雨下得太快了,几秒之内变成倾盆之势。温梨全身湿透,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土路泥泞的跟沼泽似的,踩上去直打滑。
肖靳予没再坚持下山,拽着她回头往梅林的方向跑。
“去哪?”温梨喊道,声音被雨声吞掉了大半。
他没有回答,只是攥紧她的手腕,加快脚步。她听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混合雨滴砸在树林的巨响。
远处隐隐滚来雷声。
很快,视线中出现一个白色的铁皮简装屋,立在梅林不远处,应该是梅林老板搭的临时棚。
温梨来不及细想,肖靳予已经拉着她冲到门口。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锈迹斑斑。肖靳予拽了一下,纹丝不动。
雨更大了,像有人在天上泼水,温梨都要睁不开眼睛了。她心想,他们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找到个避雨的地方。
下一秒,她看见肖靳予退后几步,抬脚踹向门板。
“哐!”
铁皮门剧烈震颤,锁扣的铁皮凹了进去,他毫不犹豫补了一脚,铁扣直接蹦飞,门弹开了。
“进去。”他把她推进屋。
温梨都惊呆了,被雨水糊住的睫毛使劲眨了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肖靳予居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我们这样……”
肖靳予进屋把铁皮门掩上,挡住了猛烈的雨势,语气甚至很理直气壮:“明天赔钱好了。”
“哦。”有道理。
外面天黑了,屋里更暗,屋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对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杂物。雨砸在铁皮顶,轰隆隆的,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温梨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凉得打颤,她摸出手机想问问队里的情况,右上角显示“无信号”。
她试着给林姝打了个电话,打不出去,又给向葵打,还是不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她烦躁地拿袖子去擦:“怎么回事。”
“别打了。”肖靳予把屋里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能生火或取暖的东西,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雷雨天,山里信号差,一会儿就好了。”
温梨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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