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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告别吻 巴掌清脆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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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理由再回来呢?

她咽下话,没再说什么。

路过一家老字号食品店,贺之炀主动停了车。

店内热气蒸腾,混合着各式糕点、腊味和坚果的丰腴香气,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之炀穿梭在拥挤的货架间,竟显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耐心,仔细挑选着杏仁饼、酥糖和蜜饯。

买完东西,两人去了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

这次他只扫了一眼屏幕,眉心便蹙紧。

“我得先走了。”

他放下筷子。

贺晚恬倒不太在意:“好,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我喊了林彦南过来。”

“啊?”

虽然她之前遭遇过不测,但是这里可在中国……

贺之炀说:“他马上过来。”

不过一刻钟,林彦南便到了。

他裹着件黑色大衣,肩头沾着未化的雪粒,走进包厢时带来一股室外的清冽气息。

“好冷,好冷。”他笑着拉开贺晚恬身边的椅子坐下。

林彦南胃口很好,什么都吃不挑食。

他一边吃一边与她闲聊,说些艺术圈的趣事,偶尔冒出几句英语点评。

他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有种漫不经心的风流。

吃完饭,他开车送她回去。

车内暖气很足,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车子平稳驶在路上。

车水马龙,广告牌花花绿绿。

不远处一块宣传牌,碧海,银沙,椰影。

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一行洒脱的蓝色手写字体,像海浪般铺展开——海南三亚。

窗外寒夜与牌上盛夏割裂成两个世界。

林彦南突然开口:“燕京这么冷,你想去三亚过个冬吗?”

贺晚恬转头看他。

光在他侧脸上流淌,鼻梁高挺,睫下的眼睛亮得有些不真实。

她忽然意识到,林彦南和自己很像,完全是那种心血来潮时,买张机票就消失的人。

她一直好奇,他这样浪漫不羁的人,怎么会和贺之炀那种暴躁锐利的人成为好友。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天后三亚4000米的高空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风声揭晓了。

飞机舱内,贺晚恬裹着厚重的跳伞服,手指冰凉。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尖叫,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亢奋。

林彦南坐在她对面,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笑容灿烂得像是要去郊游。

“我和阿炀啊——”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在引擎轰鸣中清晰,“就是在新西兰玩翼装飞行时认识的!从悬崖上一起跳下去的那种!”

他大笑,牙齿白得晃眼:“后来发现工作上居然也有交集,缘分简直妙不可言!”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他们在皇后镇如何连续三天挑战不同峡谷,如何在挪威的冰川间低空穿梭。

但贺晚恬满脑子只盘算着一件事——现在写遗书还来不来得及。

“别怕。”林彦南看穿她的紧张,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

“相信我。”

“……”

相信个鬼!贺晚恬简直想骂人,就是相信他才被骗来这里跳伞的!

舱门在此时轰然洞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满机舱,天地变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啸。

蓝天赤裸裸地铺展在眼前,云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教练在她后背拍了拍,林彦南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

她被带着坠入天空。

那一瞬间,仿佛重力消失了,巨大的风压从四面八方托住身体,衣服在狂风中剧烈鼓荡,发出猎猎声响。

耳朵里灌满爆炸般的巨响,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片真空,又寂静。

海岸线弯成一道细腻的白弧,岛屿静静漂浮,像海面上的纽扣。

所有的伤感、烦恼,都在这一坠中被扯得粉碎,扬散在浩浩长风里。

贺晚恬大喊:“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想,贺律他到底爱不爱我!”

林彦南大声问:“什么——?”

贺晚恬:“一切都无所谓了!!”

事实上,林彦南一个字都没听清,因为很快贺晚恬就开始尖叫。

都不重要了。

当天地以这样蛮横又壮丽的方式在眼前铺开,那些曾经蚕食心肺的痛楚,忽然轻渺得不值一提。

几十秒后,降落伞“嘭”的一声在空中打开。

落地后,林彦南利落地解开伞具,转身朝她跑过来,笑容暖洋洋地:“怎么样?怎么样?”

贺晚恬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周围海风咸湿温热,灌满胸腔。

“爽!”

林彦南哈哈大笑,洒脱地揽过她的肩,指向不远处的海滩酒吧:“走走走,喝一杯。”

“真想在这儿过完年再走。”林彦南半真半假地感叹,“每天晒太阳、潜水、喝酒,什么也不想。”

“好啊。”贺晚恬也笑,“那你得帮我跟学校解释,为什么人不见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只是短暂逃离的玩笑话。

她还有堆积如山的学业要收尾,出国材料要准备,更重要的是,美展的结果即将公布。

而林彦南事情更多,画廊,家族企业,他父亲身体还很差。

可能因为他压力也大吧,所以他才喜欢跳伞这样的极限运动。

但是贺之炀又为什么喜欢,他的压力又来自哪里呢?

那些电话里零散的词汇,拼凑出的轮廓让她隐隐不安。

国际刑警?更危险的什么?

贺之炀绝不会透露半分,林彦南也默契地守口如瓶。

也许贺律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按灭了。

两人在三亚玩了一周。

这一周里,林彦南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敞篷吉普,载着她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开。

风吹乱头发,音乐开到很大声,他跟着哼唱,偶尔用蹩脚的中文即兴改编歌词,把她逗笑。

晚上,他们混入喧闹的夜市。

林彦南一副老外相,举着烤得滋滋响的鱿鱼,非常新奇:“我还没吃过这个。”

所有烦恼似乎被咸湿的海风吹得松散了些。

从三亚回来,航班落地燕京,已是晚上八点。

林彦南一路送她到公寓楼下。

“这次玩得开心吗?”林彦南还穿着跳伞时那件防风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似乎怕她冷,还把风衣披到了她肩上。

“谢谢。”

“客气什么。”他微微歪头,笑着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北欧跳伞,夏天去,能看到午夜太阳。”

“好啊。”

话音落地,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林彦南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外套上有好闻的橙花香,和他此刻身上一样。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可以要一个告别吻吗?”

语气坦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朋友间的礼节。

贺晚恬看着他,那张混血面孔在暖黄廊灯下英俊立体。

见她犹豫,林彦南又说:“告别吻是一种表达友好尊重的社交礼仪,不过在国内,你不适应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就感觉温柔的触感在脸颊落了一瞬,一触即分。

林彦南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那双眼睛弯起来:“哇哦。”

他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语气惊喜又愉快:“其实在欧洲,通常是左右各一次。”

“少得寸进尺。”贺晚恬瞪他,“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才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贺晚恬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脸颊上的热意还未散去,心底像被洗涤过一般,澄澈轻松。

贺晚恬推开家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弯腰换鞋,顺手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

直起身时,她动作顿住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贺律就坐在那圈光晕的边缘,双腿交叠,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又像是刚刚坐下。

闻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她。

“玩得开心吗,晚恬?”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5000+的字噢!夸夸老己!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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