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钩 最后了,也(2/2)
贺晚恬心不在焉:“什么?”
“第一个是程怀思助理的聊天记录。对方在微信里问画稿进度,程怀思回‘参考了个东西’,随后给助理发去一张照片,是你画稿的局部。”
贺晚恬茫然,垂眸,怔怔地看那份打印出来的截图。
像素不高,像是手机翻拍的,但能看清内容,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画。
“这张照片在她手机里存着。我们调取了备份记录,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和她当时出现在某处的行程能对上。”
“第二。”夏熙又推过来几页纸,“是她过去半年的创作轨迹。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那些日常练习,风格是这样的——”
她用指甲敲了敲左边。
“两个月前,突然变成了这样。”
“风格可以变。但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转向。业内几个老师,尤其是程怀思的老师,愿意出庭作证。”
“……”
贺晚恬脊背逐渐绷直,喉咙也发紧。
“第三,你那幅画,我们做了完整的时间戳公证。而她那边,我们鉴定了她提交的源文件。文件的底层数据有被覆盖的痕迹,具体数据还在恢复,希望很大。”
夏熙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将大致进展说完,合上文件夹。
贺晚恬听她说着,手心已经沁出了一片汗,眼眶都潮湿了。
桌上那些白纸黑字,一页一页的。
证据比想象中要扎实得多。
摆在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只需要留下来就能迎刃而解。
她很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在决心离开的这天,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别过脸,抽了张纸巾抹掉眼泪,顷刻间恢复了冷静:“这些东西,哪来的?”
“贺之炀那边之前查了那么久,他们怎么没查到?”
“他们查的方向不对,一直在公开渠道找。可这些东西,根本不在公开渠道里。”夏熙顿了顿,语气淡淡,又有些意味深长,“贺小姐,有些门,不是谁都能敲开的。您该感谢贺先生。”
“……”
贺晚恬浑身僵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我们还查到一件事。程怀思的助理,不是普通的助理。她真正身份,是程怀思的代画师。这些年程怀思署名的作品,很大一部分出自她的手。包括抄袭您的那幅。”
“……”
“还有,程怀思的老师吴老,愿意出庭作证,也是贺先生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说动的。”
“……”
贺晚恬像被抽离了灵魂般,无言地靠在沙发上。
“贺小姐。”夏熙把文件夹收进包里,临走前回过头,“贺先生对您很好的。”
“……”
她抬起头。
夏熙话中有话:“您今天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他,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但如果选错了……”
她没说完。
贺晚恬嘴唇发白,她知道贺律的意思。
一旦选错,就要付出代价。
贺晚恬闭了闭眼,睁开。
眼神逐渐放空,变得冷漠又坚定。
她一定要走。
一楼有阿姨,正门口还有保镖。
二楼的书房正下方有一丛“雪中红”。
贺晚恬把背包扔下去,翻过窗台后踩上外墙凸起的地方,攀着窗框的边缘,往下跳到一楼雨水管转角处的金属托架上,松手,落到地面。
她躲在视线盲区,趁他们的注意力被刚走的夏熙吸引时,绕到后门跑了出去。
出小区侧门,就看见一辆灰色的网约车打着双闪在等她。
车子在国际航站楼出发层停下。
人群来来往往,她混在里面,像任何一个赶飞机的旅客。
一个穿机场地勤制服的男人把一张登机牌塞进她手里。
北京—巴黎。
VIP舱。
逃出来了。
她心下稍缓,一路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缓下来。
她有些轻松地戴上耳机,放了首喜欢的歌,排队过安检,顺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前挪。
就快轮到她的时候,音乐被切断,变成了来电。
备用机上显示是陌生号码。
但这串数字,她再熟悉不过。
安检门就在前面。
她挂断,手机又响了。
她没接。
手机还在响。
那串数字在屏幕上亮着,心也跟着那声音往下沉。
然后就变成了短信,很有“他”的语气,仿佛在耳边低语。
[回来。]
安检门,传送带,安检员用机器在她身上扫过。
她当没看见那条信息,收好背包,往登机口走。
VIP休息室里提供的餐饮还不错,她拿了盘车厘子,吃完后又拿了一盘。
旁边那张桌上,一位穿着羊绒开衫的女士正抱着猫。
那是一只蓝金渐层,圆滚滚地窝在她臂弯里,眯着眼打盹,偶尔尾巴轻轻甩一下。
用完餐,她在按摩椅上小憩了一会儿。
温热的滚轮顺着脊椎来回滑动,把那些焦躁的、悬着的东西一点点揉散。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被工作人员提醒,可以登机了。
贺晚恬睁开眼睛,些许恍惚。
“到时间了?”
“是的。登机口是E36,我们现在送您过去。”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只蓝金渐层还在旁边那张桌上,换了个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主人腿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这边请。”工作人员侧身引路。
“好。”
她跟着往外走,经过那张桌子时,小猫冲她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贺晚恬瞧着那只猫,弯了弯眼睛。
她想着等她到了巴黎也可以养一只,或者两只,都随她心情定。
畅想未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如今她才有实感,是真的要离开燕京了。
工作人员引着她到通道尽头。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
VIP旅客向来有优先通道,不用和普通旅客挤在一起。
外边停着一辆贵宾专用摆渡车。
车子也是专门设的,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地面上铺着航司的迎宾毯,奔驰车窗贴着深色膜。
工作人员微微躬身,为她拉开车门。
里面还有别的客人,对方看向窗外,身形逆光隐在阴影里,看不大清。
VIP客人也不止她一位。
她没在意,低头迈进车里。
车里座位宽阔,空气很香,栀子花味道的清新剂幽幽的,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车门在身后关上。
同时,那看向窗外的客人,也转过了脸。
她警觉不对,猛地抬头。
男人今天是白衣黑裤的简单打扮,看向她的面容被光影切割得冷硬分明。
那双眼里没什么温度,看着她,像看一只终于飞进笼子里的鸟。
贺律!!!
那一瞬间,惊悚感像潮水漫上来。
贺晚恬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仓皇地去拉车门,可是已经晚了。
车门被锁死。
“玩够了吗?”
他叹了一声,面上在笑。
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目光又沉又冷,阴鸷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写饿了,点了一份鸭舌吃,鸭舌60块钱,我每天写文赚2-4块,想到这儿,吃鸭舌的时候就很罪恶。但幸好我有本职工作,能够让我没啥负担的吃吃喝喝。可我明天又要上班了,唉,我恨上班。
在准备发布这章的时候,在后台看见上章评论变成了9条……大概你们催更或者问我啥时候更的,我也没敢点开看,但很懂你们……但咱现在也是更了嘛,嗯(目移,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