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断裂 恍惚间竟似(1/2)
第55章断裂恍惚间竟似
贺晚恬回到家后,心绪不宁。
她和维拉妮卡合租的房子在巴黎十三区,意大利广场附近。
这里算不上繁华,但胜在生活便利。
楼下就是地铁线,离美院不算远,走路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坐地铁也只要四站。
初到巴黎的那几周,她全靠贺之炀接济。
可两个人之间横亘着十余年的生分,面对贺之炀,她怎么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照拂。
生活一切从简。
选择租的这栋公寓楼,也年岁已久。
墙皮斑斑驳驳,电梯门关上时哐当作响。
电梯曾坏过三次,有一回她被困在里头,手机没信号,喊了近十分钟才被楼下的住户听见。
楼道里倒是装了两个摄像头,但维拉妮卡说那玩意儿看着像道具,能不能用都两说。
这样的地方,就算真被人撬了门锁,恐怕也调不出半段有用的监控。
毫无投资价值,更谈不上半点商业利润。
她了解贺律,他从不是豪掷千金为红颜的人。
他购置房产,向来只看地段和升值空间。
大概是她多想了,贺律怎么会买这么一幢房子呢。
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太过草木皆兵,实在不该事事都往那个人身上牵扯。
维拉妮卡回来后,她把房东卖楼的事简单说了。
维拉妮卡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天哪,谁会看上这里?”
“我也不清楚。”贺晚恬低头整理着画具,轻声道,“只要不赶我们走就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着。
那个人,竟真的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淡去了。
她每天上课、画画、回公寓,生活恢复成一条安稳平直的线。
休息日的晚上,维拉妮卡照例来敲她的房门,邀请她去参加派对。
刚来巴黎的时候,为了融入当地,贺晚恬去过几次,后来就再没去过。
俱乐部灯光晃眼、人声嘈杂,她对那种场合实在提不起兴趣。
“真的不去呀?”维拉妮卡已经换上了一条亮闪闪的吊带裙,倚在门框上看她。
贺晚恬轻轻摇头:“不去了。”
“那好吧。”
“你今晚还回来吗?”
维拉妮卡朝她抛了个飞吻:“当然不啦,宝贝。派对可是用来猎艳的。”
贺晚恬弯了弯眼:“祝你顺利。”
周日清晨,贺之炀从港岛启程飞往巴黎,他那边有时差,落地大约要到傍晚。
贺晚恬在画室待了一下午,衣服早就被颜料蹭得五颜六色。
她决定去接机前,先回家换身衣服。
走到公寓楼道昏暗,灯又坏了,她乘电梯上八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手指忽然僵住。
门缝底下,漏出一道细长的光。
她分明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关了灯。
门口那双男士皮鞋还在,但本该朝里的鞋头,却转向了另一边。
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轻轻一推,门竟没锁,缓缓向内敞开。
客厅一片狼藉。
抽屉被整个翻出倒扣在地,衣物乱成一团,地上全是赤红的颜料,乍一看仿佛鲜血。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前几天才在新闻上看到卢浮宫失窃的消息。
从没想过,这种事会这么快落在自己头上。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指尖在发抖,按了几次才解锁。
先打给房东,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又打给维拉妮卡,关机。
下意识想打110报警,却猛然想起身在国外,慌乱间连当地警局的号码都想不起来。
她再一次拨通房东电话。
这次,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喂?”
低沉的,中文,男声。
“我找房东太太……”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是租客,八楼那间……”
“我知道。”对方语气干脆,立刻说,“我马上到。”
不到一分钟,楼下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楼梯上,一步两级。
随后,人影便从楼道转角上来。
对方衬衫领口松开几颗扣子,头发也有些乱。
他看见她安然无恙,像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脚步渐渐放缓,目光落在她身后乱七八糟的屋内。
贺晚恬望着他,心底那点悬而未决的猜测,终于落了地。
“你……就是新房东?”
他没有应声,下颌线绷得冷硬。
报完警后,他率先走进屋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圈,才示意她可以进来:“人应该已经走了。”
“嗯……我刚好回来,一开门就成这样了。”
“你每周日都出门?”
贺晚恬点头:“对,一般晚上才回来,这时候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伸手将窗户关好。
“应该是被盯上了。”他检查着门锁,微微蹙眉,“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颜料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贺晚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一尘不染的袖口上。
那里竟也沾了一点颜料,像从她那件沾满色块的旧T恤上,不小心染过去的。
她走过去:“谢谢,我来收拾就好。”
他直起身,看着她。
“受伤了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贺晚恬准备下楼去等人来。
刚走进公寓那间狭小的电梯,贺律便也跟了进来。
电梯空间本就逼仄,他一踏入,便将有限的地方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似变得凝滞。
电梯门闭合,忽然就晃了两下。
随即猛地停住,一动不动。
贺晚恬心头一紧,伸手按了下开门键,毫无反应。
电梯里的灯闪了两下,骤然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手机信号栏,一格信号都没有。
“门卡住了,从外面打不开。”
黑暗中,男人先开了口:“得等人来修。”
他们并肩站着,肩膀几乎紧紧相贴,尴尬的沉默瞬间笼罩下来。
“你买了这栋楼。”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
“你不用这样。”
“哪样?”
她没有回答。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他的呼吸清晰可闻,近得让人心慌。
沉默片刻,她轻轻开口,语气生疏得像在划清界限:“贺先生。”
他顿了顿,没有应声。
“我现在是Kathere。”她说,“现在是,以后也是。贺晚恬……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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