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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痴人说梦 “晚恬,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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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律舌尖顶了脸颊,沉默片刻,突然沉声问:“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晚,你还要让我滚吗?”

“我们不会有‘最后’了。”

“那就把今晚变成第一晚。”他说,“我们从今晚重新开始。”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贺晚恬无动于衷,眼神笔直冷淡,“我会忘了你,就当你从来没出现过。”

贺律:“不可能,你不会遇到比我更刻骨铭心的。”

“我会。”

“你不会。”

“我会。”

几个字来回抛掷,谁也不肯先接不住。

“我这边所有的事,都处理干净了。”他兀自说下去,语速很快,“你讨厌的,讨厌你的,所有可能横在我们中间的障碍,都没有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不会再有任何事牵绊你。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只是我们两个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重复道:“这样,可以重新开始吗?”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他喉结动了动,又问了一遍,近乎哀求的执拗:“晚恬,我们回去,好吗?”

贺晚恬听着,忍不住笑了。

贺律啊贺律。

你是怎么做到比我还要天真的呢?

她的笑意越来越大,不受控制地蔓延开,连肩膀都在颤。

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日子,还有她被迫放弃的梦想,连同今晚他干的这些事……

回去?她又能回哪去?

连贺晚恬都不存在了。

回不去了,小叔。

在贺律还没明白这笑容的怔忡间,她对着他那张脸。

这张她曾经喜爱无比、奉若神祇的脸。

狠狠地“呸”了一声。

极尽彻底的羞辱。

贺晚恬伸手将他的五指一根根掰开。

她松开手。

他的手臂便无声垂落下去,颓然贴在身侧。

“贺先生。”她声音凉得像初春的细雨。

都说春雨润物细无声,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他了。

那点微末的湿意,飘飘洒洒,终究不会再落进他心里。

“您好自为之。”

-

第二天,天气晴朗。

昨晚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那男人走后,婚礼一切照旧。

婚车载着盛装的新娘,缓缓驶过港岛的街道。

街巷狭窄而密集,两旁挤挨着的老唐楼,各式繁体字招牌和褪色的霓虹灯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寂寥。

婚车绕了一段路,经过她曾经和贺律走过的那些街,贺晚恬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垂下眼,无意识地摆弄手中的捧花。

婚礼设在临海的酒店草坪。

花柱沿着红毯两侧一路排开,宾客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散落在草坪上,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偶尔有笑声飘过来。

仪式开始前的冗长时间里,贺晚恬在休息室休息。化妆师跟进来,给她补妆,整理头纱。

徐邈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老师。”贺晚恬起身,“您怎么没在外面坐着?”

“外面太阳好,他们年轻人热闹。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屋里清静。”徐邈山笑了笑,目光难得平和慈祥,“来看看你。一转眼,我们晚恬也嫁人了。”

贺晚恬鼻尖微微一酸:“这些年,让您费心了。”

他点了点头,又说:“你小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手在腰际停了一下:“瘦瘦小小的,躲在贺律身后,不敢看我。我让你画一幅画,你画了一下午,画了一只猫。那只猫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特别有神。我跟你说,你有天赋,你还不信。”

贺晚恬笑了一下。

“后来你长大了,画得越来越好,虽然和我期望的不一样,但是……”徐邈山的声音低下去,“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跟人说。我有时候想,你要是能多跟我说说就好了。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听。”

她的眼眶有些红。

“老师。”她叫了一声。

徐邈山扭过头,擦了下眼角的泪,随即回过头板着脸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了。”

“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要高高兴兴的。”

“嗯……”

两人正说着话,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彦南走进来,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松了松领带,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

“外面太吵了。”他对着贺晚恬笑笑,“来你这儿躲躲清静。”

贺晚恬也弯了弯唇:“新郎官躲什么清静。该你应酬的,可跑不掉。”

“你是不知道。”林彦南走近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做出个夸张的表情,“我妈拉着我,从三姑介绍到八姨,我脸都笑僵了。还是你这里好。”

房间里气氛舒缓下来,徐邈山含笑看着这对新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琐碎话,诸如“捧花要不要再加点水”“等下敬酒从哪一桌开始”之类,温馨寻常。

不多时,门被叩响。

伴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点急促:“彦南!你在里面吗?快出来一下,有人急着找你,说是有要紧事!”

林彦南脸上放松的笑意收敛了些,扬声道:“来了!”

他转向贺晚恬,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

“我出去看看,可能是公司那边有什么急件。”

“去吧。”贺晚恬点头。

林彦南快步走了出去,门再次关上。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音乐声。贺晚恬拿起梳妆台那束捧花上,植物茎叶触感微凉。她看着看着,眼前却仿佛晃过另一个画面。有人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凝视她,低沉的声音擦过耳际:“你穿婚纱的样子,很漂亮。”

她猛地闭上眼,将那不合时宜的画面狠狠压回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预想的要久。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急促杂乱,一阵喧哗。

徐邈山放下茶杯,皱起眉:“外面好像有什么事。”

贺晚恬刚走到门边,就听见林彦南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跟什么人争执。

他的语气很坚决:“你先回去,我会跟她说。你们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讲着让人听不懂粤语。

“林生,唔好意思,呢个系法定程序。”对方一身警服,公事公办,“……我哋只按程序办事,佢必须亲自到场确认。呢个唔系我可以通融嘅。”

林彦南像是在尽力压着火气:“我明白。但今天……婚礼结束后我会带她过去。”

不远处,站着好几个穿深蓝警服的阿sir。

“……我理解今日系佢嘅大喜日子,但呢件事唔可以拖。”男人坚持,语气更急。

两边各执一词。

“我哋有公务。”男人出示委任证,“……确认佢愿意配合,唔会耽误婚礼。”

几个穿着西装的宾客听到动静,往这边张望,小声议论着什么,又被人拉走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礼貌地请他们回到宴会厅。

贺晚恬正要下楼,就见林彦南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方才出去时的从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看着贺晚恬,眼神复杂得难以辨认,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贺晚恬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瞬间放大。

她问:“怎么了?”

林彦南双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终究,他叹了口气:“我想我应该瞒不过你。”

“是贺律。”

“他……报称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元耶”,灌溉营养液+2!!!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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