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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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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卫伉心道,要说坐好车,他还是等着蹭他哥的比较现实,他当上丞相不定得猴年马月。

……

婚礼起初叫“昏礼”,因为根据周礼,婚礼在下午到晚上举行,而且没有礼乐,更不会宴客,因为周人认为,婚礼应该严肃庄重。

到了大汉,婚礼举办的时间跟周礼相同,但在礼乐和宴客上做了改良,婚礼当天有乐有舞,也要会宾接客,主打一个喜庆热闹。

婚礼在下午的好处是不用早起,卫伉还记得上辈子曾给大学同学当过一次伴郎,早上四点半就被闹钟叫醒,堪称一场巨大的折磨。

冬天的四五点钟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卫伉九点多从被窝里爬出来时,再次庆幸。

在这个没有空调和暖气的时代,人们往往更喜欢在温暖的季节办婚礼,不知为何,去年定日子的时候,卫少儿非要选一个凛冽的冬日。

很快卫伉就知道答案了,今天卫少儿在卫祖母那里吃饭,卫伉和霍去病也在,卫祖母说了句天冷,卫少儿提及当年她和陈掌认识,就是在一个飘着雪的十一月,可惜今天没下雪。

原来这就是她执意把婚礼选在十一月的原因!

卫伉很无语,二姑姑之前被陈掌哄了这些年,他以为现在她已经脑子清醒了,怎么还没把恋爱脑剃干净!

也是,她如果真清醒,就不该嫁给陈掌。

卫祖母显然也有些无语,她直接没有回应她的话,只道:“你二弟生在雪后初晴的十一月,是个好日子。”

卫伉一听,忙问:“大母,阿翁的生辰是哪一日?没有过去吧?”

卫祖母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前一天下了雪,第二天雪停了,好大的日头,你阿翁就生下来了。”

卫祖母生卫青的时候,还是平阳侯府的奴隶,当务之急只有生存问题,哪里顾得上哪天是哪天。

卫伉笑道:“大母,难怪阿翁现在多厉害,原来是因为您将他生在了好日子!”

卫祖母捏一把他的小脸:“偏你会哄人。”

用过饭,卫少儿回去梳妆打扮,卫祖母将霍去病留下来,卫伉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找借口离开了。

卫祖母欣慰地笑道:“伉儿是个好孩子,待他阿翁阿母、待我都好,他与你又差了这些岁数,你们能有这样的兄弟情谊,实在难得。”

霍去病却道:“他傻。”

卫祖母笑着看他:“关心他,你要好生说。”

“大母,伉儿不只傻,还倔强,他心里有他的一杆秤,谁说都没用。”霍去病道,“我不像他。”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看向卫祖母,因为年龄的增长,卫祖母的眼睛已经显现出浑浊,但霍去病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忧虑和关切。

卫祖母摸摸他的脸:“好,大母放心。”

霍去病难得显露出几分稚气,他在卫祖母略显粗糙的手心蹭了蹭,轻声笑着重复:“大母放心。”

卫祖母又道:“伉儿那里,有什么话你也要直说,兄弟间再好,若想无嫌隙,最要紧的是不能着意隐瞒。”

霍去病垂眸静思片刻,道:“有一件事,我知道伉儿不在意,但我心里不舒服。”

卫祖母一笑:“他既不在意,你为此不自在,他倒要为你在意,却是本末倒置了。”

霍去病一愣,他忽然想到卫伉要陪着自己回来,其实他知道自己并不在意母亲另嫁。但这样的日子,难免有人不怀好意的提及他,难免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尽管霍去病从来不在乎,但卫伉在乎,所以他一定要陪着他。

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霍去病也不必做什么多余的事。

霍去病笑了笑,又道:“大母,不知为何,伉儿一直对我忧心忡忡,我也会护着他的。”

卫祖母拍拍他的手:“兄弟自然要互相扶持,这是好事。”

今日卫家人多,不免有些乱,霍去病从卫祖母处离开,找了半天,都没寻到卫伉的影子。

他从不会乱跑,霍去病找了几个下人一问,才知道卫伉被萧氏叫去了。

霍去病皱了皱眉,寻到家令,让他叫人以卫青的名义喊卫伉过来。

很快,卫伉跟看到救星似的跑过来,一头倒在霍去病身上:“太可怕了!阿兄,我快患上恐人症了,感谢你来救我。”

卫伉本来以为今天没他什么事,他就是回来陪他哥的,没想到他娘喊他过去见客人,除了他知道的大姑姑,还有这家那家的官眷,从老的到小的,卫伉既要应付她们的夸奖,还要提防有人握他的手摸他的脸,一个两个就算了,没完没了的一群人,直将卫伉折腾得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霍去病顺手给他理理头发衣裳:“你不去就是了,应付这些人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卫伉大倒苦水,“以前我也就见见大姑姑,还有那个讨厌的谁,本来我以为今天除了叔母也就是大姑姑,谁知道阿母把我当大熊猫展览,我要知道我肯定不去!”

霍去病笑了笑:“挺好。”

知道保护自己,没有那么傻。

卫伉抬头看他:“什么挺好?阿兄,你说话有点奇怪……大母跟你说什么了呀?”

“没什么。”霍去病道,“大母担心你,叫我好好护着你。”

卫伉不信:“大母为什么要担心我?你是不是没说实话?阿兄,我可伤心了。”

霍去病一笑,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一旁的下人:“前头迎亲的是不是要来了?”

下人回道:“大郎君,是快到时候了,这会儿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

“你去吗?”霍去病问。

卫伉摇了摇头:“不想去,人太多了,我现在恐人。”

霍去病拍拍他的头:“行,明天我带你去军中玩一天,后日再回骊山。”

卫伉一万个赞同。

不过第二天他们没能去军中,因为造纸作坊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卫伉和霍去病赶过去一瞧,新做出来的这一批纸并非纯白,透着微微的褐色,上有纹路,不够光滑,但足够柔韧,书写时不洇墨、不脆裂,在这个时代堪称上品。

霍去病将一叠纸封好,骑马赶去骊山离宫,很快,刘彻带着心腹近臣轻车简从来到这小小的街巷。

卫伉躲在屋里取暖,听到马蹄声才捂得严严实实出门给刘彻行礼。

刘彻已经见识过纸,这会儿心情大好,虽有些着急,好在他不缺耐心,因而见了卫伉还有闲心谈笑:“这么冷么?朕一路骑马过来,也比不上你穿这么多。”

“陛下,我怕冷。”卫伉道。

除了怕冷,他也怕自己发烧感冒,在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的时代,一丁点儿小病都能要人命,他还是个脆弱易夭折的小孩儿,当然得万般小心。

大汉的文臣武将不像后来的封建社会那么分明,刘彻又是个爱打猎武力值不差的皇帝,他身边跟着的近臣几乎都是武艺不凡身体倍棒的,这样冷的天仍然有人着秋装。

不过也有人跟卫伉一样,裹着厚厚的裘衣,因吹着冷风快马赶来,还有些瑟瑟发抖。

卫伉不认识此人,便好奇地瞧了几眼。

刘彻揉了把卫伉毛茸茸的兔毛帽子,笑道:“朕去瞧瞧,你的纸是如何制成的。”

卫伉道:“陛下,可能不大干净,味道也不大好闻。”

刘彻笑道:“无妨。”

卫伉便在前方带路,到门前有下人为他们开门,有气味至内传出,不少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刘彻微微蹙眉,脚下并不迟疑,抬脚先行入内。

卫伉刻意慢了几步,拉住他哥的手,小声道:“阿兄,你告诉陛下步骤了没?”

霍去病道:“说过了。”

那就不用现场解说了……卫伉刚这么一想,里头刘彻就在叫他了。

屋内的匠人并不知道来者是皇帝,但从这一行人的穿着上也能看出来必然是贵人,因此在刘彻问话时不免战战兢兢,语不成调。

刘彻让卫伉来回答:“只能用草木灰或者石灰水么?别的能替代吗?”

卫伉想了想,应该是碱性的水就可以,但汉武帝不懂化学,他一个学渣根本不可能在公元前讲明白化学。

因此,卫伉斩钉截铁道:“不能。”

刘彻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每个步骤看完,他又亲自去取了刚刚晾干成型的纸。

有眼色的随从忙布好笔墨,刘彻挥毫,写下一张漂亮的小篆。

看皇帝陛下如此郑重其事,卫伉却在想,他的工资又稳了。

实在不是卫伉钻到钱眼里去了,而是如今的他也要不到别的赏赐,而不要赏赐……天底下有这样任劳任怨的牛马吗?

刘彻搁下笔,看见跟他来的人都跃跃欲试,他也不扫兴,将笔递给卫青,笑道:“仲卿,你儿子的东西,你先来试。”

刘彻这么一说,其他人纵然在心里埋怨陛下太过偏爱卫青,也得承认,人家儿子做出来的纸,当老子的先试,情有可原。

卫青写字时,有人围着桌案,眼馋地看着纸,也有人在看卫伉,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他怎么能有层出不穷的想法,做出这些惊世之物?

古有学富五车之说,然而竹简笨重,即便五车,又能承载多少?

因此古往今来,多少人欲求更加便宜的文字载体,可绢帛过贵,寻常人用不起。倒是有人试图造纸,然根本无法落笔成字。

今日卫伉做出可以写字的纸,天下读书人无不从中受益,不,是往后百载千秋的读书人,都会因此记住他的名姓。

想着想着,这些人眼馋的就不只是纸了。

卫伉忽然开口:“陛下。”

“嗯?”刘彻低头看他,语气分外和蔼,“何事?”

卫伉道:“不是我做成了纸,我只是提出很粗糙的想法,是他们几个匠人试验了一个多月,才做出了现在能写字的纸。”

确切来说,他们都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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