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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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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卫少儿呆呆地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霍去病会说出这样的话。

卫祖母拍拍孙儿:“去病,你跟伉儿去吧,等你舅舅回来,就无事了。”

霍去病再如何说,这件事必然还得卫青把话搁下,卫少儿往后才不敢闹,不然她定然还要再纠缠霍去病。

卫祖母对自己的孩子们,每一个都十分了解。

卫伉想了想,关于他娘的那些话,也得给他爹打个预防针,毕竟他现在也不能保证他娘会做出些什么事。

一个皇长子,竟能炸出他们家这些事,卫伉苦中作乐地想,也不错,炸弹早发现,总比炸了才发现要好。

他又想到此时正坐月子的小姑姑,她才过了生育这样一个生死关头,有些人分明是她的亲人,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她现在如何,而是她生下了皇长子,可以借此作威作福了。

包括卫伉的母亲萧氏在内,他们看着卫子夫和新生的皇长子,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皇后和太子,是将来的太后和皇帝。

是能够带给自己多少利益。

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个位置,当真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卫伉摇了摇头,福祸相依,还没到半场呢,已经急着开香槟了,真是一群大聪明。

原以为他们卫家的命运系在太子表弟身上,太子表弟的命运系在皇帝陛下身上,因此大家的身家性命都握在皇帝手中。

今天卫伉才恍然大悟,外部的敌人固然可怕,但堡垒从内部显然更容易被攻破。

他们到底有多少猪队友啊!

一个最叫卫伉讨厌的人浮现在脑海中,他在猪队友的名单上添了公孙敬声的名字。

早发现,早预防,早治疗。

卫青回来后便被卫祖母请到她院内,应付完哭哭啼啼的卫少儿,他才来看外甥和儿子。

他们兄弟正头对头坐在书案前,霍去病手中执笔,正在纸上写些什么。

卫青近前一瞧,第一排是一个萧字,一个卫字旁边加两横,另一个是公孙敬声的名字,其下又有陈掌等名姓。

他便明白了,前一个萧是卫伉的母亲,第二个卫是霍去病的母亲,但公孙敬声为何与她们二人同列?

“因为我觉得他的破坏力更强。”卫伉一开口,卫青才发现自己无意间问出了口。

“能听懂人话的成年人和听不懂人话的熊孩子,显然是后者更可怕。”

因为公孙敬声被他吓怕了,是以卫青这几年没见过他撒泼,只是偶尔听公孙贺提几句孩子难教。

不过卫伉见他更多,儿子特意提了,卫青当然很放在心上。

“敬声……自有他父亲教导,我再同他提一提。”卫青道,“你母亲又如何了?”

皇长子才出生几天,卫青当真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张扬的?当皇太子的外戚或者将来当皇帝的外戚又能如何?

当今皇帝陛下当年怎么跟他骂自己亲舅舅的,卫青还言犹在耳呢!

身为人臣,安稳做好陛下交付的差事就够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成日想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有什么用?

卫伉将那天萧氏进宫的事一说,卫青大感无奈与头疼,他跟卫伉的想法差不多,怎么皇长子一出生,什么妖魔鬼怪都在他家里现身了?

卫青在心里感慨着,面上却没有波澜,很能让人安心:“都交给我,我会一一同他们说明利害。”

卫伉感动地点头,他爹真是定海神针!

霍去病一直一声不吭,这会儿才问:“舅舅,阿母她如何了?”

卫青往他身边坐了坐,揉揉他的头:“你也不是不心疼她,一定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平白授人以柄,往后可不能如此了。”

霍去病道:“我要说软话,她更要得寸进尺。”

“确实,我也没对她说软话。”卫青当然也清楚自己亲姐姐的脾气,越表现的冷酷无情,叫她觉得哭闹也无济于事,她自然就不敢闹腾了,只因她也怕真闹过头了,卫青不再管她。

霍去病忽然看向卫伉:“你记住了吗?”

卫伉正因为他们的对话陷入思考,被他哥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改改你心软,口头更软的毛病。”霍去病严肃道。

他时常觉得小表弟如何就如何,到底有自己和舅舅护着他,定然不叫任何人敢伤害他。

可如今皇长子降生,将来不出意外就是太子了,卫家所面临的就是另一个局面,小表弟又名声太盛,只靠别人显然有些自欺欺人,还是他得有自保的力量才好。

卫伉知道他哥在担心什么,有些底气不足道:“阿兄,你可能没看出来,但我其实是个挺记仇的人。”

霍去病冷笑。

卫伉:“……”

卫青安慰他:“嗯,伉儿一贯是个好孩子。”

卫伉:“……”

卫伉无力地解释:“那是因为没人得罪过我,所以你们才看不到,但我真的很……睚眦必报。”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无言。

半晌,霍去病道:“你从今天开始,记仇,睚眦必报。”

卫青点头:“伉儿,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后你见的人多了,还是得多长个心眼才好。”

卫伉幽幽看向他爹:“阿翁,你是说我缺心眼吗?”

“呃……”卫青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其实是觉得他儿子太天真太单纯了,还有就是外甥所说的心软,很容易被人欺骗欺负。

但仔细一品,他那句话的确很有歧义。

霍去病不怎么留情:“你是有点缺。”

卫伉幽怨的眼神转向他哥:“阿兄,你今天嘴真毒。”

“毒醒你了吗?”霍去病问。

卫伉恶狠狠地挠了把空气:“醒了,我现在是邪恶的猛虎!”

卫青扑哧笑出了声:“哈……”怕儿子恼羞成怒,他忙轻咳一声,把笑意咽回去。

“猛虎挺好的。”卫青忍着笑道,“怪可爱的。”

卫伉一头倒在他爹身上哀嚎:“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吧!”

卫青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打滚。

霍去病扬起嘴角,轻轻笑了。

滚了半天,卫伉成功把自己滚到他哥怀里时,忽然开口:“我肯定不会阿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念阿母的生恩,这和心软是两码事,我肯定不会什么都依着她。”

“阿兄就是如此,我有一个榜样在前,肯定不会稀里糊涂的。”卫伉翻了个面,看着他哥。

卫青拍拍他的背,温声道:“伉儿,你心性坚定,只是你不便与你阿母争执,若有事,还是交给阿翁。”

霍去病赞同:“嗯,有些话得舅舅说才有用。”

“知道啦!”卫伉拉长语调。

卫青又揉了揉他的头。

过了一会儿,卫青把卫伉拉起来,为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明日是阿兄的生日,我们只到大母院里去庆祝吧。”卫伉道。

这一次霍去病的生日赶得巧,恰好是休息日,卫伉还想着家里人多热闹,现在他只觉得还是人少些好。

只要该在的人在,人少照样热闹。ω

霍去病道:“但你不能唱歌,我怕吓到大母。”

卫伉不满:“阿兄,你危言耸听,我唱得哪有那么难听,而且我又练了好久,现在我进步了,不信你明天听一听。”

霍去病表情痛苦:“我不大想听。”

“你想,你想嘛。”卫伉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阿兄,你想的。”

霍去病被他一缠就松了口:“行吧,我想。”

至于第二天他是怎么后悔此时心软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事实证明,唱歌跑调和路痴,是伴随终生且无药可医的。

这一次回家,直到要再回宫里,卫伉才去萧氏院中给他娘请安,萧氏还记着上次在宫里的事,没给卫伉好脸色,卫伉便不多留,直接作辞离开,萧氏更加气闷。

……

这天卫伉来找他哥,回去的路上碰上了今天值班但没什么事可做的苏武,就跟他聊了会儿天,并分享给他一个益智游戏——数独。

在没有手机的时代,摸鱼竟然是件很无趣的事,卫伉觉得不可思议。

数独是卫伉从他的图书馆系统中搜到的,真的很难想象,幼儿园的小朋友不能解锁史书,但能解数独。

不过卫伉觉得和苏武一起动动脑子也不错,毕竟他们两个未来都有一大劫数,保持头脑活跃有助于活下去。

两个人正各自愁眉苦脸,刘彻派人找了过来,说是有事召见卫伉。

卫伉和苏武告别,去见了仍沉浸在得皇长子喜悦中的皇帝陛下,他这会儿不知为何更加高兴。

卫伉心道,咋地,又添了个儿子?可惜你们家就一个皇位。

“伉儿来了,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不等卫伉行礼,刘彻就迫不及待地招手叫他过去。

卫伉赶忙行礼,小跑着挪动他的小短腿到了刘彻案前,只见他眼前是一块木板,其上凹凸不平。

仔细辨认后,卫伉恍然,这是一块雕版,少府研制成功了雕版印刷术!

“太厉害了!”卫伉发自内心地赞道。

“朕等了多时,终于等到了。”刘彻又将一张印好的纸拿给他看,字字分明,并不晕染。

卫伉顾不上拍他的马屁,忙问道:“陛下,是怎么做成的?”

刘彻倒不计较,更不在意卫伉追根究底,他细细告诉卫伉,又问他可想亲自试试,卫伉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用作雕版的木板须得是不易开裂的,匠人们选择了枣木。反刻难度太高,他们就先正面书写在纸上,再在纸上涂一层米糊,将纸印在木板上,反复轻压,留下反向的墨迹。雕刻时要保证文字凸起、深浅一致,要防止印墨时沾染纸张。印刷时要用松烟墨,调配浓淡、按压力道,都非常难以把握。

因为没有经验,卫伉最终印成的这张纸字迹深浅不一,很不成功,他再看向刘彻手中那张完美的成品,眼里的赞叹只增不减。

“真是太厉害了!”此刻的卫伉分外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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