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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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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次日,长平侯府请的客人虽不算多,但因为彼此都很熟悉,热闹不减,即便是昨天打算落空的卫君孺夫妻和卫少儿夫妻,今天也是笑容满面。

曹襄出门前被母亲拉住好一顿叮嘱,卫伉迎他进门,还没坐下他就小声抱怨道:“阿母太唠叨了,我难道没出门没见过人么,她又当我是小孩子,又操心大公主跟我的婚事……”

“等会儿!”卫伉按住他的手臂,“你说了什么?”

“什么?”曹襄一脸懵,“什么什么?”

卫伉震惊地瞪着他:“你说,大公主跟你的……婚事?”

曹襄默默红了脸,嗯了一声:“阿母近日才跟我说的,只是陛下未有明旨,但确实已经定下了。”

卫伉沉默片刻,道:“哇哦。”

平阳公主忍受不了她儿子的木头,选择把事实直接灌到他耳朵里去了吗?不得不说,太正确了!

曹襄从脸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他压低声音道:“卫伉,你这是什么反应!”

卫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曹襄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你看什么?”

卫伉喃喃道:“孩子长大了的欣慰吧。”

没提婚事的时候曹襄像个木头疙瘩,告诉了他倒有情窦初开的苗头了。

曹襄笑骂道:“谁是孩子,你才是孩子!”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么,“欸?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你真的知道!”曹襄想到卫伉之前那些话,纳闷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卫伉回忆片刻,道:“皇长子未出世前,陛下跟皇后就提了这件事,当时我正好在。”

曹襄惊愕:“那时候你才多大?倒能听懂这样的事了!”

卫伉摊摊手:“现在我也没有很大。”

曹襄立即改口:“你懂得真多,你也想成婚了吗?”

“再等十七八年吧。”卫伉随口道,“你先坐着,我看看苏武来了嘛!”

曹襄嘟囔道:“十七八年,长平侯要骂你了。”

还没走到门口,卫伉遇到了霍去病跟他的朋友赵破奴,他顺便跟人打了个招呼,就要继续走。

霍去病提醒他:“别去门口,有个你不想见的人在。”

卫伉停下脚步:“我不想见的人?谁啊?”

他们家今天请的人他都知道,应该没有哪个是他不想见的。

赵破奴靠过来,小声道:“是淮南王的翁主,她不请自来,长平侯也不能赶走她。”

卫伉跟着他哥去军中的次数不少,对他的不少朋友都不陌生,其中赵破奴是最熟的。

卫伉毫不遮掩地撇嘴道:“真讨厌,偏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扫兴。”

赵破奴笑了笑,道:“那你快走,别看到她。”

卫伉忙一点头,抬脚飞快地溜走了,他转了个弯找到家中一个管事,嘱咐他去门口迎苏武和张沣。

赵破奴道:“我听人说,淮南王翁主在长安人缘极好,你家小表弟为何不喜欢她?”

霍去病道:“他们眼瞎。”

赵破奴撑不住笑了两声:“行,你家小表弟的眼光肯定没问题。”他的神色正经起来,“今日她的车旁边有个骑奴,我见过。”

霍去病转头看他。

赵破奴道:“上次休沐日我去城外打猎,这个骑奴驾着一辆没有标识的车和另一辆车进了一个园子,另外那辆车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但驾车的人,我也见过。”

“是谁?”霍去病问道。

赵破奴看了眼不远处款款走过的刘陵,她正言笑晏晏地同卫青的夫人说话。

“是常跟在岸头侯身边的人。”

岸头侯张次公,去年春天跟随卫青征伐匈奴立下战功,得封列侯,他常往军中去,赵破奴不会认错他身边的人。

赵破奴当时以为是岸头侯在外头养了个什么私宠,怕家里头夫人知道,或是这事就不好宣之于众,他才偷偷摸摸的。毕竟长安城的贵人们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事多了去了,没闹出来前,谁管是不是违法犯罪。

不想,他竟惹了这么一个人。

诸侯王的嫡女,正儿八经的翁主,刘陵的身份太敏感了。

如果刘陵来长安另有目的,那么她与张次公交好就绝不仅仅是因为私情。

张次公与长平侯私交甚好,又深知军中事,这样的身份,刘陵接近他,能为了什么?

她又主动登门,想要与长平侯府交好,看卫伉的眼神总叫他不舒服。

“刘陵。”霍去病捻了捻手指,又问,“园子在哪里?”

赵破奴一愣,道:“你不先禀报将军……长平侯吗?”

霍去病道:“舅舅事多,等确定了我会告诉他,若是误会,也不必烦他。”

赵破奴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淮南王的翁主,与陛下亲缘再远,到底姓刘。”

想当年,有一个姓刘的就绑架过长平侯,虽说卫家今非昔比了,可万一刘陵忽然发疯呢?

霍去病本事再大,到底势单力薄。

霍去病道:“两个人不够,我们不确定他们何时见面,得多几个人轮换盯着刘陵。”

这样的人不难寻,霍去病今天请来的几个朋友都是值得信任的,他过去一说,众人当即就商量好了盯梢的次序。

问过下人,霍去病和赵破奴一起找到卫伉时,他正和曹襄、苏武、张沣在水边钓鱼,用的还是直钩,且不带鱼饵。

赵破奴笑道:“这样能钓上来鱼吗?”

曹襄甩了甩鱼竿:“卫伉说,当年齐太公垂钓渭水,遇周文王,所用正是直钩,我们在效仿先贤。”

赵破奴不信:“竟然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过?”他问霍去病,“你听过吗?”

霍去病握住卫伉的手腕,将鱼竿抬起来瞧了一眼,道:“嗯,听过。”

赵破奴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是我书读得太少了?”

“不少不少。”卫伉安慰他,“我也是最近两年才知道,原来齐太公是周武王的外舅。”

赵破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你这两年才知道此事,是因为你才启蒙两年多吧。”

卫伉真心实意道:“你不明白。”

姜子牙在他心里一直是白胡子老头,是封神演义中的形象。

然而,历史上的齐太公是周武王的岳父!他有老婆孩子,不是个老大无成的老头儿。

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看《诗经》的描写,武王伐纣时,齐太公应该正当壮年。

赵破奴确实没法儿明白。

好在管事过来提醒他们前头要开宴了,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刘陵的身份不低,长平侯府也不能怠慢一位翁主,卫伉一过来,就看到萧氏正和她说话,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还相谈甚欢。

卫伉并不意外,他知道刘陵很会说话,王太后明白她别有目的,都会被她取悦到,之后再唏嘘险些真叫她哄住了。

卫伉悄声道:“阿兄,你帮我记着,等会散了席,我得去告诉家令,日后淮南王翁主来访,不能再让阿母见她。”

王太后都认为刘陵来者不善了,卫伉当然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她。

霍去病嗯了一声。

那边,刘陵瞧见了卫伉,她向萧氏笑道:“我常去东宫问安,闻得少府卿也在那里,只是实在不巧,只见过他三两次。”

萧氏顺着她的视线一瞧,卫伉又和霍去病站在一起,她又看向另一侧,卫不疑正跟在卫广身边,和卫复、卫萦一起玩。

卫伉对表兄比亲弟弟更亲近,是萧氏心里一直不痛快的一件事,她的笑淡了些。

“那可真是不巧了,不过他在家里待着的时候更少,翁主想常来见他,怕是也不能如愿。”

刘陵闻言,不动声色地端详了萧氏片刻:“常听人说起少府卿年少聪颖,我不免好奇,可要说交游,我与少府卿一个孩子却没多少话说。我欲再登门拜访夫人,实在是觉得与夫人投契,还请夫人千万不要误会。”

萧氏提着嘴角:“翁主多心了,我素日只在家里养病,寻常没什么人来往,翁主愿来,我乐意至极。”

刘陵笑道:“夫人如此说,我可要常来了。”

说着话,宴已齐备,众人皆入席,渺渺乐声响起。

卫伉的礼仪规矩学得已经很好了,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正儿八经的宴席,再好的胃口都被一套又一套的讲究搞得食欲全无。

熬到宴席散了,卫伉跟着他爹他哥与客人们叙过闲话,正要跟他哥一起溜了时,忽听得一声:“少府卿。”

卫伉还记得这个实在不讨喜的声音,他回头道:“翁主。”

“见少府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我方才还与令母说起,每每去东宫问安,总是不巧,不能得见少府卿。”刘陵笑吟吟地道。

她才是真的狼外婆。卫伉无比肯定。

卫伉眨眨眼睛,正要说话,霍去病忽然抢先道:“翁主不知道,伉儿素日忙着读书习武,闲暇颇少,常常连回家的工夫都没有。”

听到他说话,刘陵才看过去,十五岁的少年人身姿挺拔,模样俊秀,实在叫人眼前一亮。

“霍侍中,我听皇后提起过你。”刘陵盈盈一笑,“听闻你在长平侯麾下,想必也有从军的打算了。少府卿平日勤于习武,难道也有此意吗?”

她无比流畅地又将话头转到了卫伉身上:“素日只听见人说少府卿年少颖悟,不想平日还如此用功,真是令人钦佩。”

接话的仍是霍去病:“伉儿年纪尚小,陛下也叮嘱他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读书习武,日后如何,倒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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