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后来,皇帝陛下让公孙贺做丞相,他都直接被吓哭了,是皇帝陛下非要他做,他才不得不当了这个丞相。
当然,不愿意的时候他痛哭流涕,当了丞相后他立刻就让不成器的儿子继承了自己的太仆之位,后来公孙敬声贪污北军军饷被下狱。
之后,便是巫蛊之祸了。
“当丞相?”卫青惊讶,“伉儿何时还有此念?”
别人不知道,卫青却是一清二楚,陛下向来不喜丞相权利过高,在他手下当丞相只能做个摆设。
霍去病笑道:“丞相乃百官之首,秩禄高。”
卫青失笑:“古往今来,谋丞相之位者数不胜数,但因为此等原因想当丞相的,伉儿怕是千古第一了。”
卫伉不大好意思地抓抓脸:“哎呀,我都放弃了,阿翁,你不能再笑话我了!”
“好好,不笑你了。”卫青敛笑,认真道,“伉儿,你为何认为自己不适合打仗?”
卫青倒是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安排卫伉,这几年以来,他在卫伉身上看到了足够的价值,陛下现在不希望他去征战疆场了。
霍去病道:“先前我说他心中没有杀意,舅舅,你见过的,所以我才想着要带他去打猎。”
“阿兄,你想带我去打猎,原来另有目的!”卫伉哼道。
霍去病揉了把他的头,口中却在和卫青说话:“舅舅,伉儿未满十岁,如今下任何定论都还太早……他自己下了定论也不行。”
卫伉笑道:“阿兄说得对。”
卫青听他变卦如此之快,无奈道:“伉儿,你才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全忘了?”
卫伉嘿嘿一笑:“阿翁,未来太长了,或许我什么都能试着做一做,也或许将来我就什么都不想试了,那谁能知道嘛。”
对于卫伉来说,他可以有很多畅想和打算。
只要他爹他哥一直都在。
霍去病赞同他的话:“舅舅,你还记得吗?除了与舅舅并肩作战,我将来还想出海远航,伉儿说得对,未来很长,舅舅想做什么?”
卫青想了许久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却被他们几句话证明了那不过是杞人忧天,孩子们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们还很年轻,对未来有无限的憧憬和勇气。
“我……”卫青笑道,“我还没有想过。”
卫伉拉住他的手:“阿翁,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
想……卫青想,他想做什么呢?
……
高度酒的加入,让香水的保质期更长,也让香水的价格又涨了些,不过丝毫不能阻挡买家的热情。
少府内又制作出了香丸和味道更丰富的香饼,香丸可以放在箱笼中,也可以随身携带。香饼置于香炉中,比从前的香料要更好,皇帝陛下大手一挥,都出去为他赚钱。
卫伉在桑弘羊那里看着他新做的商业规划,不由反思了几秒,皇帝陛下这又是封建大地主又是资本家的,身份转变也太快了。
深入了解了桑弘羊的工作后,卫伉忍不住为他鞠一把泪,皇帝陛下真正把他当成牛马在使唤啊。
大汉疆域辽阔,所有的诸侯国和郡县,凡是售卖官营盐铁等物的,最终统筹都在桑弘羊手中,他也不受谁的管辖,一切事务都能直接向皇帝陛下禀报。
位不高但权重,而且是皇帝陛下心腹中的心腹,绝不会牵扯到任何朝堂政斗中,因为皇帝陛下在护着他。
所以这就是即使他当了顾命大臣,但斗不过霍光的原因吗?
跟着桑弘羊跑了半个月后,卫伉忍不住叹气,离开皇帝陛下的伞,桑弘羊发现,外边真的在下雨。
桑弘羊正一目十行看一本厚厚的册子,听到这声叹息,他看向卫伉:“少府卿可是觉得枯燥了?”
卫伉手边也有一本册子,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桑先生很辛苦。”
桑弘羊笑了笑:“有少府卿相助,近来我轻省许多。”
他们在皇帝陛并没有要与卫伉比较的心思,或许因为他着实还是个小孩儿。
因此,卫伉与桑弘羊的相处其实很好,卫伉有问题,桑弘羊一直有问必答从不藏私,偶尔卫伉提出几个建议,有道理的他也会采纳。
听到这句话,卫伉有点尴尬,一来带学徒肯定不是省心的事,二来……
“其实先生手头上的事,好多都是因我而起。”
桑弘羊笑道:“你是为陛下分忧,又不是存心难为我。”
他对这句话体会大概很深,卫伉想,不管是官营盐铁,还是后来这些,即便他从不想针对任何人,但帮着皇帝陛下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其实挺容易背地里遭人骂的。
就像提出推恩令的主父偃,谁都知道这是皇帝陛下执意要削弱诸侯,可没有谁敢真的恨皇帝陛下,于是他们只能朝着主父偃撒气。
卫伉转念一想,自己大概也是这样吧,皇帝陛下捞钱的工具多少都是从他这里出去的,他遭人骂可太正常了。
不过卫伉又听不到,反正到他跟前的人都只会夸他,长公主们为了买香水撒出去几箱金子,到了东宫王太后面前,个个还要夸卫伉聪明伶俐。
卫伉想想还觉得挺爽。
可惜,卫伉遗憾地想,我太社恐了,不然肯定得多出去走走,听听别人怎么夸我的。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桑弘羊出宫回家,卫伉虽然不用跟他请假,但为了不让他措手不及,第二天会不会过来几时过来,卫伉一直会提前告诉他,并且从不失约,这也是他们一直相处挺好的原因之一。
“明日我要跟阿兄去打猎,桑先生。”卫伉笑道,“后日大概也得歇一歇,过两日我再来请教劳烦先生。”
桑弘羊笑道:“少府卿满载而归。”
“多谢先生。”
卫伉跟他客套几句,才回了东宫,明天他们会直接从未央宫出城。
……
这次出城打猎,霍去病叫上了赵破奴,卫伉本来只邀请了张沣,但曹襄一定也要来,于是他也去叫了苏武,只是他新婚妻子有了身孕,休沐日他须得相陪,因此不便出门了。
赵破奴听到卫伉三人的对话,朝霍去病挤了挤眼睛:“如何?近来可还有人催你成婚?”
他已经解决了人生大事,自认为可以肆无忌惮地调侃霍去病。
“除了……也没谁会催我。”霍去病没好气道,“别再提这件事。”
那日皇后传召他,回来后霍去病气不顺,正好赵破奴找他,两个人痛快淋漓地对打一场,休息时霍去病随口将椒房殿的事告诉了他。
赵破奴的嘴足够严密,霍去病知道他不会传扬出去,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拿这件事调侃霍去病。
见他如此,赵破奴笑了两声:“还不如当初你就上点心,挑个合适的成了婚,今日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霍去病还没有说话,卫伉已经驱马上前,维护他哥了。
“阿兄自有打算。催婚的人可不讨喜了,赵兄,你千万不要做这种人。”
赵破奴笑道:“行,我到底是势单力孤了,比不得你们兄弟。”
卫伉打趣道:“那你是羡慕了还是嫉妒了呢?”
“又羡慕又嫉妒。”赵破奴抬起手中的马鞭,“小卫伉,你下个注,今日我同你阿兄,谁得猎物更多?”
不必卫伉说话,霍去病就笑道:“你当真说了一句废话,伉儿难道还会赌你胜?”
卫伉摊摊手。
曹襄大笑,他也用卫伉的称呼:“赵兄,你偏记不住方才的教训,不过没关系,我来赌你胜。张沣,你也来,咱们三个欺负他们兄弟二人!”
张沣笑着答应了,转头又拉着曹襄嘟囔:“我觉得我们大概胜不了。”
“不要长他人志气。”曹襄拍拍他的肩膀勉励道。
赵破奴朝兄弟二人抬抬下巴:“哎呀,你们可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你也不要怪我们以强欺弱啊。”卫伉笑眯眯地回他。
“你这个小表弟……”赵破奴笑得快要在马背上坐不住了,他转头看向霍去病,“你就叫他这么护着你?谁才是做兄长的?”
霍去病扬眉笑道:“哦,你又羡慕嫉妒了。”
赵破奴笑着啧了一声:“嘴上功夫厉害算什么,来,比真本事!”
霍去病歪了歪头:“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