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看着,咋不像咱先前见过的老师傅那样耍花式把式呢?”
“有点悬啊,你看她举锤的手,是不是也没人家稳?”
“哎我说,万一怀瑾把咱家的镰刀烧毁了,能给她记上账让她家赔不?”
“赔?嘿嘿,她家那光景,赔得起个啥哟!”担忧的嘀咕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嗤笑。
瘦老头更是尖着嗓子起哄:“我说怀瑾大姑娘,见好就收吧,真要把咱吃饭的庄稼把式弄成废铁,耽误了农时,这罪过你一个小丫头可兜不起啊。”
他这煽风点火的话还真煽动了几个人,纷纷点头应和。
“是啊是啊,要不还是……”
话音未落,不过十几息,这时间短得连几个老铁匠都拿捏不准火候时,怀瑾手臂一沉,钳子一夹,镰刀便出炉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通体烧红的镰刀,就被怀瑾往旁边备好的大青石砧板上用力一放!
“出来了!这么快?”有人惊呼。
下一秒,“嗙!”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场上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被巨响斩断,嘎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呼吸屏住,唯有视线紧紧跟随。
而怀瑾无暇顾及,抓起柄大铁锤,然后——
锤落如雨点!
不不不,是比雨点是更沉更凝聚的力量,一下下砸在通红的镰刀胚子上,发出极具力量感的“哐,哐,哐,”闷响!
即便不是懂行的铁匠,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绝对不是胡乱发泄式的蛮力,看那手臂抬起下落时的舒展,看那锤点规律覆盖,嚯!当真是极其赏心悦目!
“老陈,你说说,怀瑾这是不是花架子?”三叔公充满渴望看老头。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而去,对啊,在怀瑾之前,瘦弱老头就是他们怀家村资历最老、手艺最好的铁匠!
原先对怀瑾万般嘲讽的老头,却情不自禁地踮着脚,仰着脖子拼命往前看,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
旁边的人凑近了听,才发现他反复念叨的是:“这不对,这是顺着纹理往里渗,她咋知道纹理在哪?温度怎么能刚刚好?这才能捶得这么轻松?”
三叔公、四叔公在旁边急得一个劲儿用胳膊肘捅他,“哎,老头儿,你干啥呢?捧臭脚哪?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快骂她,骂她胡搞瞎搞,砸你的饭碗!”
瘦弱老头被捅了也不搭理,反而像着了魔似的,“快看,我的天!”
经他一喊,众人下意识扭过头去,这才看出门道。
只见那把原本卷刃豁口的镰刀,在怀瑾一下下锤击下,豁口竟奇迹般地被摁了回去,肉眼可见地变得平整,线条流畅,像被赋予了新生!
但,这还没完!
要搁在老头手里,到这步就算修好了,差不多得了,能凑合用就行。
可怀瑾显然不这么想,怀瑾一声大喝:“水来!”
旁边的大舅二舅一个激灵,赶紧把早就备好的冰凉的溪水桶扛到怀瑾面前。怀瑾手腕一翻,那把烧得通红的镰刀“刷”地浸入水中,
“滋!”
白气冲天,众人纷纷退出三尺开外,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一股淬火后特有的铁锈腥气扑面而来。
实在不算好闻,可在场的庄稼人,没一个捂鼻子,眼睛都在发亮。
“快看,这是完事了?”
“好快,瘦弱老头得叮叮当当修半天呢!”
“嚯,到底人家是省里的学生!”
“快别急着夸,是骡子是马还得看好不好使,万一中看不中用呢?”
所有人拼命往前凑,原本站在最前面的村长被挤得左摇右晃,气得回头大骂:“挤啥挤,赶着投胎啊?”
被他骂的那些人,没一个回嘴,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村长一愣,连忙也扭头朝怀瑾手里看去。
水里头,那把镰刀亮得晃眼。
“好家伙,好漂亮的刀!”
“你看那刃口、那弧度,之前卷了刃的地方怎么跟新的一样?”
“怎么跟老头修出来的不一样?”
众人又惊又喜。
怀瑾哪里是把镰刀修好就算完事?连铁锈都一并给去了,整把镰刀仿佛被从头到脚翻新了一遍,说是赋予了它第二次生命也不为过。
瘦弱老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嘴唇哆嗦着,“她要是这么干,我以后还怎么揽活?”
“这省冶金学校,到底教的是啥妖术,咋能让个半年前啥都不懂的乡下丫头片子,半年工夫就能把我这吃饭的手艺给弄没了?”
“不对,老头咬了咬牙,“我还得再试试。万一只是中看不中用呢?”
“对,试试,不试谁知道好使不好使?”三叔公四叔公着急起哄,“丫头片子,别摆个架子就想把咱们唬住,镰刀好不好,要割地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