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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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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话指桑骂槐得不能再明显,满屋子热血方刚的男同志哪受过这等羞辱?

“你大爷,你骂谁野狗?!”几个脾气暴的撸着袖子就冲上来,脸红脖子粗,“是不是想干一架?”

“老子忍你半天了,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小娘皮,给脸不要脸!”

程老师面色大变,一步跨到怀瑾面前,大喝一声:“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好不容易把气势压下去,就听怀瑾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程老师,你别拦着他们啊。他们急眼、骂街、嚷嚷着要动手,不就证明了我戳中了他们的死穴、点破了他们自己都不愿意认的事实吗?”

她探出半个脑袋,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你想啊,要真是个大帅哥,别人骂他丑,他会生气吗?不会因为他知道人家胡说八道嘛。可这些人反应这么大,啧啧,还不是因为我说得对,戳心窝子上了?”

“我的祖宗!”程老师心中只剩怒吼,一把拽住怀瑾的胳膊,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果然,身后如山呼海啸。

“怀瑾!!你给老子站住!!!”

“今天不砸扁你我跟你姓!”

“狗东西,有种别跑!”

刚还秩序井然的车间瞬间大乱!一群被怒火烧毁了理智的男生,抄起钳子、锉刀、冷錾、扳手……甚至真有个操着大号开口扳手的,咆哮着追了出来。

好好一堂严肃的锻工实操课,硬生生被怀瑾主导成了教学大楼绝地求生。

最终,惊动了路过的校长。校长一看这兵荒马乱的场景,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都给我停下,一群小兔崽子,想拆学校吗?还有你,怀瑾!跑什么?”他凌厉扫过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像什么话?哪学来的流氓作风?”

一二三班的学生憋屈得满脸通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又气又臊又懵,天知道刚才怎么会热血上头成了这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怀瑾坦然承认错误,“校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他们说我不行、看不起我、觉得我基础差跟不上,我就委屈,忍不住跟他们讲道理,把那些他们最不愿意听的大实话给,给秃噜出来。”她哽咽着恳求,“校长,你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千万别怪责一、二、三班的同志们啊,他们都是被我气糊涂!”

系统默默给怀瑾点赞,表示她确实继承到了老怀家一秒钟落泪的技能。

众人:……

此刻,整个一二三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简直比被怀瑾当面扇几个大耳刮子还膈应、憋屈一万倍!他们怒瞪着那个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大魔王,生平第一次,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六月飞霜。

负面情绪值,爆了!

一连串的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

怀瑾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回想当初刚绑定系统时,她还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不敢随便挑衅别人。

现在看来,她简直是这一行的天才,把人气得半死,人家还拿她没办法,顺带还能增进自己实力。

怀瑾只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唱,爽!太爽了!

“看看,还得是怀瑾同志觉悟高,”老校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面红耳赤的大小伙子,“成绩跟不上,理论差一截,实操也让人家姑娘甩身后八里地!现在倒好,连点爷们儿的胸怀、大气都没啦?羞不羞臊?”

男生们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一头扎进校门外那条臭水沟清醒清醒。王老师更坚定了立场,他不想让怀瑾进他们班了,这简直是个祸害。

“校长,展薄、扩孔,镦粗这些技能,怀瑾压根没沾过手,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跟不上,强塞进来耽误大家学习进度啊!”

谁承想,校长背着手,居然点了点头:“嗯,困难是客观存在的,”就在王老师刚要松口气,校长话锋突转,“不过嘛,怀瑾同学不是说了嘛,她看理论就能懂了,那就让怀瑾试试?”

王老师眼前一黑,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实操教室。

虽然已经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人满为患。短短半小时,怀瑾单挑一二三班男丁、校长震怒、现场追加比试的消息已传遍全校!

能放下手里活计的老师都涌了过来,连窗台上都扒满了猴急的学生。

一二三班的同学们嘴角抽搐,这群王八蛋就是在看热闹!

一个个举着胳膊摇旗呐喊:“金明浩,打败怀瑾,给咱们男生争一口气!”

“对,小李子,你们不是提前学了多少东西吗?该不会全是骗人的吧?”

“老王啊,你就甘心让个七班的女娃把你们前三的脸摁在砧板上锤?”

那阵仗,比大比武还刺激。所有人都在摇旗呐喊,跟过大年有什么区别。王老师脸黑得能滴水,这是上课?分明唱大戏呢!他还成了个被起哄逼上梁山的角儿!

行,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怀瑾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仗着自己是女孩,别人都让着她,招摇撞骗。

他直接点了怀瑾的名:“你不是说学了理论知识吗?那你来说说,展薄,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全场提起了心弦。

“嚯!老王够阴!”

“上来就考书本?老家伙不讲武德!”

“背定义?谁上课背这个?不得考试前才临时抱佛脚?”

就在所有人都为怀瑾捏把汗的瞬间,她笑了,开口就是一串行云流水的专业论述。

“展薄,是为增大金属坯料表面积,均匀减薄……”

从展薄的定义、原理、适用场景,到操作要点、常见误区,再到她自己总结的经验心得,滔滔不绝,一气呵成。

不仅仅从课本上背下来的定义,还融入了大量现代锻造知识的系统讲解,角度、力度、温度、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到位,听得在场的老师都频频点头。

校长大喝一声:“好!”

其他人也是目光神采连连,谁都清楚,一个学生能悟出这些东西,说明她不仅掌握了这部分知识,而且绝对是个天才。

王老师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一招,被怀瑾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行,既然堵不住你的嘴,那就让你现原形!

“怀瑾,你上来,”王老师沉声道,“协助我一起完成一段展薄。”

全场尖叫!

谁都听明白了,王老师要让怀瑾在他主导的锻造节奏下出丑!

一个新手,怎么可能配合上老技师的速度与力量?稍一犹豫,打乱节奏,整块坯料就废了。

王老师开始讲解示范:“看着,第一步,找准中心线,力道贯透!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虬结,铁锤挟着风声,砰!

一锤落下,正中赤热坯料中轴。火花迸溅,坯料肉眼可见地向两侧均匀延展,相当漂亮的一锤。

“接下来,”他扫向怀瑾,“该你了,第二锤要落在哪里?力道多大?照我刚才说的打,听懂没有?”

怀瑾乖乖点头,一步上前。

王老师松了口气,看来搞掂怀瑾,也不是很难嘛。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站定,手中的锤子似快实稳地扬起——

“砰!”

第二声锤音响起,清越浑厚,与王老师那声势大力沉的“砰”截然不同,却正好卡在第一锤引发的金属震荡波尾上!

王老师整个人怔住了。

他听过怀瑾的传闻,看过怀瑾的成绩,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他总觉得里头有水分。直到这一锤,他才知道,那些传闻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老师?”怀瑾歪头,一脸求知若渴,“还继续吗?”

“继续!”王老师再顾不得讲解,所有注意力凝聚在眼前的坯料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学生,而是被拖入了一场无声的角斗,稍有分心,就会跟不上节奏,暴露疲态。

砰,王老师第三锤。

砰,怀瑾第四锤。

砰,第五锤。

砰,第六锤。

……

一锤接一锤,“砰、砰、砰”,像心跳,像鼓点,把所有人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观的人群大气不敢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外行看热闹,内行,却冷汗涔涔,心惊肉跳。

他们看懂了,王老师的锤速、落点在不断提升,试图用经验压倒怀瑾。可怀瑾,她的锤竟如跗骨之蛆。

每一次落下,时机完美,利用王老师前一锤制造出的震荡余波,力道衔接圆融无缺,不徐不疾。

短短几十息之间,每一锤都是无声的较量。

钢坯在两人手中交替承受着锤击,谁都不敢松劲,谁都不敢失误,一旦有一方撑不住、实力跟不上,整段钢坯就会彻底废掉。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一切都在锤声之中。

第七锤,第八锤,第九锤……

钢坯不但没有断裂,反而向两边展开,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明明是一段完美的展薄,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越发紧绷,因为谁都知道,最后一锤,才是真正的胜负。

第九锤,是王老师的。

赤红的坯料如水波般向两侧舒展成薄片,砰!怀瑾最后一锤便紧随而至,精准压住他力道散尽的节点。

一锤定音,收锤!

光华内蕴,厚度均匀惊人的展薄件,正卧在铁砧上。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师盯着那块钢坯,沉默着。怀瑾的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得意。

直到校长猛地一声喝彩:“好!锤得好!”

所有人这才像被惊醒了一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激动得不停跟旁边的人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掌声经久不息。

“好锤子,还得是王老师!”

“对对对,都赖王老师带得好,这怀瑾才跟得上。”

“哎呀,真神了王老师!大伙儿夸得一点儿没错!”

怀瑾也站在旁边,眉眼弯弯地跟着奉承:“王老师这锤打得是真地道!”

王老师猛然被惊醒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麻木地鼓着掌,心想,太可怕了。

是的,可怕。

旁人或许看不清楚,但只有他亲身参与其中,才能感受到那根本不是他在带着怀瑾。

恰恰相反,从某一锤开始,他就已经被迫跟在怀瑾身后,被她推着、赶着,不得不跟上她的节奏。

是哪一锤呢?对,是第三锤!

仅仅从第三锤开始,怀瑾就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在那段配合里,他更像是一个傀儡,一个被怀瑾的节奏牵着走的提线木偶。

王老师骇然地看向怀瑾,可这怎么可能?怀瑾才多少岁?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打展薄?为什么她能迫使他一个老锻工跟着她的节奏走?

那锤法、那气势、那对节奏的掌控,分明是打了上千万次铁的人才能积累出来的威势和压力。怀瑾她凭什么?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你的展薄是跟谁学的?你打过多少次铁?”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怀瑾的第一次打铁。

怀瑾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老师,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展薄啊。”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因为你不是正在教我嘛。”

“我教了,你就会了?”

怀瑾的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当然,你教了,我还不会,那你为什么要当老师呢?学校相信你教了学生就会,所以才让你当老师的呀。”

异常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怀瑾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的,就是胡说八道,如果老师一讲大家就都会,那还要学生拼命练习干什么?

可偏偏没有人能站出来反驳她,因为他们对怀瑾太熟悉了,那些传奇故事在校园里疯传,他们确实知道,怀瑾放假回家,根本没有条件练习展薄。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怀瑾天赋异禀,万年才能一遇的锻工奇才。

所有人都被这个念头镇住了。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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