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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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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系统按在地上摩擦的模拟考下来,原本飘飘然的怀瑾,彻底被锤回了人形,眼神都温顺了许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知识充分洗礼过的学牲气质。

第二天。

怀瑾就被她大表哥怀有粮和二表哥怀有仓堵在了屋檐下。

大表哥不解:“妹儿,为啥,为啥你单单只帮着春兰、春梅两个丫头去读书?”

他声音都委屈了,“咱俩以前,以前我掏的鸟蛋,可都是咱俩一起吃,哥跟你不好吗?”

“有粮哥,因为你和有仓哥要去读书,家里爷奶、舅娘肯定是要给你们筹钱的。春兰和春梅没人给她们出钱呀,所以我得帮她们。”

有粮眼睛一亮:“那如果爹娘不给我钱……”

话音未落就听怀瑾笑盈盈,“当然能借给你啊,哥。”

有粮脸上的笑容刚准备绽开,就听怀瑾说,“但借我的钱,是要还的。”

“啥?”有粮和有仓笑容僵住。

“那她俩为啥不用还?”有仓忍不住脱口问道。

“谁说不用还?”怀瑾挑了挑眉,“如果读书读得出成绩,那就要还;但如果读不出成绩,那就不用你还。”

二表哥脱口而出:“那不是读不出成绩才更好吗?”

怀瑾笑着说:“当然好。放弃读书这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回去跟着爷爹娘土里刨食,后半辈子一眼望到头,确实就不用还钱了。这买卖,多划算?”

两个表哥同时沉默了。

他们不由得想起昨晚。

春兰春梅为了读书大哭大闹,明明被骂到失声,依旧哭着争取。

两人本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默认的权利,做个闭口不言的聪明人。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妹妹,想到那股子不顾一切也要往上冲的狠劲儿,他们又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当天中午,饭桌上爆发了更激烈的风暴。

“爹,妈,别争了,让春兰春梅也一起上学试试,我们就来个比赛,谁学得好谁留下,混不走了就回家干活,公平。”

“你俩脑袋被门夹了?。”大舅气得筷子都拍桌上了,“天大的好处不晓得拣?”

“啥好处?”有粮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就因为我带把儿,就天生该比她们好?要是我俩学习还没她们好,岂不是说明她们更该念?”

角落里的春兰春梅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哥哥。

春梅反应极快,立刻保证:“爹,娘,我发誓,我要是学成了,有好工作了,赚了钱孝敬你们,绝不忘本。我以后不嫁人也可以,钱都寄回家!”

有仓也帮腔:“对对,我们哥俩的钱,就当是借爹娘的,以后一定还。春兰春梅她们的学费,算借怀瑾的,以后也还她!”

在一片嗡嗡的争执中,老怀家郑重召开了新一届民主的家庭会议。

怀瑾直接拿出那十块钱,“钱不多,先放家里给她们四个交学费吧。我在省城,紧巴点能熬过去,反正我年轻。”

事已至此——

“行。”爷爷无奈一锤定音,“供,都供,勒紧裤腰带也给老子供。”

“对,大不了爹娘起早贪黑多干点,那块荒地开出来,种点值钱货去城里换。”大舅二舅到底有怨,但终究犟不过自己孩子。

“咱还能做饭喂猪。”舅娘们倒是斗志昂扬。

怀瑾笑了,她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行,那就直接签字画押,把这件事情都记下来。”

“啥玩意?还要签字画押?”

“那当然,口说无凭,万一你们反悔就完了。”

两个小表妹泪眼汪汪,她们知道,怀瑾都是为了她们。毕竟那两个表哥,他们肯定是能读书的。

几个大人被惊了一惊,咬一咬牙,还是接过笔,歪歪斜斜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怀瑾收起本子,满意地点头:“表示,咱们老怀家起飞的机会,就在今天!”

几个大人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设了陷阱,但又马上被怀瑾这句话带了起来,对啊,万一他们家老怀家从此以后就飞升了呢?

早春寒意还未褪尽,怀家村大队却炸锅了。

“听说了吗?老怀家,要都送家里孩子去念书了。”

“啥玩意儿?老怀家?那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卖血都不够吧?”

“人家怀瑾出息咯,在城里冶金学手艺,挣了大钱,好家伙,足足二十块,听说前些天红旗钢厂的厂长,开着小轿车亲自给她送回来的。”

“哎呦喂,这丫头,可真了不得!锻工不都是男人的活儿吗?”

“老黄历啦,人怀瑾说了,女娃手脚巧心更灵,学出来不比男娃差,人家厂里都认。”

“啧,那老怀家打的精算盘啊,送家里娃娃念两年书,长了本事,扭头就能考钢厂当工人!”

这爆炸性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村长的耳朵。

他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子,末了,猛地吐出一口烟:“有种,老怀家是真有这魄力。”

他自问够开明了,也只咬牙供着家里的长孙,“嘿,怀瑾那丫头愣是给他们撑开了胆子。”

会计也叹服。

这老怀家,是真敢啊。现在家家揭不开锅,他们家竟然要送娃娃上学了?还一送就是四个!

村长想起来了,“前短时间,怀瑾帮大家伙修农具时,有几家是拍胸脯说开了送闺女上学的门吧?都咋样了?”

会计心里一哆嗦,嗫嚅着:“送,送了吧?”

“放屁!”村长旱烟杆“啪”地一磕,“就送了一家,李老三王老四那几个滑头,怕是当过年放了个哑炮儿,人老怀家穷得梆梆响都敢咬牙供四个,他们腰杆子硬朗了,反倒了赖上了?欺负怀瑾一个小姑娘?”

“你去,跟他们说,等开学,谁家女娃再关在家里锅台边打转,我就扣掉他家下一季的工分,一厘也别想少。”

会计倒吸一口凉气,村长这是豁出去了,要给怀瑾撑腰呢!

只是一想怀瑾的势头,就明白了:“行,为这就去办。”

那自家,是不是也该想想?这丫头,好像也不是光会吃饭的赔钱货了?

第二天,怀瑾刚从模拟空间出来,一睁眼就发现村长来了。

“啊呀,怀瑾同志醒了?今儿这天儿,是真晴朗啊。”村长乐呵呵地说,“瞧瞧咱怀瑾同志这精气神,一看就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大力的好苗子。”

怀瑾眨眨眼,懂了,“是不是,村里又有什么家伙什儿,等着我去修理整治了?”

“对对对!”村长一拍大腿,“哎呀呀,怀瑾,你咋这么聪明,啥都能想到?这又要看你显神通了,那些农具啊,早排队杵在打谷场上了,炉子也点起来了,就等你怀瑾同志去点石成金。”

村长谄媚把怀瑾往外引。

刚踏入喧闹的打谷场,怀瑾脚步一顿。

好家伙,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连旁边矮墙上都骑满了半大的孩子,这阵仗,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怀瑾嘴角抽动,这是把她当猴儿看了?

系统表示:【你不是天才吗?天才张扬也正常。】

怀瑾眉毛一挑,对啊,她是天才,怕什么看?下一秒,她扬起一个爽朗大方的笑容,冲乌泱泱的人群挥手:“乡亲们好啊,大家伙都来帮忙啦?”

人群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喧嚷。

“怀瑾好样的。”

“怀瑾同志热心肠啊!”

“谁说怀瑾傲?看看这实打实的亲热劲儿。”人们交头接耳,心里那点道听途说的狂傲印象被这笑容融化得无影无踪。

这种看法,等到怀瑾开启高炉、打第一批镰刀的时候,砰的一声下去,截然不同了。

众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炫技式的演示。

“砰!”第一声闷响,如同雷霆在耳畔炸开,锤头带着呼啸砸下,火星狂舞。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疾风骤雨,惊涛骇浪,生硬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竟显出摄人心魄的韵律!与他们认知中的锻造截然不同!

在众人眼花缭乱的注视下,仅仅几个呼吸间,一把把卷刃崩口的废镰、锈蚀变形的镐头,便如同魔术般褪去锈骨伤筋,重焕雪芒。

叮叮当当的打击乐响彻云霄,众人的心也被这节奏死死攥住,几乎看不到喘息,只看见锤影翻飞、火星四溅,然后就是,焕然一新的农具被随手扔进修复完成的筐里。

一个,三个,十个……

筐越来越满。

当最后一把淬完冷水、嗡鸣着镰刀被放进筐里时,整个打谷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怀瑾随意地抹了一把汗珠,抬头看了看正当顶的日头。

“行了,差不多,乡亲们帮忙把修好的收拾归拢一下啊,我还得赶回去吃晌午饭呢。”她轻松地招呼了一声,又朝大家伙儿笑了笑,随即转身,消失在打谷场边。

留下一个堪称奇迹的现场。

震撼,无声的震撼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这当真是天才啊!”

“妖孽!”

“太可怕了,吓死个人!”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的死寂,议论才骤然响起。

恰在此时,几个风尘仆仆、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外村人,好不容易一路打听跋涉过来,伸长了脖子往打谷场上张望,只见一群傻呆呆站着的本村人,心里一震。

“咋的了?这高炉都歇火了,怀瑾同志呢?走了?”一个外村汉子急吼吼地扯住身边还在搓脸的人问。

“哎呦喂,我就说,怀瑾同志都去修红旗公社的大机械了,肯定是没空顾咱们这些零碎了,白跑一趟,哎。”

被他扯住的是三叔公。

三叔公超脱地问了一句:“后生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吗?”

外村汉子:???

“啥玩意儿,大清早的,你跟我这念什么酸词儿?”

三叔公嘴角一扯,“如果我告诉你,怀瑾同志用了区区三个钟头就全部修好了呢?”

外村汉子眼珠子一瞪:“三个钟头?放屁,上次给俺们队里修那批镰刀镐头,俺们可是排了三天的班,整整守了三天三夜才轮上!”

三叔公长长吐了一口气,“所这才叫真正的天才。”

永远能够超越上一次的自己。

与此同时,当初那老头,正佝偻着腰,用粗糙的手指仔细摩挲、端详着筐里那些怀瑾修复好的镰刀。

无论是新打造的平面,还是刃口的锋利度,都比上次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瑟缩了一下,这,这就是天才吗?

实在可怕,他当初竟然敢嘲笑这么一位天才?

这一个月,怀瑾都在给方圆百里免费修农具,赢得了无数嘉奖和感激,怀瑾自我感觉她的锻造水平飞速增进。

终于到了怀瑾该启程的日子。

老榕树下,围拢的人比那天打谷场看修机器只多不少,简直成了个盛大的欢送会。男女老少,手里提的,怀里抱的,都争着往前挤。

鸡蛋用布包着、腊肉用草绳捆着、腌得冒油花的咸菜满满一大罐子,甚至还有几个外村跑得快的、闻讯赶来的妇人,也一头挤过来,带着自家攒下舍不得吃的红心薯干,紧紧拉住怀瑾的手,眼里噙着泪花儿。

“怀瑾啊,好好干,给咱们红旗公社争光啊,给咱们这些农村丫头也长脸。”

怀瑾看着那一张张淳朴、热切的脸庞,拥着怀里腌鸡蛋腌鸭蛋腌咸菜腌腊肉,此刻鼻尖也有些发酸。

二舅见怀瑾有些窘,上前一步,意气风发朗声道:“乡亲们,父老们,怀瑾同志这趟可不是光回学校,她是代表咱们整个省冶金学校,要去参加全国的大联赛!到时候,说不定你们能在那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里听到比赛情况呢。”

这话如同又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全国联赛?!”

“还能上中央广播?”

人群沸腾,之前只是听说怀瑾出息了,现在才真切感受到这出息的分量,!

“怀瑾争气,给咱们整个公社长脸啊。”

“怀瑾,你是咱们大队最大骄傲。”

眼见气氛到了最高点,怀瑾抬手回应着乡亲们的热情,目光扫过人群后方几个拍着胸脯、事后又装聋作哑的亲戚。

“谢谢父老乡亲啦,都回吧,等我回来。”

“哦,对了。”她笑容更深了些,“有些人啊,答应我的事儿,我在这儿可又念叨一遍了。”

人群顺着怀瑾的目光看去,后方的三叔公四叔公等人,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昨天刚被村长拿“扣工分”威胁,现在又被怀瑾当着村人的面,这不让大伙都怀疑他们不守信诺了吗?

“啧啧,答应了怀瑾姑娘的事。”

“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丢人现眼!”

三叔公四叔公脸皮又烫又胀,羞愧难当。几番挣扎,最后那份脸皮实在挂不住了。

“怀瑾丫头,你放心走,咱答应你闺女上学的事,忘不了,肯定给你把小花送去念书。”

“对对对,我家那三蛋子,那丫头片子,秋开学,爬也给她爬进学堂里去!”

“我也。”

“还有我。”

怀瑾满意地点点头,迎着朝阳,在乡亲祝福下,踏上了那条通向未来的、属于她自己的金光大道。

山道上,她挺拔的身影第一次如此彻底被村民看入眼中。

他们想到了临夏而来的燕子,会在凛冬来临前,以前所未有的昂扬,挣脱脚下这片土地的束缚,向着群山之外的广阔天地展翅翱翔。

怀瑾,会是那永远追逐夏天的燕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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