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3/4)(2/2)
三舅紧张得把整排椅子都晃动了。
其他人……
过分了哈!
但不敢说,怕这人因为怀瑾分数被压,直接暴起,群殴观众。
倒是一片暗流涌动之中,唯有怀瑾,纹丝不动地坐着。
霍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怕?”
怀瑾抬起眼,“工件就摆在那儿。怕与不怕,都改不了它。”
霍工多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旁边几个考官心里咯噔,那分明是欣赏的目光!
主考官试探着开口:“霍工,您说的不对,是指扣分点在哪里?”
“事实上,我不认为她有扣分点。”
全场一愣。
“那,没有扣分点,不就是满分吗?”主考官糊涂了。
霍工不疾不徐:“如果我认为,她应该拿的,是比满分更高的分呢?”
平地惊雷。
“什么?!”
会长猛地侧过头,几个考官同样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加,加分?”马快手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就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周铁柱霍地扭头看向方野,却发现方野正闭着眼睛,像是早就有所预料。
周铁柱只觉浑身发冷。
“为什么?”主考官替所有人问出了这句话。
霍工走到怀瑾的半轴跟前,手指点在了轴颈与法兰盘的过渡处。
“你们看这里。”
几个考官围上去,眯着眼看了半晌,其中一个忽然“咦”了一声。
“这个过渡圆弧纹路不对。”霍工的手指沿着那道弧线慢慢划过去,“普通锻打,圆弧过渡是一锤一锤旋出来的,锤痕是环向的,一道一道绕着轴走。”
“你们看她这个,锤痕是纵向的,从轴颈一直延伸到法兰盘根部,中间没有断。”
几个考官凑近了看,倒吸一口气,还真是!
“这是把拔长和墩粗两个工序,同时做在一个火次里了。”霍工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让全场都能听清楚,“你们以为她只是省了时间?错了。拔长和墩粗同步进行,金属流线不会在过渡处断开,整根半轴从头到尾,流线是贯通的。”
“你们肉眼看不见,但如果有台拖拉机,把这根半轴装上去,跑上一年,普通的半轴,过渡圆弧那里是应力集中点,十个断轴九个断在那里。她这根,流线不断,应力分散,寿命至少翻一倍。”
观众席上彻底捂不住了。
“霍工的意思是,她打的这根半轴,直接就能装车用?”
“不是,他们不是学生吗?学生打的件能直接用?”
“听霍工那口气,比咱们厂里正常生产的还强?”
“有那么玄乎?就因为一个新工艺?”
霍工听到了那些议论。他冷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道新工艺。”
他的笑容收起来,冷冷扫过参赛选手的坐席。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这次比赛,为什么要把全省的学校拉到一起?为什么要让你们这帮还没毕业的学生,拿着真正的拖拉机半轴图纸来打?”
“就是要让你们知道,锻工这行,不是把铁烧红了砸出个形状就叫本事。新工艺、新方法、新的火次编排,这些东西,才是你们将来进了工厂之后,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的声音骤然重了,“但让我非常失望的是,全场二百多号人,只有一个,记住了这句话。”
“只有怀瑾一个人,敢把新工艺用在考场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这个胆量。而且,她还打成了!”
霍工重新看向怀瑾,“单凭这个胆量,她已经赢了在场大多数人。”
满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落到怀瑾身上。那里面有羡慕,有嫉妒,有咬牙切齿的不甘,也有不得不服的苦涩。
几个天之骄子坐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正如霍工所说,他们不是不知道那道新工艺,老师在课堂上讲过,教材上印过,甚至考前的集训资料里就写着。
但没有人敢用,没有人敢在这样一场决定前途的比赛里,去赌一个自己从没亲手打过的新工序。
怀瑾凭什么敢?
所有人的注视里,怀瑾眨了眨眼睛。
废话,她当然没有这个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