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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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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后,杨建平失魂落魄地说道:“第三题选C,怎么可能是C?”

对方老师瞬间心态失衡,这是杨建平做错了?

怎么可能?他惊愕看向那一对已经走远的师徒。

这怀瑾,到底是何方神圣?

锻工基础理论的考试,是在一片低气压中开始的。

这门课是所有人心里的鬼门关。

题目深、广、刁钻,光书本上那点墨水,肯定不够,还要在车间不断实践。

每个考生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输给怀瑾数理化可以忍。

但这门课,不能再输了,要不爷们脸往哪儿搁?

“我就不信了,”东北联队的王建国表示,“她一个学了一年多的,能在这门课上比得过咱们?”

队友点头,斗志汹涌。

开考铃响。

十分钟,二十分钟……

考场只能听见考生们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

难,真难啊!

直到第二十五分钟,第一声翻页响了起来。

“唰!”

全场目光同时射向那个方向。

是北京队的杨建平。

他面无表情地把试卷翻到了第二页,继续往下写。

程老师在杨建平身上停了一瞬,含笑点头。

这一届的考生,确实不一般。

往届到了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第一页挣扎,能这么快翻页的,少之又少。

考场里的气氛越发凝重。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较着劲,不能慢,不能输,不能让别人拉开差距。

第三十五分钟,第二声翻页响起。

这次是东北联队的王建国。

他的动作很重,可以看向怀瑾,只可惜怀瑾没在意,头都没抬。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响起。

刘铁军,李志远……都开始翻页了。

休息室里,几个老师隔着玻璃窗往里看,小声议论着。

“这一届的苗子确实好,”山西队的老师感慨,“往年这个时候,能有五六个翻页就不错了。今年这都七八个了吧?”

“杨建平那个速度,不愧是北京队的。”

“王建国也不差,你看他答题那个架势,稳。”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怀瑾身上。

“哎,你们那个女队长呢?”有人朝刘老师那边努了努嘴,“翻页了没有?”

刘老师眉头皱着,一副懒得和尔等俗人交流的架势。

“还没呢,”另一个老师替他说了,“我也注意了半天,她那个位置,到现在没翻过页。”

“那估计是卡住了。”东北联队的赵老师端着茶缸子,语气轻松,“这门课,光聪明没用。得靠积累。”

“也是,她能拿个及格就不错了。”

“及格?我觉得悬。你没看她前面几科考得快,那是底子好,适合上普高。锻工基础这东西,没几年功夫下不来。”

刘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考场打人,会被驱逐出去吗?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咦”了一声。

“不对劲!”

“怎么了?”

“怀瑾是不是从最后一页开始做的?”

几个老师同时凑到窗户跟前,眯着眼睛往里看。

怀瑾的座位靠窗,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的试卷照得一片白晃晃的。

众人晃了下,这才看清,她面前的试卷,确实不是第一页!

而出最后一页上那两道实验题。

“她疯了?”赵老师脱口而出,“那两道实验题是最难的,分值最高,但也是最容易丢分的。”

正常人都是先做前面的基础题保底,有时间再做实验题。

她倒好,直接怕硬碰硬?

“年轻人,太毛躁了。”有人摇头。

“也不能这么说,也许人家有把握呢?”

“再大的把握也不能这么干。万一实验题做不出来,前面的基础题又没时间做,那不是两头空?”

刘老师站在窗边,后背上渗出了薄汗,这下是彻底没有打架的心情了。

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急死他了!

考场里,怀瑾的笔尖在试卷上游走,又快又稳。

那两道实验题,对别人来说很难,对她来说可太简单了!

第一道实验题,给了一块矿石的照片和化学成分分析表,要判断是什么矿石,写用途,写工艺流程。

别人看到这张照片,可能要琢磨半天,颜色、光泽、硬度、磁性、条痕……一个个比对,一个个排除。

怀瑾只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是磁铁矿,也就是四氧化三铁。

这玩意,怀瑾在模拟空间天天见!

至于工艺流程?那就更简单了!

对于别人来说是创新的实验题,对怀瑾来说,却是现代已经证明过的,写在教科书上的玩意。

当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先采矿,然后破碎,再高炉炼铁,转炉炼钢……”

至于破碎到什么粒度、烧结矿的碱度、高炉的风温……没有谁比怀瑾更有发言权了!

怀瑾在纸上写这些的时候,当真是酣畅淋漓!

第二道实验题,给了一张金相照片。

照片上的组织,粗大的片状珠光体,像密密麻麻的树叶。

怀瑾皱起眉,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正常的组织。

正常的淬火加回火,得到的应该是回火马氏体,针状,细密,像冬天的霜花。

如此粗大的片状珠光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加热温度太高了,奥氏体晶粒长大了!

无数次失败的怀瑾很有经验补充,“建议增加一次预备热处理,细化原始组织,减少淬火变形。”

怀瑾怀疑,标准答案上应该没有这一条。

毕竟考到这,难度太大了。

但她知道,如果在实际生产中遇到这种情况,光把温度调回来是不够的。

组织已经粗大了,直接淬火还是会出问题。得先把粗大的组织正火细化,再重新淬火。

这就是经验啊!!!震声!

怀瑾不禁为自己的才华横溢而鼓掌激动。

系统:……

休息室里,几个老师趴在窗户上,人快疯了!

“她做到选择题了,”山西队的老师声音发虚,“她把后面实验题做完了,翻回前面了!”

“什么?这做完那两道实验题?”

赵老师撂下茶缸子,脸色大变,“做完了不一定能对。”

刘老师怒目而视,“你怎么知道她做不对?闭上你的乌鸦嘴?”

赵老师被噎了一下:“我当然不是!就是猜的……”

“猜就别瞎下结论。”

赵老师的脸涨红了,但看了看刘老师撸起袖子的肌肉,把话咽了回去。

哼,野蛮人。

但他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了。

那两道实验题,第一道的矿石识别,第二道的金相分析,都是组委会从工厂一线拿来的真实案例,连他自己做都不一定能全对。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不到几十分钟做完了?

这不合常理!

更不合理的是,怀瑾的笔还在飞快地写着,选择题一题一题地过,填空题一空一空地填,全程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那种速度,怎么说呢,像在抄答案。

考场里,第一梯队的考生们还在跟第三页的难题较劲。

杨建平卡在了一道关于热处理工艺的计算题上。

公式他用对了,代入也没错,但算出来的数字怎么都不对。

王建国在算一个合金元素的含量问题,题目给出的条件很全,但用常规方法算出来的结果,跟选项里的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

这些人,都是各省市的佼佼者,都是奔着全国冠军来的。此刻却像是一群被陷阱困住的困兽,焦躁、愤怒、不甘,但就是出不来。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

“老师,交卷。”

如此从容、淡然,但在这只有叹息的考场里,如同刀锋一般,刺穿了每个人的防线。

怀瑾交卷了,怎么可能?!

所有人骇然抬起头,“是怀瑾?怎么可能是她!”

程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步子比平时快得多。

他走到怀瑾面前,先看了一眼,所有答题区域都填得满满当当。

“你确定?”

“确定。”怀瑾的回答更干脆。

“不行,你不能交卷。”

不等怀瑾回应,他直接拿起试卷,从头仔细审阅。

他担心怀瑾年轻气盛,只顾着提前交卷出风头,忽略了答题正确率,想替怀瑾把关。

若是试卷错误太多,绝不允许她提前交卷。

他不希望这个难得的女锻工天才就此埋没。

程老师从第一页开始核对,前面的基础题,对一线锻工来说难度不大,却难住了众多考生,而怀瑾的答案,一题、两题、三题……全部正确。

翻过一页,继续看。

计算题,第一道应力计算,正确!

第二道变形量计算,正确!

第三道热处理参数计算,正确!

程老师越翻越快,直到最后两道实验题,彻底怔住了。

第一道实验题,矿石识别。矿石名称,对。用途,对。工艺流程……全对!

而等到第二道实验题,金相分析。淬火温度过高,奥氏体晶粒粗大……正确,正确,正确!

直到看她多加的那一句,“建议增加一次正火预处理”,程老师深深看了怀瑾一眼。

这多加的一句话不是题目要求的,甚至超出了考试范围。

但怀瑾有胆量多加一句话,那么,比前面所有正确答案加起来都让他震撼。

说明这个学生不是在答题,而是在解决问题。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锻工!

程老师情不自禁大喝一声,“好。”

在考场里,当真像炮仗一样炸开了。

杨建平等人惊疑不定看来。

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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