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2)
第85章
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昨天因故被清出场外的观众们,天还没亮透就赶到了工人广场,黑压压地挤满了前排。
也不是没人觉得昨天那场煤气泄漏来得太过凑巧,可今日典礼照常举行,台上台下井然有序,倒显得那些怀疑不过是自己多心。
人群里,一个年轻工人被自家师傅拽着胳膊拼命往前挤,忍不住嘟囔:“师傅,咱有票,不用这么急。”
师傅反手拍了下他后脑勺:“瓜娃子,不赶紧抢个前排?”
“我有预感,怀瑾那凸心轮,说不定能掀开咱们国家锻造行业革新的大幕。”
年轻工人撇撇嘴:“师傅你要是真喜欢,你堂堂六级锻工,还怕见不着怀瑾?说不定以后人家还调来咱厂,跟咱们做同僚呢。”
谁知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师傅,忽然怅然叹了口气:“不可能了。”
“啥不可能?你是说怀瑾以后要嫁人,不干这行了?”
师傅又扇了他一巴掌:“你真是个瓜娃子!像怀瑾这种人才,国家能放她走?”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是说,咱们往后怕是没机会常常见到她了。”
“啊?”年轻工人更愣了,“你是说她以后不在北京,要回乡下?”
师傅被气得笑了出来:“真是个木头脑袋,懒得跟你讲。”
全场人员到齐,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比起开幕式,典礼场面简朴不少,没有歌舞表演,可所有人的情绪反倒比先前更加高昂。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这些人一场场比赛追过来,到了此刻,嘴里翻来覆去聊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你们说冠军会是怀瑾不?”
“那肯定是那姑娘啊!”
“哎呀这姑娘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孩子,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可不是嘛!你没看最近报纸都在写她,这才叫真正的巾帼英雄,给咱们女同志长志气!”
有上了年纪的人忍不住叹息:“不知道这姑娘以前吃了多少苦。”
旁边的年轻人拍着掌接话:“那才好啊,苦尽甘来,总算熬出头了!”
“对对对,是咱们这代人都熬出头了。有怀瑾在前面趟出这条路,咱们女同志以后想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万众瞩目之中,怀瑾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依旧稳着,一步步走上台去。
接下来的流程顺畅无比,先宣布个人总分排名。
在全场屏息的寂静里,主持人高声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宣布一号考生怀瑾同志的最终成绩。”
“经过一众评委研究判断,一号考生怀瑾同志锻造的凸心轮,传动效率提升10%,耐磨寿命提升10%,有效解决了当前国产凸心轮磨损快、精度差的顽疾!”
全场观众都揪紧了心弦。
无数人在心里默念:冠军、冠军、怀瑾一定是冠军。
紧接着就听见主持人声音再拔高一度:“因此,经全体评委决断——”
“怀瑾同志在实操环节的自由锻造中,拿下了唯一一个满分!”
全场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恭喜怀瑾同志,以理论考核、模型锻造、自由锻造三项全满分的绝对优势,正式拿下本届全国青年技术大比武锻造类总冠军!”
“让我们恭喜怀瑾!”
漫天彩纸礼花应声绽放,欢呼声、尖叫声同时炸响。
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红头巾、红领巾,振臂呐喊,仿佛只有嘶吼才能宣泄心底的激荡。
“怀瑾冠军!怀瑾冠军!怀瑾冠军!”
人群里不知哪个女声嘶吼:“怀瑾,给咱们女同志争脸了啊!”
一声又一声呼喊回荡在工人广场上空。
这不是第一届全国锻工大比武,却从未有一个冠军,能让所有人这般心服口服。
就连之前质疑过她年纪轻、质疑过她出身偏远的人,此刻都在拼命鼓掌,脸上写满了认同。
当一个人的成绩优秀到无可匹敌时,再没谁能发出半句质疑。
其余选手里,杨建平位列第二,王建国拿到第三。两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木然望着怀瑾,在全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被送上领奖台最高处。
骄阳当空,蓝天白云,无数媒体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陈主席连同地方工业部门的几位领导一同上前,为怀瑾递上了冠军奖杯。
那是一座铜质鎏金奖杯,杯身刻着锻锤与齿轮交叠的纹样。
“怀瑾,”陈主席微笑,“恭喜获得冠军!”
怀瑾低头致谢,然后将奖杯高高举起。全场欢呼声应声再起,一声更比一声高昂。
“冠军!冠军!冠军!”
怀瑾抬头,透过攒动的人群望过去。
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刘老师,是抱成一团的雷闯、马快手、牛大力等人,也看见了之前暗中使绊的那些人满脸不甘落寞。
可更多的,是四周投来的赞赏、崇拜与由衷敬佩的目光。人们红着眼、红着脸,用尖叫与掌声将她送上了巅峰。
怀瑾闭上眼,放任自己沉醉在这一刻的沸腾里。
“系统,冠军,我是全国冠军!”
她大笑着冲下领奖台,和队友们欢呼拥抱。
人群情绪彻底沸腾,纷纷涌上来将这位今日的冠军高高抛起。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里,她被一次又一次抛向高空,离太阳那样近。
耀眼的阳光晃得她眯起眼,可怀瑾心想,今天真开心啊。
阳光这样灿烂,就像她的前路,亮得发烫。
漫天欢呼里,电子音响起。
“恭喜你,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你拿下第一届青年技术大比武冠军,恭喜你以碾压姿态打破赛事纪录!恭喜宿主升级为七级锻工!”
“宿主,你的人生序章,正式开始。”
当天夜里,这场盛大的狂欢才渐渐平息。
刘老师整个人还处在极度亢奋里,直到省冶金学校校长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到传达室,他才猛地回过神
糟了,忘了给学校报喜!
他一把拉住怀瑾就往电话亭走,对着电话那头喘着气说:“校长,比赛出结果了!”
校长在那头急得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到底怎么样?”
刘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话到嘴边又猛地收住,忙把电话塞到怀瑾手里,一个劲儿递眼色。
这么光耀的时刻,得让怀瑾亲口说。
怀瑾顺手把奖杯递到刘老师怀里。
刘老师捧着那沉甸甸的奖杯,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脸上满是痴迷的笑意,反复摩挲着奖杯锃亮的表面。
是奖杯啊!全国冠军的奖杯!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带的学生能捧回这样一座奖杯。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亲了亲杯身,笑得更傻了。
冠军!他们省冶金的怀瑾,是全国冠军!
这边怀瑾已经拿起了电话。
那头似乎察觉到换了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满是紧张地等着。
怀瑾听着那头压抑的呼吸声,也没故意吊胃口。
她听得出来,那头绝不止校长一个人,便笑着开口:“校长,不辱使命,我是冠军。”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直到怀瑾再轻声重复了一遍,才猛地炸开了锅。
所有人从惊愕、麻木、不敢置信里猛地醒过神,惊呼声、叫好声撞在一起。
“同学们,你们听见了吗!怀瑾是冠军!她是冠军!”
“我们省冶金是冠军!”
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顺着电话线传出来,从省冶金学校小小的校长室里传开,漫过整座校园,一个又一个的学生振臂高呼。
“怀瑾是冠军,咱们省冶金的怀瑾是冠军!”
喜讯传遍了整个学校,传遍了整座城市,又像春风似的,顺着电话线、电报、口口相传,飘向四面八方,传遍全省的工矿与院校。
消息一路往西南走,跟着省冶金校长的车传到了红旗钢厂,又翻山越岭传到了怀家村。
这个坐落在西南角落、仿佛被世人遗忘的小村子,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全国的聚光灯下,被无数目光注视。
村里的男女老少听着消息,爆发出此生最响亮的欢呼。
“冠军!怀家村的好女儿怀瑾是全国冠军!”
这就是怀瑾,从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怀瑾,带回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怀瑾。
*
离开北京城的当天晚上,怀瑾与王德彪等人详谈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们正式坐上了离开北京城的大巴。
大巴摇摇晃晃,颠簸了两三天。不断地转车,再转车,好不容易越过重重峻岭,一路南下。
直到车上有人猛地大喊:“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到家了!”
怀瑾猛地睁开眼睛,从车窗外看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开得泼泼洒洒,红得像要烧起来杜鹃、蓝紫争奇斗艳的紫藤。
空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气,混着稻禾和野花的清香。
这便是怀瑾从小嗅惯了的味道。
热泪顺着眼眶滚下来,直到这一刻,怀瑾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家了。
自从进入本省地界之后,公路两侧便无一例外地拉起了大红的横幅。
“热烈欢迎我省青年技术标兵载誉归来”、“向全国冠军怀瑾同志学习致敬”……每过一个集镇,路边的行人无不驻足张望。
“是怀瑾的车吗?”
“是咱们省的娃娃回来了吗?”
“是他们,是他们回来了!”
大巴穿行在欢呼和掌声的夹道里,每过一个路口都有人追着车跑。
孩子们光着脚丫子追出老远,上了年纪的老人只能遗憾拄杖挥泪。
这一路上,欢呼声、鼓掌声、尖叫声便没有断过。
直到来到省政府的接待大院,同志们才好不容易把热情似火的人民群众安抚下来。
当天,省工业厅联合省总工会便为怀瑾及整个代表队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大会。
怀瑾、马快手、牛大力等人悉数上台,全部被授予了“省级优秀青年技术能手”称号和相应的奖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