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第98章
怀瑾确实没有按照图纸锻造!
当其他选手还在阅图、摸料、比对参数时,她已经将模具推进预热炉,设定温度四百摄氏度。
评委面面相觑。
“她在做什么?整个模具都会因热膨胀崩裂的!”
“难道这是华国新研究的锻造方法?”
“除了我们帮扶,华国还能有新方法?”
但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失声。
“……等等,模具没炸?”
众人定睛望去。
怀瑾将预热好的模具取出,装夹在锻机上,一切顺利。
“她发现模具有问题了,”一个评委猛然醒悟,“如果冷模直接上锻,局部热应力积聚到一定程度必然开裂。”
“怀瑾之所以采取等温预热,把整个模具和坯料维持在同一个温度场里,就是为了杜绝了温差引起的裂隙。”
这姑娘实在聪明。
另一位评委却不认同:“这是因小失大。现在倒是避过去了,但全程保持四百摄氏度等温锻造?她要开创一个全新的工艺体系吗?”
然而,莫斯科某栋大楼里,一位苏联技术官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电视机正在操作的年轻华国姑娘。
“这可是我国正在攻关的尖端机密等温锻造法!为什么一个华国工人会掌握这项技术?!”
桌上电话骤然响起。
他一把抓起,对面传来同样惊骇的声音。
“你看到了吗?那个华国选手用的是等温锻造!”
“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国派往华国的科研人员泄密了吗?”
“马上查!把所有撤回的科研人员名单调出来,挨个排查!”
然而内部彻查的结果让所有人沉默。
所有撤回的技术人才,档案清白,无人泄露。
换句话来说,华国确实先他们一步掌握了这个技术,反倒是他们毫不知情。
那位官员长叹一口气:“看来是我们小看了华国。五千年文明古国,底蕴确实非凡。”
但令他们惊惧的是,“等温锻造法我们自己都还没应用到实际生产中,只是尖端实验室里的课题。”
而怀瑾竟然就敢在赛场上用?
比赛现场的电视信号被接入内部绝密通讯线路。
几十位苏联顶级锻造专家,此刻正屏息凝神,注视着怀瑾认真锻造。
*
“什么意思?那位华国选手用的方法跟图纸不一样?”
“她是不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锻造法?”
“在比赛现场?她疯了吗?”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观众从解说和评委的低声交谈中拼凑出了真相。
全场沸腾。
“怀瑾是要用这种实验室里的技术,在现场直接完成航空涡轮盘?”
王德彪已经捂住了胸口。
他颤抖着从兜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哆嗦着倒了两粒塞进嘴里,连水都没顾上喝,干咽下去。
“怀瑾啊怀瑾,”他眼眶通红,“看你一次比赛,我就要减一次寿……”
这是真要命。
但王德彪也是真舍不得眨眼,就怕错过怀瑾的一个动作。
倒是两位解说员,已经兴奋了。
他们主持这么多比赛,就今年这场,格外让人意外、惊喜。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可以确认,华国选手怀瑾正在采用的,是等温锻造法。”
伊万语速飞快,“顾名思义,就是将模具、坯料、锻锤工作区全部维持在同一个温度下进行操作。”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避免金属在壁薄处因骤然冷却而产生的晶面硬化。”
“但难度极大,”谢尔盖接话,“因为锻造过程中,坯料在不断变形、不断散热,要维持整个温度场恒定,对锻工的火候判断、节奏掌控、甚至身体素质都是极限考验。”
“目前据我所知,苏联国内也尚未将这项技术正式投入生产应用。”
伊万问:“那么谢尔盖,你认为怀瑾选手能成功吗?”
谢尔盖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但她既然敢在这个舞台上拿出来,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就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于是,所有人都想知道,怀瑾,到底是班门弄斧,还是胸有成竹?
*
怀瑾听不见外面的议论。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锻造过程中。
大锤落下,砰!砰!砰!
与周围那些苏联壮汉抡圆了胳膊、青筋暴起的蛮力打法不同,怀瑾的发力方式极其特别。
她以腰带胯,以胯运肩,将全身力量汇聚于一点,然后精准地砸在在坯料最需要变形的部位。
干脆,利落,优美。
现场大屏幕上切出她的特写镜头,惊叹从观众席各个角落涌起。
“这女孩的身法太漂亮了!”
“你看她每次翻转坯料的时机,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她怎么做到每一锤落点都那么精确的?这得练多少年?”
伊万忍不住感慨:“我主持了那么多届大赛,就这位选手,让人觉得,锻造也能充满美感、韵律。”
就在一连串疾风骤雨的锻打后,怀瑾最后一声砰,干脆利落收锤。
“第一阶段拉长,华国怀瑾完成!”
怀瑾成为全场第一个完成第一阶段锻造的选手!这带给其他选手极大的压力。
几位评委交换了眼神。
到目前为止,怀瑾的每一步都在成功。
等温锻造法,让她锻造出来的饼状胚料,没有丝毫裂纹。
非常漂亮!
现在就看,怀瑾是否能坚持到第二阶段、第三阶段。
一旦三个阶段全部成功,就连评委们也深深吸气,或许他们当真要见证一个真正的锻造天才崛起。
第一阶段完成后,大多数人以为怀瑾会暂时降低温度,进入常规锻造流程。
但怀瑾没有。
她依旧将整个模具维持在四百摄氏度。
“她要在二三阶段继续采用等温锻造,”一位评委喃喃道,“这魄力非同常人。”
“一旦全程顺利,这场比赛她必赢无疑了。”另一人接话。
消息传开,赛场上其他选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快了半拍。
怀瑾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华国选手怀瑾,第二阶段中心孔加工正式正式开始。”
在这一段,怀瑾就并没有采取什么与众不同的方法。
先将坯料翻转,然后切边、冲孔、扩口、整形……不紧不慢锻造轮毂中心区域的安装孔结构。
循规蹈矩的锻打,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频道。
唯独不一样的是,她的节奏实在漂亮。
锻造其实是一个极其需要头脑与经验的工作。而怀瑾根据胚料的不同,选择的不同锻造方式,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十分钟后,涡轮盘第二阶段完成。
大屏幕上显示出坯料,已经从圆饼逐渐显现出涡轮盘的雏形。
中心轮毂初具模样,十二道壁槽均匀伸展。
当镜头拉近,主持人立刻就发现了,“根据画面估算,壁槽最薄处大约在八毫米以内!”
“而第三阶段终锻的目标是五毫米,”谢尔盖苦笑,“也就是说,只要再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这个涡轮盘最差也能拿上等。”
全场哗然。
然后,是各式议论。
“怀瑾才用了多久时间?”
“其他选手……好像都还在第一阶段挣扎?”
“彼得罗夫刚刚完成制坯!迈尔德还在测温!”
“我国的天才与怀瑾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在最后的定型阶段,怀瑾出乎意料,慢了下来。
怀瑾看着这一次要求打造的工件,航空涡轮。
这个造型相当复杂,如同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中心是轮毂,向外辐射十二道渐薄渐宽的叶片安装槽。
怀瑾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苏联给他们的下马威,或者是秀肌肉。
就是要向世界表示,这种工件就他们苏联能做,其他人不能做。
系统:“宿主,你怕了?”
怀瑾:“是时候让他们看看华国的水平了。”
怀瑾深从炉中夹出深橘红色的坯料,以极快的速度转移到预热好的四百摄氏度模具中。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热量散失。
“砰!”
第一锤落下,金属开始贴模。
所有镜头都聚焦在那一块坯料上。
于是,可以看到,十二道壁槽中的金属在高温与锤击的双重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拓展、延展、成型。
观众席上。
莫斯科小女孩,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大屏幕大叫。
“爸爸,快看,它好像一朵向日葵!”
她的父亲脸颊涨红,站起来挥舞拳头:“怀瑾要赢了!怀瑾一定要赢!”
整个观众席开始躁动,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
然而,就在那朵向日葵的花瓣绽放到极致时——
怀瑾突然停了。
全场的动作似乎也随之一顿。
她要干什么?
镜头牢牢锁定她。
只见怀瑾闭着眼,手指搭在锻钳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评委席上有人坐不住了:“她在等什么?温度正在流失!”
“她该不会是忘了下一步?”
但怀瑾只是闭着眼,数着自己的心跳,不断通过听音锻法感受。
三分钟后,怀瑾猛地睁开眼。
“砰!”
锤落。
然后,是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敲打。
“咚!咚!咚!咚!咚!”
频率极快,单次冲击力相对较小,让人心脏也跟着急促跳动起来。
小女孩捂住了耳朵又放下,着急地问:“爸爸!怀瑾为什么突然打这么快?不怕出错吗?”
旁边的观众也在交头接耳。
“越快的越容易出错吧?她这是在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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