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Penser(1/2)
第17章Penser
◎在办公室偷.情。◎
冬令蜷缩在毛绒温暖的小竹篮里昏昏欲睡。
侧边壁炉的火光热烘烘。
映亮室内。
一道暗影蹲下来给它添水,小家伙闻到肉香气仰着小脑袋吃猫条。
“慢点。”程疏凛抚着冬令的小耳朵。
冬令一边吃一边喵喵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云眠叫得更凶,像是责怪他妈妈为什么还不醒。
“不用担心,有我呢。”
云眠也像冬令似的身子蜷成一只虾。
设备恢复信号,沈惟洲联系到程疏凛的所在位置,救援不耽误一分时间。私人医生赶到山庄为发烧生病的云眠挂水,嘱托程疏凛每半个小时量次体温,实时观察。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在彼时混乱的意识里,过往在脑海深处如同敲钟。
“砰!”
盘子摔碎,店长气急败坏,“云眠!你都到店里都多长时间了,送餐记录都能出错!你知道就因为这单我得赔多少钱!”
“不是的。”云眠不懂既定的送餐记录为什么会出现失误,“我核对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不是我的错店长。”
“出现事故了现在想摆脱责任?呵,像你这样的例子我见多了,表面多乖多纯,谁知道心里有多黑!偷工减料不好好干活,我看你也别干了!”
“你这个月的工资抵掉我要赔偿的损失,收拾东西走人吧!”
“店长!”
云眠抓住店长的手,苦苦哀求,“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店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真的求求你……”
“我需要……需要这份工作。”
昏暗光线下。
她似乎是拼劲全力抓住那份可以保她冷暖的兼职来源。
那双手骨指细弱,关节攥到发白。
喃喃重复着。
自己最需要那份经济最多的兼职。
被云眠攥着的手,程疏凛清晰感觉到她在发颤。
店长。
工作。
兼职。
从她口语不清的几个词里,他大概了解到她之前的生活应许不顺心。
“再后来,我热爱的事情让我拥有一技之长。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说出这话语调的不甚在意和轻松,让他误以为她在讲一句适时的玩笑。
程疏凛也收紧她握住他的那只手。
声音低又轻。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理理。
她似乎听到了。
她流了泪。
眼泪凝在鼻骨越汇越多。
这些眼泪,太像云眠遭受苦难和挫折的具象——家里断供学费和生活费,顶着第二次复读的压力,她孤身一人走出那座大山;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枚硬币,一天三顿饭不得已啃馒头受寒挨饿;兼职太多累到身体快要垮掉不舍得去医院,为了省钱只能自学中医知识缓症。
那眼泪似如洗过的镜面。
可能是因为,她承受的苦太干净了。
唯有自己。
这些事情,程疏凛身是外人,当然不知晓。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也只是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只身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
迟来的钝痛感令他别开眼。
“阿凛……”
“阿凛……”
发烧的状态下,云眠胡言乱语。
只记得混沌的脑袋里一直撞进来他的名字。
他听到,“…理理。”
这个几近让他下意识说出口、自己都没能回神的称呼。
程疏凛顿然。
云眠已然又牵住他的手,额间的细眉终于舒展开来,唇角仍是抿成很直的一条线。
泪聚着。
那些形似过往一一苦难的具象,程疏凛抬手为云眠拭去。
渗入心脏的钝痛很重。
看着眼前的姑娘。
程疏凛忽生一刹的奇心。指腹泪水的残留像灼了他一道。
云眠的经历。
她的过往,她为什么会在出租屋攒很多速食,为什么会有胃痉挛和贫血,为什么习惯性睡在床的最边,为什么力气不同于平常女生。
除此,他没有深究的。
她为什么频繁做梦,为什么对画画的喜欢十几年如一日。
又为什么,她的id昵称叫「十三月」。
他缓了声,所有的疑问在此化成一句。
“别怕,我在。”
-
“唔…”
云眠再有意识是在翌日清晨。
记忆模糊在那座破败的凉亭,落着冷雨,入目却忽然转到九溪园的家里。
她后撑着手臂起身。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叩叩。”
程疏凛敲门进来,云眠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体温计歪头,“老板…?”
“感觉好些了吗?”
“头不沉了。就是昨天…我记得我们在山庄…”
“在凉亭那会儿,你受凉发烧了。”他们收到援救的前因,程疏凛道明,“医生说你的身子有点弱,昨天输液多加了点药。针口疼不疼?”
“啊?”云眠随他的视线看向手背针口,“没有感觉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啦。”
和小时候干农活摔伤扭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体温计显示温度正常,程疏凛让云眠喝点水,云眠借此观察到,“老板,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抱歉,我发烧的事情又给你添麻烦了。”
“睡不睡好,和你生病,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
“你这次生病,叶女士知道很不高兴。”他打断,手中持着的水再向她递,“所以你要怎么做?”
云眠领意,接过水乖乖喝了几口。
而后抬眸小声问:“行嘛?”
两只白腻的小手捧着陶瓷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动了动,暴露她内心的试探。
见程疏凛没说话,云眠小脸儿埋进杯口又喝了点水。
边喝,也边看他。
“我会好的。”太像可爱的小猫怯生生咕哝。
程疏凛也不知道是该叹,还是该笑,“以后如果再生病了,我会考虑要不要扣你的工资。”
云眠顿时警觉:“工资?!”
“也不对,是合约答应的报酬。”
“老板!老板!”云眠趴在床上眼看着她的金袋子走远,“要不然你还是扣工资叭QAQ…我、我一定不会再生病的!”
“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工资和报酬衡量,扣工资当然不吃亏。
云眠收拾好下楼。
桌面上已经准备了许多丰富菜肴,偏向清淡,养胃。
她要去厨房帮程疏凛打下手,他说不用,再等五分钟就好。
冬令从小竹篮里伸了个懒腰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鼻子嗅板砖像嗅食物。
云眠走近拿过自己的手机。
页面显示很多条消息。
在跟司荷瑄见的第一面,两人加了联系方式。
在司荷瑄的列表里,她看到了程疏凛的私人微信,所以跟着她去了山庄。
司荷瑄给她发了很多。
「其实这些话我不想对你说,事实在那,我不想欺骗自己。」
「我在京城也有个几年,只喜欢过凛哥哥一个人。」
「可我无论怎么对他示好,他每次都拒绝得无情。」
「昨天你从直升机上失足,我是看到了的,周围只有我在那。事故发生的那刻,本能让我下意识救你,但私心阻挡了我的脚步,然而…当我看到他毫不犹豫跳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赢不了你。」
「包括昨晚,你在山庄发烧到整个人昏迷,他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
「如果发生事故的是t?我,是别人,睁开眼醒来看到的应该是保姆阿姨吧。」
「真的不甘心!」
「可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别再生病了!他可是一夜都没合眼!」
昨晚在山庄,司荷瑄去看了云眠。
其实她的私心是奔着程疏凛去的。
当她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云眠躺在床上满头冷汗,程疏凛对云眠说的那句:“别怕,我在。”
司荷瑄记了一晚上。
他对她的照顾悉心程度,撇不下丈夫对妻子的担忧。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司荷瑄说的。
云眠视线落在最后一句。
在程家,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感情恩爱的夫妻。
谁都不会见死不救。
那时的失足,还有生病时的照顾,她自动划分成这是程疏凛对她的责任。
想起程疏凛对司荷瑄的拒绝,云眠顺着戏演:「你一定一定会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司荷瑄秒回:「当然!本小姐这么漂亮还不怕没人追么,哼。」
云眠笑了笑:「是哒/jpg.」
「我不是邀功,是真想吐槽!你昨晚非吵着要喝什么砂锅粥,看你生了病,本小姐给你点了私人送餐结果你动都没动。」
司荷瑄昨晚点完私人送餐就离开了山庄。
程疏凛也是在那时带着云眠离开的。
大小姐再打电话问过去,保姆阿姨说砂锅粥没动。
云眠头冒问号,解释说自己昨晚应该就离开了山庄,司荷瑄便了然。
但她还是打字感谢大小姐的心意。
小云咩咩:「真的谢谢你/比心jpg.」
那边顿半分钟才发一句。
「头像蛮可爱。」
一只被拽尾巴炸毛的兔子,特别小巧可爱。
云眠抿唇笑笑。
程疏凛叫她,看她捧着手机傻笑的模样不禁蹙眉,“笑什么呢?”
小跑到餐桌的云眠坐下来,怔神。
一锅热腾腾的砂锅粥被男人刚端过放桌上。
“这是…?”
云眠还没体验过愿望那么快成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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