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 第51章 撞见 张大人,好

第51章 撞见 张大人,好(2/2)

目录

秦式微失笑,举起两只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还早呢。”

“不早了。”秦琢说得理所当然,掰着她那动不了的手指一根一根数,“及笄可是一辈子的事,笄簪、礼服、宴席、请什么人。我在给你数日子,你倒不着急。”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秦珺道:“连秦淮那小子也在想送什么。前几日还问我,说三妹妹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料子。我说她守孝呢,你送大红大绿的,是想挨叔母的训?”

秦式微没听懂她这乱点鸳鸯谱的意思。她弯起唇角,只当秦琢在打趣,便把话头轻轻带了过去:“兄长和阿姐送的,我都喜欢。”

秦珺却听明白了。她从秦琢方才那挤眉弄眼的神情里,隐约猜到了几分。她的目光落在秦式微脸上,后者还浑然不觉,正低头研究指头上那片快散了的帛片,睫毛微微垂着,在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影。她忽然觉得,伯父的打算也是好的。若是三妹妹能嫁回秦家,也是极好的事,阿淮那个人看着洒脱,其实对自家姐妹护得紧。

秦珺弯起唇角,低下头去喝茶,什么都没有说。

——

陆闻涉下值便打算去霍府。人行过秘书省衙署时,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定住了。

张应殊正从衙署大门出来,月白的直裰在暮色里格外打眼。他身侧跟着一个同僚,正侧过头与他说着什么。那同僚的声音不高,却被风送了几句过来:“圣人对你可是看重得很……连程大人那般挑剔的性子,也对你另眼相待,前几个还当着圣人的面夸你拟的条文滴水不漏……”

张应殊微微偏着头听,面上是贯常的温润克制,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惶恐,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陆闻涉没有听清。他只是看着那人,想的却是当初在溪头乡那封送到他手中的信。措辞端方,语气克制,没有半句逾矩的话。陆闻涉回京之后,还让人特意去打听了,传回来的消息是两人并无往来。

恰在此时,张应殊抬起眼来。两人的目光隔着几丈远碰在一处。

张应殊朝他颔首示意,陆闻涉扯起唇角,回了极短的一笑,随后大步离开。

到了霍府,宁德全压低了声音:“相爷在书房里头。”陆闻涉颔首,快步走到书房门外,却也不贸然入内。他站定了,微微低下头,抬手叩了一下门框,声音不高:“舅父。”里面安静了一息,才传来沉沉的两个字:“进来。”

陆闻涉低着头进去。书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半掩的窗棂间漏进来,把满室物什都笼在灰蒙蒙的暗影里。他见霍嶂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块木头。木头的形状已有了人形的轮廓,却没有刻脸。

陆闻涉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睫,自舅父大病后,这刻木头的事便愈发难控。不是没有公务要理——满朝上下,多少双眼睛等着他拿主意。可他常常整夜整夜地刻着这个木头人,旁人劝不得,更不敢劝。至于那木头的面容,陆闻涉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恭敬地把今日朝上的事一一禀了。圣人又驳了他们的折子,西境的军费拨了却迟迟不到位。户部在杜承渊手里捏着,每回批条子都要来回扯皮。

久久没有听到霍嶂的回复。他抬起眼,见霍嶂仍旧盯着手里的木头人,脸色算不得好。陆闻涉便不再吭声,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立着。好在,这回霍嶂还算情绪稳定。他把木头人搁在案上,动作不轻不重,然后抬起眼来。

“户部那笔款子,不是杜承渊一个人能压得住的。圣人今年开春便提了要给西境增拨军费,至今只到了四成。剩下的六成,是度支司卡着不放。度支司背后是谁?”

陆闻涉微微皱眉:“枢密院那边说西境眼下无战事,增拨——”

“卫娄在京师,西境无帅。钱拨过去,没人领,便是烂账。”霍嶂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每一字都落在实处,“他们要的不是钱,是兵权。圣人要往西境增兵,便要先增帅。增帅——卫娄再放回去,还是换新人?”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无声地点了一下,“此事不急。等他们自己把缺口撕大。”

陆闻涉应了。

霍嶂转了话头:“今日有人替皇后说话?”

陆闻涉道:“是方家的门下,说皇后娘娘乃是国母,既已在宫中每日抄经悔过,也算是赎过了。圣人不喜,却没说什么,还是应了,毕竟方家这个体面,他不能不给。”

霍嶂没有接话,只是拿拇指慢慢摩挲着木头人袖口那道浅浅的衣褶。那衣褶刻得极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明日让你母亲进宫一趟。”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平的,“请太后好生养病。”

陆闻涉闻言微微一震。请太后好好养病。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硬得很。是让太后不要再插手后宫的事,不要再对章台宫伸手。难道说,这回皇贵妃流产,背后真是太后的手笔?他压住心底的惊动,低低应了一声:“是。”话毕又补了一句:“宫中传了话出来,有人想将五皇子挪到慈宁宫,由太后亲自抚养。”

霍嶂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的,连个多余的回应也没有。

陆闻涉便知道自己多嘴了。太后要养五皇子,舅父不点头,这事便成不了。他垂下眼睫,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霍府大门,翻身上马,夜色已经落尽了。街面上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只偶尔一两盏灯笼在檐下摇摇晃晃地亮着。马蹄踏过青石板,声声脆响在窄巷里回荡。

他打马经过一条窄巷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夹杂着酒意的嬉笑。那笑声黏稠稠的,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意味——“是哪家的小娘子,怎地独自在此?可知这巷子夜里不安生,不如让小爷送你一程……”

陆闻涉勒住马,目光往巷子里扫了一眼。那浪荡子他认得,是京中一个破落勋爵府上的幺儿,平日便游手好闲,没少干当街调戏的事。而被他拦住的那个人,身影亦眼熟无比。

秦式微今日把指甲染好,提了食盒便打算去梁映荷住的那处院子。千兰今日跟着忙了许久,她没让她跟着,只自己出了府。巷子是去东市的近道,她走过许多回,从没出过事。没成想今日运气这般好,竟撞上了一个喝了酒就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人歪歪斜斜地堵在巷子中央,一张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眯着眼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目光黏在她素色的衣襟上,嘴角便咧了开来。

“小娘子一个人?巧了,小爷也一个人。不如咱们做个伴——”他伸出手去,五根手指朝着她的手腕便要扣过来。秦式微微微侧身,恰好让他抓了个空。她垂下眼睫,唇角反而弯了一下。这倒是个机会。从千兰那里学了几招,还没真刀真枪试过。

对面那浪荡子见她笑,愈发激动起来,只当这小娘子是吓傻了,便又伸手去扯她袖口,“你莫怕,小爷最会疼人……”那手还没碰到她的衣料,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了手腕。浪荡子吃痛地嚎了一声,歪着头回望过去,眼前花的很,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立在自己身后。“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本小爷的好事!”

陆闻涉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秦式微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接着他转向那浪荡子,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从鞘里抽出来:“不认得本官?那便让你爹来陆家认认。”

那浪荡子眯着眼凑近了些,借着巷口漏进来的灯笼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陆闻涉。霍相的外甥,新调回京的户部度支郎中。他爹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人。酒意一瞬间吓醒了七分,腿一软便要往地上跪。陆闻涉提着他的后领子把他往前一搡,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踹得他直直跪倒在秦式微面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清楚了。”陆闻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这是明昭郡主。认不得,就该把眼珠子挖出来。”

浪荡子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跪在地上朝秦式微砰砰磕了几个头,嘴里连珠炮般滚出一串求饶的话:“郡主饶命!是小的瞎了狗眼!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惜。”秦式微垂下眼睫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声音清清淡淡的,“本郡主认不得你。只知晓今夜竟有贼人意图刺杀本郡主——送官府。”

最后三个字显然是冲着陆闻涉说的。她说完便抬起眼来,与他的目光碰在一处。巷子里昏暗的灯笼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映得格外分明。

陆闻涉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想起相府甬道里她扇在他脸上的巴掌。这个小娘子,从始至终没有怕过他。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便上前将那还在拼命磕头的浪荡子拖了下去。哭声与求饶声渐渐远了,窄巷里又恢复了安静,只余墙头上传来几声不知谁家养的蛐蛐叫。

陆闻涉收回目光,视线扫过青石板地面时忽然停住了。地上落着一只香囊,素绢底子,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辛夷花。他弯腰伸手去拾。

“住手。”

他没有听。手指捏住香囊的系绳,将那轻软的小东西捞在掌心里。他翻转过来看了眼花纹——辛夷,花语是报恩。他的拇指在那朵辛夷花上捻了捻,抬眼看向秦式微,唇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郡主不必紧张。本官不过替你捡个东西,怎说得像是本官要害你。”

秦式微伸出手来,从他掌心将香囊取回。那动作不快不慢,指尖没有碰到他半分。她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像是刀锋上薄薄的霜。

“陆大人多想了。该紧张的是大人。”

她把香囊重新系回腰间,手指不疾不徐地绕着系绳。“我这香囊里,放了干桃花。”

陆闻涉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方才那只捡过香囊的手,掌心已经开始隐隐发痒。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看着面前的秦式微。果然,那回就是她做的手脚,他压下掌心里蔓延的酥麻,声音反而比方才更轻了些:“郡主连这等小事都记得,难不成是紧张本官?”

秦式微抬起眼睫,觉得那日还是没扇够,正想开口,余光忽然扫到巷口停着的一辆马车。靛蓝车帷,檐下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车帘半掀着,里头的人正望着这边。巷口那一盏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温温润润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张应殊。

秦式微的手在半空中滞了一瞬,香囊的系绳还勾在指尖上打着晃。

陆闻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车里那人时,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把那只还在发痒的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巷口马车里的人听见。

“张大人。好巧。”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