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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幼帝 让你看清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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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幼帝让你看清这

澶州大营的兵权一夜易主,秦式微只叮嘱了项骁几句,定要加强练兵,又把汤昇叫来,让他把粮草府库的单子重新理一遍,项骁领了命,自去各营传令,把郝德义原来那些心腹挨个拎出来,该调的调,该下狱的下狱,明面上倒是没杀人,可谁都知道这澶州的天已经变了。

而秦式微这边没有再耽搁,天不亮便带着人往京师赶,主要是手上有两件事亟待处置,头一桩便是那封调动澶州兵马的圣旨是她伪造的,回头得让新帝补一道真的。

第二桩,敬西王的罪证要尽快递进京去,不能等,否则敬西王先打出旗号来,朝廷便师出无名,而她反倒成了拥兵作乱之人。

越靠近京师,官道上的行人便越少,往常这个时节,进京的商队、赶考的书生、探亲的车马该把路挤得满满当当。如今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辆牛车,车帘都遮得严严实实。

进了城,街上更显萧条,铺子开张了不到三成,偶有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头快步走,张应殊半路带着梁映荷和真珠去了张家接泉生,周缙之则是回了平国公府。

秦式微则是回了公主府,远远便看见府门外立着一排人,为首的是个生面孔,见着她的马近了,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个极利落的礼:“属下霍三,见过殿下。”

秦式微勒住马,翻身下马,“本宫离京之后,府中一直是你在守着?”

“是。”霍三抬起头来,“殿下离京之后,相爷便命属下等守在此处,等殿下回府。”

秦式微见他神情不对,心里便已有了底:“京师出什么事了?”

霍三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着凝重:“前日,衡王夜闯宫城,被陛下以造反之名命人当场斩了。”

秦式微眉峰微动。

夜闯宫城,这四个字凑在一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直接问:“衡王真想夺位?”

霍三说:“那夜,说是赵太妃病重,有人把消息传给了衡王。衡王以为赵太妃要不好了,连夜入宫请见。宫门紧闭,他情急之下让随从去叩门,禁军便以擅闯宫禁为由,当场派兵射杀,陛下随后下旨,说衡王带兵逼宫,赵太妃与衡王府众人一并赐死。”

秦式微也听得咂舌,好一出逼他反的戏码。

她又问:“韩崇呢?”

“韩指挥使被陛下禁足在府中,手下的兵也换了人。”

霍嶂前脚刚走,新帝后脚便敢动他留下的人,还真是说不出是愚蠢还是贪婪,急着把权利归到自己手中。

想到三皇子当初还意欲同她结盟,如今也成了黄土一抔,她问:“宫里头还有人可用吗?”

她有预感,这一次回京,大概不会太好看了,却还是得进宫一趟,安危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霍三说:“在。相爷离开前,安排了一些人留在宫里。”他报了一连串的人名。

“还挺厉害,就凭这些人,足够改朝换代了。”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叹。

霍嶂此人,太过可怕,难道绍章帝对他从始至终的防备。

有一头猛虎虎视眈眈,谁能安稳坐那个位置。

匆匆换了衣裳,她便坐着车到了宫门口,眼生的将领往宫里头传信,秦式微则解了峨眉刺,把随行的霍三等人留在宫外,只身跟着将领往承明殿走。

上一回来这里,龙床上躺着的还是绍章帝,不过短短数月,这座宫城又换了主人。

文肃帝坐在御案前,抬起眼看她,放下手中朱笔,眼睛一凝,许久未见秦式微,他觉得面前之人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大的压力,使他忍不住先开口:“明昭,你可知罪?”

秦式微站在殿中,徐徐开口:“臣不知。”

她简单一句,文肃帝内心便生了恼怒,目光又落在秦式微腰间,是那枚鱼符。

“你擅自出兵,私调澶州三万军,又杀俘,在娄州大开杀戒,叫朝廷与蛮族的和谈十分艰难。如今,你倒大摇大摆地回来,还要来告诉朕,你不知罪?”

“陛下糊涂了,臣是奉旨巡边,澶州军是陛下要臣接的。臣不杀俘,便是寇准再世,和谈也不会顺利。蛮族吃硬不吃软,臣在西境打的越狠,他们才越肯坐下来谈。”

“大胆!”文肃帝声音陡然拔高,那点儒雅底下的暴戾与不耐全涌了上来。

秦式微知道他的心思,但是还是从袖中取出那叠从敬西王府抄来的书信账册,上前两步往御案上一放:“陛下,敬西王与蛮族暗中勾结,私造军械,倒卖粮草,这些是物证。臣请陛下即刻下诏,削敬西王爵位,发兵讨伐。”

文肃帝看也不看那些东西,只阴着脸道:“朕如何知道,这不是你构陷敬西王。你与卫飞白、翟堰混在一处,早就有不臣之心,如今又想拿这些东西,逼朕去动皇叔,朕的长辈。朕若下了这道旨,你是不是还要朕把兵符一并交给你?”他冷笑一声,“明昭,你是女子,不好好在宫里待着,偏要搅进这些兵事里。如今朕给你一个机会,把鱼符交出来,回公主府去养着。朝廷的事,朕可以不计较,往后,你便不要插手。”

秦式微望着他那张因怒意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竟还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她慢慢把那些书信收回来,塞回袖中,不稀得再给他看,只问了一句:“若我交出来,陛下可会讨伐敬西王?”

文肃帝见她似乎松了口,脸色缓了几分,却仍端着一副指教口吻:“明昭,这些朝政大事,不是女子能懂的。你先将鱼符交出来,回府去,等朕与朝臣议过,若敬西王真有异心,朕自然会给百姓一个交代。”

秦式微听出他话里的敷衍,目光冷然,“我在问陛下一句,今日能否下令讨伐敬西王?”自战场搏杀而出的气场毫无一点保留地覆压而来。

“明昭!你僭越了!”文肃帝被她看得呼吸一滞,随即便是加倍的怒意,眉头一竖,拍案呵斥道。

“僭越?好一个僭越。”

秦式微终于笑了,“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民为念。如今陛下眼里没有江山,没有西境的将士百姓,只有自己手中那点权,既然陛下觉得臣不会懂,那臣也不说了。”

“来人!”文肃帝朝殿外大喝,殿门立刻被撞开,十几个禁卫鱼贯而入,将秦式微团团围住。

这般场面,秦式微站在原地没动,文肃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令道:“明昭公主犯上,即刻绞杀。”

“陛下便是如此处置衡王的吗?以赵太妃之名诱他闯宫,再以造反之名射杀,便除去了自己的心头大患,是也不是?”

秦式微觉得,文肃帝能被绍章帝选中也是有原因的,至少在某些事情上,两人格外相似。

文肃帝不愿再听秦式微的狂悖之语,又道:“杀了她。”

这是第二遍,殿中仍旧没人动。

文肃帝一怔,不可置信,忽觉后颈一凉。一柄短刃不知何时已架在了他颈侧,他慢慢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那个成日里低眉顺眼、连话都不多说的内侍包进忠。

包进忠手里握着刀,手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铁,脸上仍是那副木讷的神情。

秦式微看着文肃帝,嘲讽道:“陛下以为霍相离京,就是你的机会了?殊不知,你从始至终,都还在他眼皮子底下。”

文肃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还要喊,包进忠的刀已经压进了他的喉咙,殿中的禁卫们像收到什么信号,反手便把刀口对向了外头。

外边赶来的侍卫被尽数屠杀,文肃帝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嘴半张着,最后想的是绍章帝对他所说的话。

“……拿下霍嶂和奚淙。”

却不想,他至死都拿霍嶂没有办法,自己最后也是死在霍嶂之手。

秦式微踏着满地的血走出承明殿,本来禁足的韩崇就站在殿外,一身赤色官袍,腰悬长刀,见了她便唤了一声:“殿下。”

秦式微走到他面前,低头望着他,声音冷凝:“霍嶂到底想做什么。”

韩崇没有答,他看向秦式微身后,包进忠双手捧着那只传国玉玺,从殿内缓缓走出来,他把玉玺接过去,又端端正正地递到秦式微面前,说:“相爷说,想让殿下看清这皇城,之后的路,全凭殿下心意。”

“凭我心意便可?”秦式微看着这洁白无瑕的玉,忽然问。

“是。”

秦式微扯了扯嘴角,伸手把玉玺拿起来,转身朝后宫的方向走,韩崇与包进忠跟在后头。

章台宫里此刻正热闹,秦韫素坐在主座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邵棠站在她下首,如今已是贵妃模样,通身锦绣,正命两个内侍押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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