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嘉奖40 “天黑请闭(1/2)
第40章嘉奖40“天黑请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里,千万片雪花旋转着坠落,像谁撕碎了一封很长的信,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寄不到终点。
“天亮了,请睁眼。”
法官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姜宁然睁开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法官吴辰先是宣布了昨晚是平安夜,之后有请大家开始逐一发言。
因为昨夜查出了周言是狼,所以轮到姜宁然发言的时候,她第一件事,就是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周言,他是狼人。”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言笑了,并非是那种被戳穿的心虚。他笑得坦荡,语气不慌不忙:“你预言家?那我是什么?”
“你是狼人。”姜宁然说。
周言身体前倾,胸腔贴着桌沿,紧盯着她说:“巧了,我也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冯城毅,他是好人。”
姜宁然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竟然会有狼人跳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还能反串?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她知道周言在撒谎,她知道自己是真预言家,可是她没有证据。规则不允许她掀开身份牌给别人看,她只能靠语言去说服别人。可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更不擅长在这种被人当面质疑的时候为自己辩解。
“你……你明明不是。”她的声音有点急,细白的脖子因为紧张和忧急而泛上一层薄红,像一只被人抢走了小鱼干的猫,又委屈又着急。她下意识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我是真的预言家,我查的他,他就是狼人。”
周言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摊开手:“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我是真的呢。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姜宁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作为新手玩家的姜姜,并不知道此时站出来并非最优。因为昨晚是平安夜,意味着女巫的解药已用,她贸然跳身份,而给出的信息也有限的话,好人的胜算会被大大削弱。
但幸运的是,桌上的人几乎都站在了她这边。没有人相信周言。
不是因为她的发言有多好,逻辑有多严密。恰恰相反,她的辩词软绵绵的,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真的是真的预言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因为大家都了解她,知道姜宁然是什么性格的人:她不会骗人,也骗不了人。她紧张的时候脖子会红,说话会急,眼睛里藏不住事。此刻她这副玩狼人杀都能玩出被欺负的感觉,也太可爱了,落在大家眼里,简直比翻开的身份牌还诚实。
“我信姜姜。”陈颐霜第一个开口表态,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姜姜像真的。”董芋嘴里还咬着薯条,含混不清地跟了一句。
冯城毅沉吟了两秒,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周言,最后说:“投周言吧。”
周言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认命:““你们这哪是玩游戏啊,分明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把面前的身份牌翻了过来。
狼人。
“行,我自爆。”周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笑得坦荡又赖皮。
按照规则,若出现狼人自爆,发言阶段将立刻结束,无法再进行放逐投票。
周言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狼同伴。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不是吧你!”董芋哭笑不得,“你这自爆也太突然了。”
“那不然呢?”周言理直气壮,“等你们一个个发言完,把我身份盘得明明白白,再把我投出去?那我还不如自己爆了,好歹能闭嘴不让后面的人说话。”
姜宁然看着桌上那张被翻过来的狼人牌,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很快,天黑请闭眼。
这次,姜宁然在黑暗中没有听出什么动静,剩下的一个狼人十分稳妥,姜宁然只好在预言家查验阶段随机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陈颐霜。
但法官吴辰通过手势告诉她:陈颐霜是好人。
天亮了。
姜宁然果不其然被狼人刀了,并且没有遗言。
不过这轮她确实也没查出什么有效信息,所以也不算太可惜。于是姜宁然后半程睁眼旁观,好在最后是赢了,因为冯城毅很厉害也很聪明,全靠他盘逻辑带着大家步步推理,带着大家把剩余的沈砚洲这一匹狼投出去了。
好人艰难获胜。
“冯城毅你也太强了吧!”有人惊叹。
“不愧是冯状元,全靠他盘逻辑,不然这局早输了。”
“姜姜也不错啊,第一轮就查杀了周言,要不是她,狼人估计藏到最后。”
“你们俩这配合可以啊,一个开局查杀,一个后期收尾,默契满分。”
姜宁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运气好,瞎蒙的。”
冯城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桌上的氛围正热闹,笑声和夸奖声混在一起,有人还在复盘刚才那局,有人说姜宁然和冯城毅配合默契、心有灵犀,还有人起哄说下次你俩绑定当预言家得了。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木质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和雪花一起涌了进来。
姜宁然下意识抬头。
司峪嘉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进门后,“唰”的一声,拉链被他拉到最底下。干脆,利落。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连帽卫衣。肩线撑得很开,人站在那儿,瘦,硬,骨节分明。
头发比平时乱一些。衬得那双眼睛冷淡又勾人。
又高。
又帅。
帅得不太讲道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方向,司峪嘉目光笔直地落过去。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姜宁然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猛地低下头,躲避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抠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脏狠狠地抽了下。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又重又疼,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伸进胸腔里,攥住了那颗还没完全恢复平静的心脏。
姜宁然没敢再看他。
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上那双眼睛。她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盖着的牌,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研究上面的图案。
“小姜妹妹!”
余知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和几分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宁然不得不抬起了头。余知岳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副熟稔的样子。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眼里带着点惊喜。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旁边的人士。
冯城毅正侧身转了过来,他抬眼看向余知岳。两人的视线撞上,冯城毅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妥帖:“我记得你,你是宁然的组长。”
余知岳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回应:“对对对,是我。你是京大的冯城毅吧?上次一时没想起你的名字,久仰久仰。”
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算是认识了。
冯城毅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司峪嘉和李叙白。他知道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姜宁然的朋友,而他作为半个东道主,既然碰上了,把人晾在一旁不太合适。
“正好我们这边在玩狼人杀,”冯城毅语气自然地开口,带着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恰到好处的热络,“位置还够,一起玩吗?人多热闹些。”
他说着,已经开始挪动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给新来的人腾出空间,俨然一副替姜宁然招呼朋友的模样。
余知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来劲了,偏头看了司峪嘉一眼:“怎么样?玩会儿?”
司峪嘉没说话,他看了眼桌上那个被冯城毅腾出来的位置,主动拎着外套走了过来,偏头叫住服务员,语气痞痞的:“加三张椅子。”
姜宁然坐在原地,手指还紧抠着桌沿没松开。
听见他的这句话,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椅子很快被搬过来了。
余知岳第一个不客气地坐下了,李叙白跟着坐在他旁边。最后一把椅子被服务员放在姜宁然左手边,金属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所有人都看着那把空椅子。
司峪嘉伸臂抽开椅子,长腿一伸,跨坐下来。椅子的高度让他的膝盖微微高出桌面一些,他整个人像猎豹懒洋洋地收拢四肢。
随着司峪嘉身体陷进椅背的那一瞬间,姜宁然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气息,柏树香混着一点点勾人的烟草味道,还夹着一丝室外的冷风,干净的,凉的,像冬天深夜里的第一口空气。
他坐得太近了。
桌子的空间本就不大,加了三把椅子之后更是紧凑。姜宁然的左手臂稍微动一下,几乎就能碰到他的右手肘。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体温,像一道无形的、缓慢逼近的墙,在她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姜宁然不敢看他。
她盯着桌上的牌,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热可可,盯着桌面上某个不知道谁留下的、浅浅的杯底水渍。她的侧脸被那股若有若无的热度烤得发烫,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游戏很快开始。
吴辰依旧是法官,他收集起散落的身份牌后,开始洗牌、发牌。牌面朝下落在每个人面前,姜宁然伸手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狼人。
姜宁然心跳猛地加速,极力让自己忽视旁边司峪嘉的存在。她下意识攥紧了牌,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桌上,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牌,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ok,请大家确认好自己的身份牌。天黑请闭眼。”吴辰的声音在安静的钨灯下响起。
姜宁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椅子轻微的吱呀声,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听见自己旁边,司峪嘉的方向,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轻,像他换了个坐姿,或者把手放到了桌上。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事实。
“狼人请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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