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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嘉奖91 联合国最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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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嘉奖91联合国最年

两年后,西非撒哈拉。

烈日黄沙,沙丘起伏万里,尘起如烟。

一辆涂有UN标识的白色越野车在沙路上停着,副驾上手机横屏支着,屏幕里传来嘈杂的中文播报声。

“……随着防控政策的调整,疫情正式进入常态化阶段。卡塔尔世界杯也已进入尾声,现在绝大多数居民都体会到了初阳,在家里边看球边养病,纷纷分享刀片嗓,以此乐趣化……”

邓浩升趁着休息时间,懒懒靠在副驾,眯着眼睛看手机,听着营销号讲国内的疫情状况。

远处,司峪嘉长腿踩着滚烫的沙地,一身作训服潇洒帅气,裤腿扎进战术靴,墨镜往上一推,露出被晒得泛红的额线。他探望了一下周遭,走回车边,问:“在看什么?”

邓浩升收起手机,抛出一瓶冰水,回:“没啥,就看看国内疫情怎么样了。”

司峪嘉接住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回远处的沙丘,没接话。十二月底的西撒哈拉,正午虽晒,风里却已带了一丝干爽的凉意,昼夜温差逐渐拉开,算是这里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

“头儿,”邓浩升扒着车窗,下巴搁在手背上,“国内有个摄制组,跟联合国要了授权,要来这拍当地的难民儿童,说是聚焦发达国家与第三世界的差异——反正就是拍资源贫瘠那一套吧。一个制作团队一共几十号人,得去拉尤恩接一下。”

司峪嘉把水瓶丢回给他,拍了拍掌心的沙:“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制作组已经飞过来了。”邓浩升耸肩,“这鬼地方,夏天四十多度是常态,沙尘暴说来就来,连个像样的树荫都没有,也不知道那帮搞拍摄的扛着长枪短炮熬不熬得住。”

司峪嘉没再多问,抬脚往营地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到了去接,安排一下住宿。”

“得嘞。”邓浩升应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划开手机继续刷视频。

司峪嘉走出几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他拇指划开姜宁然的对话框,给她发消息:【到了没?】

前几天,姜宁然跟他说疫情政策放开了,他不用再每次回国隔离很久才能见她一面。她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想飞过来日内瓦找他,日内瓦是联合国欧洲总部,司峪嘉平时不用驻扎的时候会住在那。

原本司峪嘉说自己这几天要出任务,让她等几天再过来,但这小姑娘似乎挺想他的,毫不迟疑地说没关系,不用他接,给个地址她自己就能找过去。话里话外带着一种“你别管我,专心忙你的”的懂事劲头。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姜宁然就回过来一条语音,他点开贴到耳边,听见她那头背景音里有广播声,依旧清纯干净的少女音色响起:“已经落地了。你不用管我,我等你忙完。”

隔了两秒又弹出来一张表情包,一只卡通兔子仰着脑袋举着心,配文“等你哟,我超乖”。

磨人得不行。

司峪嘉站在营地门口,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只兔子,宠溺一笑,唇角笑容慢慢扩大。确实是挺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疫情加任务两头压着,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初,格外想她。

正好走到了营地后方,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收起手机转过身。几人正在阴凉底下清点物资,箱子摞了一地,有人在喊编号,有人拿着笔在本子上划着。

伊森最先抬起头来。伊森是突尼斯人,黑卷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中文说得不错,虽然带着浓重的北非口音,但胜在语速快、词量大,平时最爱缠着邓浩升练中文。他看见司峪嘉走过来,手里的清单都没放,先咧嘴笑了:“老大,笑什么呢?”

司峪嘉没理他,微插着腰,走过去踢一踢码歪了的物资:“这箱放稳了,别摞那么高,沙尘暴一吹砸下来算谁的。”

伊森一个激灵,把清单往腋下一夹,弯腰把那几箱物资重新码好。

司峪嘉顺手搭了把手,做完转身要走,伊森却直起腰来,目光追着他嘴角那道弧度,不怕死地追问了一句:“头儿,你今天心情真不错啊?嘴角压都压不住。”

司峪嘉偏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干活去。”

伊森倒也不怕他,笑嘻嘻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Yes,sir!遵命——”尾音拖长,铿锵有力,仿佛在展示他那夹生但热情的中文水平。

司峪嘉哼笑一声。

三天后,烈日当空,黄沙漫天。姜宁然与摄制组一起坐在大巴车上,窗外的地平线被热浪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弧。

这是她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这两年来,她看过不少司峪嘉发来的视频和照片,画面里的沙漠被镜头框住,有边界、有构图、作为一个观看者的距离,但都没有此刻真实。

她坐在车里,感受着窗外的黄沙,漫无边际,人也变得很小,像一粒被风随意拨弄的沙砾。

远处的沙丘像凝固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往天边蔓延,天地之间只有大片大片的土黄色,偶尔掠过几丛矮小的骆驼刺。车轮碾过沙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有人举着相机拍窗外,有人低头补涂防晒,姜宁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贴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玻璃,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除了摄制组,车上还坐了不少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的工作人员,此行是要前往营区及周边难民点做新一轮的物资与安全评估,与摄制组同路,又各自有各自的任务。车厢前半截的人低声讨论着物资配给和路线调整,后半截的摄制组则在调试设备、翻看脚本,整个车厢里混着好几种语言,被车轮碾过沙地的沉闷声响压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姜宁然靠在座椅上,午后炎热蒸得人微微眩晕。她望着窗外,心思慢慢飘回这两年司峪嘉走过的路。

这两年,疫情最严峻的时候,他在东非那片监测站待了半年,替联合国在撒哈拉以南搭建了三条跨境物资运输线,解决了数个难民安置点长期以来的断供困局。后来边境冲突那会儿,他被抽调去南苏丹做停火观察员,三个月间七次深入交火地带,拿回来一套完整的平民通道评估方案,被联合国总部列为该地区标准作业程序。

联合国席位固定,擢升不易,国人能走到这一步属实凤毛麟角。语言、背景、资质、现场经验,缺一不可。他硬是凭着一路实打实的履历,站到了这个位置,直到今日,已经是联合国最年轻的常驻特派维和官。

二十二岁出头。

肩章上那道杠比大多数同僚早了五年不止。

姜宁然望着窗外正出神,同行的编导助理小榆递过来一瓶水,姜宁然接过,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小榆跟她年纪差不多,也是马上大四要毕业了,过来实习的。她扎着高马尾,眼睛又大又圆,整个人透着一种初来乍到的新鲜劲儿。她把相机抱在怀里,看着车外连绵的沙丘,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之前看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总觉得这片土地神秘又厚重。现在能跟着节目组来这里录节目,感觉像做梦一样。”

姜宁然跟随一笑:“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两年,因为疫情,被封禁太久太久了。不少活动停摆,节目录制的进程一延再延,有些策划甚至不得不搁置、重新另起选题。最初做节目的时候,她更多是站在台前的那一个,后来疫情给了她一段被迫停下来的时间,她反而在这段空白里慢慢想明白了——她渐渐明白妈妈当初为什么对她要求那么严格,更渐渐明白了这份工作的意义。她开始学着从台前走到幕后,学着用镜头去表达、用选题去落地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东西是必须被表达的,我很开心你能明白我这份工作的意义。”这句话是沈馥后来跟她说的。

镜头和语言不只是记录,更能撑开人们习以为常的视线,让人看到那些原本看不到的角落。她开始想做那个“传达”的人。

疫情停摆期间,选题会上每个人都要提方案。轮到她的时候,她说:想去西属撒哈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太多人看好。她没解释太多,只是把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是一份已经做好的策划案初稿。

当然,那初稿能成型,有一半得归功于她妈妈。

沈馥在节目制作这条路上走了大半辈子,选题、结构、采访线、风险评估,每一条都给姜宁然划得清清楚楚。她鼓励支持她,也正是因为妈妈的托底,她才有底气把方案做得那么厚、那么满。

从人文到地理,从难民到资源,她翻了几十份报告、看了几百段当地影像、把那片土地的现状一条一条啃进脑子里。每一页都扎实,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采访方向都提前做了功课。

最终,她拿下了选题。

团队上的配置,整体便年轻,年轻人想法多,天马行空,从选题到拍摄手法都敢想敢试,沈馥给机会,放手让发挥,也是看中了这群人身上的那股冲劲,只在大方向上把把关。

姜宁然在这件事上筹划了这么久,却带了份私心,始终没有跟司峪嘉提过。

车轮滚滚,于黄沙中颠簸前行,营区的轮廓逐渐在地平线上浮现。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车辆终于在营区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灼热的风迎面扑来。

一行人搬设备、运行李、与对接人员互相介绍。之后,对接的人直接领着她们去安顿的住处,帐篷被安排得紧挨着,防潮垫铺得齐整,每个人领到一瓶水和一张简单的营区示意图。

这里的条件不比镇上,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遮阳篷扯得很平,几个插座口用胶带固定在帐篷杆上。姜宁然把手里的背包放到铺位上,弯腰拍了拍垫子上的细沙,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帐篷虽简,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一种被提前收拾过的齐整。

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在争论什么,语速很快,夹杂着几个她熟悉的西语单词。姜宁然掀开帘子走出去,看见摄制组的技术员小陈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打开的器材箱,满脸焦灼地比划着。旁边围着两个本地协助人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小陈回头看见她,像抓到救命稻草:“小姜……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跟他们说一下……这个便携式卫星终端,需要有一个朝向东南方向的开阔面才能搜到信号,他们给我安排这个位置被遮阳篷挡住了,根本收不到。我跟他们解释了半天,他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姜宁然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台设备,又抬头看了看遮阳篷的朝向。她转向那两个本地协助人员,用西语把问题简要说了一遍,语速放慢,咬字清楚,把几个专业的关键词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替换了一遍。

对方听完,点了下头,指着营地东侧一块空地,说了句什么。姜宁然听完转头对小陈说:“他们说这边不允许架设这种设备,营区东北面倒是有一块空地,之前架过通讯设备,地面是平的,没有遮挡。你跟他们过去看看行不行。”

小陈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抱起设备,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谢了姜姜,真救了大命。”

“快去吧。”姜宁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小陈抱着设备跟着那两个本地人往东侧走了,边走还边比划着信号覆盖范围。姜宁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顺手把帐篷门口被风吹歪的一卷电线摆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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