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嘉奖 婚礼番外(1/2)
第101章嘉奖婚礼番外
婚礼定在兰萨罗特。5
Lanzarote岛,隶属西班牙加那利群岛,位于大西洋深处,距西非撒哈拉海岸约一百多公里。
那里没有繁茂的植被,没有喧嚣的游人,只有大片凝固的黑色火山岩和永不停歇的海风。火山最后一次喷发远在十八世纪,冷却后的熔岩覆盖了整座岛屿四分之一的土地,旧的被烧尽,新的从裂缝里长出来。
阳光落在火山岩上,像落在另一颗星球。
婚期是司峪嘉外婆找人算的日子,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端端正正的小楷:“天作之合,永结良缘,佳期既卜,百世其昌。”
岛上有家酒店可以办婚礼。
白色的建筑立在黑色火山岩上,远处是辽阔的海,风从大西洋上长驱直入,把云吹散成絮状,光影在黑色岩地上缓慢移动,像时间的刻度。
婚礼前一周,先到的挚交好友们临时起意,决定环岛一圈,就当是婚礼前的beforeparty。
男女分开,就像婚礼前的单身派对一样,女生一车,男生一车。最初司峪嘉的意思是跟姜宁然同一辆车,他全程开车载着她,其他人分坐另外几辆。
兰萨罗特岛的驾车政策不算复杂,持有本国驾照加上国际驾照翻译件即可租车上路,邹韵莺和姜宁然商量着轮流开车。
邹韵莺在美国待过几年,在那边常常开车,而陈颐霜和董芋虽然拿了驾照,但自封马路杀手,在国内都不敢开,更别说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路况。
她们俩想也没想,就已经预定了后排的位置,异口同声地举起手:“我们只负责坐车和拍照,方向盘不碰。”
就这样一拍即合,出发前,姜宁然正低头检查导航,刚把手机架好,就感觉腰侧被轻轻拽了一下。她偏过头,司峪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松松地勾着她腰间的衣料,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
“真不跟我一辆车?”司峪嘉尾音拖得懒懒的,声音低沉又好听。
姜宁然低头看了一眼他勾着她衣料的手指:“不跟。说好了女孩子一辆车。”
她伸手把他手指拨开,带着一点安抚性的力道,“你那边,余知岳他们不是都在等你吗?”
司峪嘉被她拨开的手指没有收回去,顺势虚搭在车门边沿,像在评估这道防线还有没有突破的可能:“那我想跟你亲热的时候怎么办,嗯?”
姜宁然耳朵尖倏地烫了一下,倾着身把手机重新卡进支架里,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才扣了下去。她垂下眼,声音很小,一颗心跳快要蹿出胸腔:“那你忍一忍?”
“不忍。”司峪嘉直截了当撂下两个字。
他微微弯下腰,热气拂过她的耳朵,坏坏地邀请她:“晚上跟我睡?”
姜宁然心率飙升,耳根发烫。她红着脸,摇头拒绝:“不行。说好了女孩子一辆车,住也住一起。你自己住。”
姜宁然说完,生怕他再开口说些什么,转身把司峪嘉推开了,同时飞快地把其他人喊过来准备上车。
面前的小女生一溜烟地跑掉,司峪嘉眉梢轻轻一扬,从从容容地盯着,把手重新揣回了裤袋里。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辆车的时候,余知岳正靠在车门边上抽烟,双肘往后撑在黑色车身上,挑着眉后仰,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被海风吹散,又在他面前重新聚拢成一层薄薄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辆已经发动起来的越野车上,司峪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是邹韵莺。她正低头调后视镜,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没有往这个方向看。
余知岳靠着车身,姿态松散,像在等人,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邹韵莺身上。司峪嘉走到他旁边,没有急着拉开车门,故意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看够没有。”
余知岳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目光从远处那辆已经开远的车上收回来,落在司峪嘉脸上,鼻翼喷出一道白烟,吞咽了几下喉咙:“你管得还挺宽。”
话音刚落,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邹韵莺利落地挂挡,打方向盘,那辆黑色越野车顺利地拐出了停车位,车尾甩过一道弧线,堪堪停在了司峪嘉和余知岳面前。
车窗半降,冷气裹着女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从缝隙里飘出来。驾驶座上丢出一支防晒霜,在半空中抛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司峪嘉抬手,修长的指节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收拢,骨节微微凸起,稳稳地将那支防晒霜接住。
邹韵莺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笑得张扬,隔着半降的车窗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老婆给你的。”
副驾上,姜宁然半伏下身,透过主驾的窗外看出去,歪着头,眉眼温软,整个人鲜明又可爱地对他笑了一下。
余知岳站在旁边,高冷的模样事不关己。他刚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邹韵莺又从中控上抓起了自己的防晒霜,沿着车窗丢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更短的弧线,直接朝他这边落过
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烟差点从嘴边掉下来,堪堪用两根手指夹稳了。
“把我的给李叙白,”邹韵莺言笑晏晏地补了一句,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又滑开了,“我看他穿的沙滩短裤来度假,他应该用得上。”
余知岳握着那支防晒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你怎么不自己拿过去”,面前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一轰油门,吱也不吱一声开走了,车尾扬起一小片细碎的火山岩碎屑。
车窗徐徐升起,把那张张扬的笑脸收拢在深色的玻璃窗后,余知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支防晒霜,像在看一件被人硬塞进手里的东西,还带着隐约撩人的淡香。他张嘴骂了一声:“靠。”
旁边,李叙白正坐在靠里的餐吧边缘,慢悠悠地啃着一块三明治,沙滩短裤十的度假模样。
余知岳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直接将他连人带三明治拎了起来,往车门方向提溜:“别吃了,上车。”
李叙白被拎得脚下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三明治还举在嘴边,愣了一下,挑眉道:“哎哎哎——我还没吃完呢。”
“你丫的车上再吃。”余知岳把他塞进后座,语气果断,不容商量。李叙白被塞进后座,手里的三明治被震掉了一块生菜叶落在腿上。
司峪嘉靠在车门旁边,看着余知岳把李叙白塞进后座,又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了进去,心安理得地窝在座椅里,一双长腿弯折敞开,拿着手机跟姜宁然发消息聊天。
余知岳拉开主驾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他的眼皮半掀不掀的,挂挡的动作带着一股不言明的力度,跟被谁惹了似的,一脚油门轰出去,朝着前车消失的方向跟上去。
余知岳追着目标,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语气不满:“不是,这车开得也太快了。这条路限速六十,她刚才那弯至少跑到八十。”
余知岳一边追赶,一边担心,司峪嘉靠在副驾窗边,黑睫微压,充耳不闻地和姜宁然对着话,他慢悠悠地打了几行字,另一只手反手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食指扣住拉环,卡在杯座上,嘶啦一声扯开。
李叙白更是事不关己地啃起培根,视线移出来,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她在美国开了好几年车,这边路况比她以前跑的高速好多了。”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培根,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担心她也不会慢下来。”
“我担心她?我是怕她超速被扣分,到时候还得我帮她处理。”余知岳顺口接了句。
司峪嘉没有戳破,只是把啤酒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李叙白在后座嚼完最后一口培根,幽幽地说:“那你开慢点,别还没追上她,自己先吃了罚单。”
余知岳没有回话,但车速确实微微降了一点。他干脆拉开中控的地图,挑了条近路中途去截。
他大概知道邹韵莺要去哪,刚才在餐吧边缘,他隔着几张桌子,听了一耳朵几个女孩的对话,海娜纹身,说是要在身体上画个纹身,做婚礼前的纪念。
海娜纹身,是一种用天然植物染料在皮肤上绘制的临时性身体彩绘,源自南亚和北非,它不用针,不刺破皮肤,不同于永久性纹身的机械刺入,只靠染料在角质层上留下棕红色的纹路,两周左右便自然褪去。
兰萨罗特岛上就有一家开在火山岩旁的纹身小店,当地手艺人用海娜膏在游客手腕上画出藤蔓、花朵或几何纹样,画完后等染料干透,剥落一层浅褐色的壳,皮肤上就留下了一道温润的红。
余知岳抄了条近路,车子绕过一片辽阔低矮的仙人掌丛,从一条岔道并入主路,刚好在某个弯道尽头汇合,两辆车终于并肩,开在了一段直道上。
他偏头看过去,邹韵莺戴着墨镜,黑框遮去半张脸,下颌线潇洒利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从容。她没有转头看他,甚至没有偏头,仿佛当他完全不存在。
余知岳看着她那副懒得搭理的模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刚要随着她降下车速。
倏然,邹韵莺猛地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车头微微一沉,嗖地一下从侧前方窜了出去,尾灯在日光里闪了两下,两辆车拉开了一段距离。
前方靠近镇子,路上的车渐渐多起来,不久就要汇入车流。余知岳没有紧追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面,邹韵莺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看见她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只手从窗沿半垂出来,手指修长,搭在车门边缘,然后她伸出一根中指,姿态随意地朝他竖了一下,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
两个人的视线在倒车镜中相碰,余知岳盯着那只细白修长的手重新收了回去,车窗重新升起,嘴角不禁绷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机在车头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邹韵莺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就这?”
——
邹韵莺勾着唇发完,把手机丢回中控台,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车子拐进一条岔路,在一栋红褐色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嵌在一片黑色火山岩之间,墙面粗糙,涂着暖色的漆,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海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店面不大,光线从高高的窗户落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斜斜的、柔和的亮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已经完成的海娜纹身图案样品,线条流畅,色彩在光线中显出深浅不同的红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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